位于谷地的西北方向,此時那半山腰驟然出現(xiàn)一個黑洞,繼而一道彩虹載著三個身穿長袍的青少年,直達谷中。
長生谷渺渺幾人大都站在自家茅屋前觀望,前去迎接的只有老谷主一人。
形如枯木的老頭兒上前兩步,面對著駕馭虹橋而來的三位年輕人,大大咧咧道:“小伙子們,歡迎你們的到來?!?br/>
領頭的青年身穿白袍,腰里拴著個黑色鐵笛,看上去溫文爾雅,且彬彬有禮:“晚輩歐陽神牧,見過燕谷主,我們的到來,可能要叨擾大家清修了。”
后面那兩個少年也都跟著行禮。
老谷主笑呵呵走了過去,拍了拍歐陽神牧的肩膀:“小子客氣了,再過個兩年云兒就要嫁給你了,都是自家人么!”
歐陽神牧再一次行禮:“承蒙燕谷主的厚愛,晚輩冒昧一問,傾云她人呢?”
老谷主擺擺手道:“甭提了,那小妮子讓我給慣壞了,整天跑來跑去的,又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等以后過了門啊,你可不能再慣著她了,該教訓的時候就絕不能心軟。”
歐陽神牧低著頭道:“不敢不敢!”
老谷主像唱反調似的,昂起頭道:“有什么不敢的?這事兒我說了算,可不能讓她這樣一輩子都無法無天?!?br/>
接著他一拍腦門兒:“嘿,你看這我記性,說著說著就把正事兒給忘了,聾伯和啞叔他們正在焚香請長生果下樹,可能還得需要片刻,你們且隨我來,先到觀里歇上一會兒?!?br/>
三個年輕人客隨主便,跟在老谷主的身后。
除了歐陽神牧之外,其他兩個少年從未來過這里。
此刻邊走邊欣賞這周圍風景,比起昆侖道來,是有點差別大了。
四人走了一段之后,步入了一片滿是貓尾巴草的草坪。
眼尖的歐陽神牧隨意一瞥,就看見不遠處那草叢里頭,有一只渾身雪白的公雞,正挽著脖子在那打盹兒。
它旁邊還有一條夾著尾巴的花狗,動也不動的躺在地上,像是已經死去有多時了。
歐陽神牧問道:“前輩,它們就是傳說中的那兩個仙靈,鐵公雞和追風犬吧?我之前來的時候都沒見過。”
老村長頭也不抬的說道:“它兩在糞堆里都能睡個三天三夜,你又不住在這里,沒見過也是很正常的?!?br/>
歐陽神牧淡然一笑。
繼而將目光轉向了茅屋,恰巧就看到坐在竹編椅上那個懶洋洋的少年。
兩人遠遠的對視一眼,接著又不約而同的挪開了目光。
收回目光的歐陽神牧繼續(xù)跟著老谷主前行,四人很快離開草坪,踏上了一座拱橋。
拱橋的對面正是長生谷主殿,門匾上寫有“長生觀”三個大字。
直到這時鐵公雞才抬起頭來,望著那幾人的背影,很是不屑。
翹著二郎腿的韓幽問道:“感覺你兩不是很喜歡他們?”
鐵公雞毫不掩飾的點頭:“對啊,你別看他們表面上謙卑,但在心底,其實早就以神靈自居了?!?br/>
原本裝死的追風犬這時也活過來了,冷哼道:“說實話,我們很難喜歡一群高高在上的神靈?!?br/>
作為一個曾經非常向往昆侖道的人來說,韓幽也不好發(fā)表意見。
這時草叢里微風拂過,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隨風傳來:“你們在說什么呀?什么神靈?”
追風犬聞聲而動,狗眼锃亮的看了過去:“汪,你的姘頭來了,還不快去做點兒那啥?”
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旁邊,挎著竹籃的紅衣少女走了出來:“嗯?姘頭是啥?”
鐵公雞生怕某日又天降神掌,趕忙打圓場道:“那個,這是大人們才能用的詞兒,你就當它說的是你未婚夫吧!”
紅衣少女茫然的“哦”了一聲。
大概是覺得不太含蓄,又立即反駁道:“別瞎說,我才沒有未婚夫了,那都是我爺爺酒后失言。”
趴在地上的追風犬又嚷嚷道:“沒天理啊,好好的一朵鮮花,讓她爺爺給插牛糞上了。”
抱膀子看戲的韓幽強忍著笑意。
正在這個時候,竹林里有人一步一丈量,縮地成寸,極速而來。
“追風前輩,神牧可曾得罪過你?這樣的比喻不太好吧?”
隨著這話音,自原路返回的歐陽神牧翩然而至,身上的白袍微微飄動,整個人纖塵不染。
反觀此時的追風犬,它倒像是吞了個鐵球,噎了好大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汪,這就有點兒尷尬了,不過牛糞好啊,牛糞可以當肥料,肥料可以澆花灌草,簡直和鮮花是絕配,這是我由衷的祝福。”
旁邊的鐵公雞頻頻點頭:“有道理,確實有道理,原來牛糞也是很有價值的嘛!”
兩物配合到天衣無縫的損人本領,在韓幽看來簡直登峰造極了,只要是人必能氣個半死。
然而歐陽神牧卻表現(xiàn)得非常冷靜,反倒是笑了一笑:“久仰兩位前輩的大名,今日總算是領教了?!?br/>
鐵公雞昂首挺胸的故意裝傻,像是完全聽不懂他言外之意的諷刺,和那條鐵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追風犬異口同聲:“過獎過獎…”
歐陽神牧終于還是忍不住了,臉色漸漸的拉了下來,最后看向前方那個挎著竹籃的紅衣少女,這才又有笑意流出:“傾云,好久不見!”
紅衣少女問道:“你哪位?我們認識嗎?”
歐陽神牧怔住了,于是他不得不以苦笑來掩飾尷尬:“兩年不見了,你還和以前一樣頑皮?!?br/>
紅衣少女偏著腦袋想了想道:“噢,我記起來了,你可不就是兩年前偷我爺爺千年玄鐵的那人?”
追風犬看熱鬧不嫌事大,義正言辭道:“何至如此???他簡直什么都偷,連你爺爺唯一的孫女都快被偷走了?!?br/>
這下歐陽神牧的眸光有些冷了。
不過追風犬也不是善茬,毫不示弱道:“怎么?嘴長在我身上,還不讓我說話了?”
顯然被氣到的歐陽神牧握緊了拳頭。
追風犬繼續(xù)叫囂:“汪,想打架?。空?,老白好久都沒練了,爪子早就癢了?!?br/>
旁邊正準備打盹兒的鐵公雞差點暈倒,這TM怎么說話的?
最終歐陽神牧還是松開了拳頭,看著不遠處那個身穿紅衣的少女,輕聲道:“傾云,我們能單獨談談嗎?”
紅衣少女果斷搖了搖頭。
歐陽神牧張了張嘴,以優(yōu)雅姿態(tài)出場的他,這會兒明顯被嗆得說不出話了。
“你們繼續(xù),我要回家啦!”
臨走時的少女回眸一笑,對作為局外人的韓幽說了一句:“小師弟,記得早點來吃飯呀!”
直到此時此刻,歐陽神牧這才轉移目光,瞧著那個先前被他忽略的少年。
本來打算看戲的韓幽只好攤了攤手,這仇恨拉的,簡直精彩極了。
可他這無意間的動作,在歐陽神牧看來卻像極了挑釁,整個人瞬間殺氣彌漫:“閣下是從何而來的勇氣?”
韓幽頓時一臉的莫名其妙:“waht?”
從小就在昆侖道長大并且很少出遠門,自是不懂別國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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