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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旁邊的一條小巷里突然沖出一個人，抓住她的手就跑。她定眼一看，竟是表姐柳秋月。她問：“姐，怎么了？”

    柳秋月狠狠地一句，“快跑，有人要殺你！”

    這時，她們兩個人都聽到，后面?zhèn)鱽砑贝俚谋寂苈?。這明確地告訴她們，后面有人追趕。

    柳秋月這個時候才恐慌地想到，今天出門時，光為了好看了，只帶了一個很小的小包，裝了化妝品，就什么也裝不下了。她今天沒有帶槍。柳秋月恨得直咬牙。她知道的另一點是，她們跑不遠。兩個女人能跑多遠？

    她拉著徐小玉鉆進一條小巷，看見路邊的垃圾箱，立刻推著徐小玉往垃圾箱上爬，又翻上墻頭。但糟糕的是，后面追趕的人也看見她們爬上了墻頭。

    她們跳下圍墻。里面是一個大院子，堆滿了貨物。再往里是一座大房子。她們跑到門前，大門和小門都鎖著。柳秋月在地上轉(zhuǎn)了一轉(zhuǎn)，找到一根木棍，只一下就撬開了小門的鎖。她們拉開小門逃了進去。

    里面一片漆黑。借著窗外的一點亮光，她們終于看清楚，這是一間庫房，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貨物。柳秋月拉著小玉鉆進貨堆的夾縫里。

    她們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一顆心幾乎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徐小玉說：“姐，是誰呀？是誰呀？”

    柳秋月用力捏了她一把，“別說話，我不知道！”

    只聽咣當一聲響，小門被人踹開了，有人沖進門里。

    有人大聲喊：“她們就在這里！她們跑不了！這里只有一扇門，守住門，把她們找出來，快一點！”

    “開燈吧，頭兒?！?br/>
    “不要開燈，免得引起別人注意。逮著就干掉，不要留活口！”

    “不是說一個小丫頭嗎，怎么變成兩個了？”

    “兩個怎么了！兩個也全干掉！分頭去找！”

    這時，借著窗外的一點月光，她看見窗前有一張桌子。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那張桌子上有一架電話。她心里祈禱著，希望這是一架好電話。

    她聽到一陣腳步聲，一個搜索的人走過來。她急忙縮在貨堆下面，一只手緊緊地捂著徐小玉的嘴。

    那個人也看見了電話。他輪起手里的棒子，一下就把電話打碎了。

    柳秋月心里又是一陣絕望。她緊張地向夾道兩側(cè)張望，但小門那邊有人守著，其他人還在四處搜索。她們無路可逃。她的目光再次轉(zhuǎn)到那架已經(jīng)被打碎的電話上。她干了多年的報務(wù)員，對各種通訊設(shè)備的原理和使用方法十分熟悉。她不知這架被打碎的電話是否還可用，但她只有這一線生機了。

    她湊到小玉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你躲在這里，不要動，千萬不要動，更不要出聲，明白嗎？”

    徐小玉恐懼地看著她，用力點點頭。她縮在貨堆的下面。柳秋月又把她向里面推了推。然后向桌邊的電話爬過去。

    柳秋月鉆到桌子底下。那個電話的碎片散落了一地。她小心地看了看，話筒已經(jīng)斷成兩截，沒救了。機座也碎了。她小心地看看周圍，然后撿起機座，去掉外面已經(jīng)碎裂的殼，借著窗外的一點月光，檢查著里面。

    她太緊張了，額頭上的汗正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她來來回回地查看或者摸索里面的部件。終于，她從機芯里理出一條線，在旁邊點了點，電線上冒出極細小的火花。她的手指在線路板上來回觸摸著，心里默念著辦公室的電話。她祈求少主此時一定在辦公室里。

    她再次看看周圍，用那根電線來回點著幾個觸點。她伸手抓起只剩半截的話筒，一遍又一遍地說：“少主，救命，我在清水巷貨棧倉庫里，少主，救命，我在清水巷貨棧倉庫里……”

    這個時候，左少卿正準備離開辦公室，電話鈴聲使她重新回到桌旁。她拿起話筒，立刻聽到柳秋月的聲音，“少主，救命，我在清水巷貨棧倉庫里……”這個聲音持續(xù)不斷。

    她對著電話說：“秋月，怎么回事？”

    但電話里只有這么一句話。她想了想，意識到柳秋月遇到了危險。她立刻給魯城打電話，叫他帶幾個弟兄來。

    這個時候的柳秋月可嚇壞了。她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向她這邊走過來。她急忙鉆出桌底，向旁邊的過道走去，卻迎面看見一個人影沖過來。她還沒來得及后退，那人已一拳掄過來，正打在她的眼睛上。她一聲尖叫，后背撞在貨堆上。

    人真到了絕境，常會顯示出超人的能力。柳秋月也是如此。她知道對方的下一步就是要她的命。她一手捂著劇痛的眼睛，勉強把另一只眼睛睜開一條縫。她隱約看見那個正向她沖過來。她什么也不顧了，咬緊牙，飛起一腳向那人的腿間踢過去。她聽到那人一聲嚎叫，接著就是摔倒的聲音。

    有人喊：“老大，在哪里？你怎么了？”

    那人嚎叫道：“她在這里，快來！殺了她個婊子！”

    柳秋月顧不了許多，一手捂著眼睛，一頭向貨堆的夾縫里鉆進去，拚命地向前爬去。她在黑暗中摸到徐小玉，拉著她一起向前爬。

    這個時候，左少卿已經(jīng)帶著人到了貨棧倉庫外面。她聽到倉庫里有人喊叫。她輕輕拉開小門，里面的喊叫聲更加清楚，偶爾還能聽到女人的尖叫聲。

    她回頭看著身后的弟兄，惡狠狠地說：“殺，一個不留！”

    魯城帶著人立刻沖進倉庫里。倉庫里傳出激烈的打斗聲和喊叫聲。廖鳳山手下的打手，怎能對付保密局訓(xùn)練出來的殺手。幾分鐘后，倉庫里的聲音全消失了。

    左少卿進了門，在黑暗中打開燈，大聲喊：“秋月，秋月，你在哪里！”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貨堆中間傳來一聲長長的哭泣聲，“少主，少主呀，我在這里呢。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左少卿看見，從貨堆中間，鉆出鬼似的柳秋月。她臉上烏臟，頭發(fā)蓬亂，右眼已經(jīng)青紫。她滿身都是土，原本雪白的胳膊也滿是烏黑。一件華麗的旗袍也被撕了好幾條口子。接著，徐小玉也從她旁邊站了起來。她也是滿臉灰塵，淚水在臉上沖出兩條明顯的淚痕。

    “少主，有人要殺我們，有人要殺我們?！绷镌驴謶值卣f。

    “好了，”左少卿向她一擺手，“回去再說。”

    半個小時后，所有人都回到了保密局。柳秋月領(lǐng)著徐小玉去衛(wèi)生間里擦洗干凈，也換上了干凈的衣服?，F(xiàn)在，她們都坐在左少卿的辦公室里。

    左少卿回頭看著魯城，“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嗎？”

    魯城點點頭，“我猜得不錯的話，可能是廖鳳山的人?！?br/>
    左少卿回頭看著柳秋月，“秋月，你干了什么事，廖鳳山為什么要對你下手？”

    “我不知道，”柳秋月也是滿臉的疑惑，“我什么也沒干。我從傅先生家里出來，去旋轉(zhuǎn)門找小玉。我去晚了。我到那兒的時候，就看見有幾個人跟在小玉后面，好像要對她下手。后來我?guī)е?，就逃進倉庫里?！?br/>
    左少卿轉(zhuǎn)向徐小玉，現(xiàn)在她明白了，事情的起因應(yīng)該是在這個小丫頭身上。她輕聲說：“秋月找你的時候，你去哪兒了？”

    徐小玉恐懼地看著她，渾身都在哆嗦，小聲說：“我十二點下班，在旋轉(zhuǎn)門外面等我姐。后來，我姐沒來。我就去東邊街口去見程先生。”

    左少卿回頭盯了柳秋月一眼。柳秋月知道這是自己的錯，就說：“對不起，少主，我被傅先生纏住了，去晚了?！?br/>
    左少卿繼續(xù)看著徐小玉，輕聲說：“你不要怕，你跟程先生說了一些什么？”

    接下來，徐小玉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起她對程云發(fā)說過的話。左少卿很快就聽明白了。毫無疑問，殺人滅口的命令是葉公瑾下的。關(guān)鍵原因，是這個小丫頭聽到了有關(guān)東北戰(zhàn)略決策并沒有做出來的話。

    到了這個時候，左少卿心里已漸漸明白，葉公瑾一定已經(jīng)策劃好了一個圈套，用東北戰(zhàn)略決策做誘餌，目的是找出“槐樹”。但這是一個什么樣的圈套呢？又如何找出“槐樹”呢？她不知道。對她來說，這才是最危險的。

    左少卿看著徐小玉，說：“以后，你還是呆在旋轉(zhuǎn)門里，不要再出門了。呆在旋轉(zhuǎn)門里也安全一些。從今天起，也不要再去見程先生了?！彼D(zhuǎn)向柳秋月，“你以后常她，也教一教她，聽客人談話應(yīng)該怎么聽，聽些什么。再教她遇到危險情況應(yīng)該怎么辦?！?br/>
    按照左少卿的吩咐，柳秋月和魯城送徐小玉回旋轉(zhuǎn)門。辦公室里也安靜下來。

    左少卿這個時候才感覺到，她還是應(yīng)該和杜自遠見一面。下午當著葉公瑾的面對他說的話，他是否真的聽明白了？最主要的，是他們應(yīng)該怎么辦，怎么配合。她只知道，“槐樹”真的有危險了。

    但是，她實在沒機會與杜自遠見面呀。這是她現(xiàn)在最苦惱的事。

    凌晨三點鐘，左少卿終于回到家里。妹妹右少卿已經(jīng)躺在床上等著她了。左少卿此時忽然意識到，她下了一番功夫，終于讓妹妹每天住在她的家里，竟然也是一個錯誤。有妹妹在家里，她就不能從這里溜出去與杜自遠見面。她此時，真的是心急如焚。

    也是在這個時候，葉公瑾從黃楓林那里得到消息，旋轉(zhuǎn)門的小丫頭沒有被除掉，此時已經(jīng)被柳秋月送回到旋轉(zhuǎn)門了。

    葉公瑾這個時候也意識到，以左少卿的智力，一定能夠猜測到，殺小丫頭的命令是自己下的。也一定會猜測到，小丫頭是自己下令安插進旋轉(zhuǎn)門的，盡管這并不是他的主意。那么，他和左少卿之間的關(guān)系，其實已經(jīng)撕破了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過去心照不宣的和善與恭敬，事實上已經(jīng)不存在了。

    剩下的只有一件事，誰先達到自己的目的。

    葉公瑾此時，已經(jīng)對左少卿起了殺心。但是，他現(xiàn)在還不能動手，他還要再忍一忍，等到他的計劃實施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