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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與女人的正確用法 從院子里出來天色已經(jīng)不早

    ?從院子里出來,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景軒便直奔觀鶴樓。觀鶴樓是京城里最好的館子,這種時候座位自然難訂,不過吳海還是有些辦法的,替景軒找了一個二樓靠窗的座位。

    看著窗外的街景,景軒獨酌起來,他在等一個人。

    上輩子,景軒為著封王的事心里不痛快,晚宴的第二天出宮散心,就是在這座觀鶴樓里遇見了蕭毓。

    到底為什么封了王反而不痛快,那種細膩的少年心思景軒早已忘記,但是第一次與蕭毓見面的每一個細節(jié)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一身青衫,頭發(fā)亦是用一根青‘色’的發(fā)帶束著,并未戴冠,最簡單不過的衣飾,偏偏就顯得那人俊逸出塵。景軒在皇宮里長大,‘精’彩的人物見過不少,竟無人及得上他?;蛟S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便心情不佳,景軒也沒有拒絕這位自稱蕭毓的男子一起搭個桌子的要求。

    在景軒與蕭毓‘交’談后,更是被他的談吐與博學(xué)折服,不由得起了結(jié)‘交’之心,但蕭毓只留下一句“日后再見”便離開了。

    又過了幾日,朝堂上傳出一個重大消息,一名聻淵弟子入朝為官。

    東周時有位鬼谷子,居于鬼谷,蘇秦、張儀、孫臏、龐涓等天縱之才皆出自其‘門’下,于諸國之間。而五十年前有一位奇人在諸國‘交’界處的山谷隱居,將山谷命名為聻淵。傳說人死為鬼,鬼死為聻,那位奇人起這個名字不知道有沒有同當年的鬼谷子一較高下的意思。

    聻淵‘門’下弟子的確個個不凡,為各國招攬,出將入相。只是這樣一來,難免同‘門’廝殺,所以聻淵弟子出山后非但沒能安定天下,反而使各國爭斗愈發(fā)慘烈。而周太祖正是在這一時期趁勢而起,打破‘門’閥壟斷建立基業(yè)。

    或許是不忍看到同‘門’相殘,聻淵主人封閉了聻淵不再允許弟子出山,使得聻淵越發(fā)神秘,偶爾會有一兩本‘門’人的著作流傳出來,便能掀起熱‘潮’。五十年后,聻淵弟子終于再次出山,頭一個便入仕周國,怎能不叫朝野上下震動?周皇與其相談一夜,感其才而委以要職,并命其兼任太傅,入宮教導(dǎo)太子與諸位皇子。

    景軒聽到這個消息后,便隱隱有了猜想,第二日在書房見到新任太傅后,這個猜想便被證實了,果然就是蕭毓。

    有了蕭毓的暗中相助,出謀劃策,景軒終于登上了皇位。隨后他便任命蕭毓為宰輔,開始了統(tǒng)一天下的浩‘蕩’計劃。

    而他們,只用十年便完成了這計劃。

    再后來,景軒開始誅除功臣,免去了蕭毓宰輔之職,讓他去主持新皇宮的營建,但對他始保有著一分敬意。

    蕭毓則一直兢兢業(yè)業(yè),謹慎低調(diào),從未依仗自己太傅的身份做出令景軒不快的事,比如說勸諫景軒日益驕奢的生活,直至最后那日的‘逼’宮。想來蕭太傅臥薪嘗膽,隱忍已久。

    這一次我該如何報答你呢,蕭太傅?景軒微笑,壓下了心中一些蠢蠢‘欲’動的黑暗念頭。

    一聲清脆的鳥鳴打斷了景軒的回憶,只見小小的青‘色’影子從窗外飛掠進來,停在了一個剛剛上樓的年輕男子的肩頭。這個男子自然引起了二樓所有食客的注意,但他只是自顧自地四處張望,看到景軒時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向景軒這桌走來。

    “這位小兄弟,不介意搭個桌子吧?”男子長了張討喜的娃娃臉,臉上總是帶著三分笑容。那只青鳥溫順地停在男子肩頭,漆黑的眼睛似乎也在注視著景軒。

    “請?!本败幰庾R到事情發(fā)生了變化。這個男子他認識,名叫莫行之,是蕭毓的師弟。景軒曾聽蕭毓說過,聻淵主人為了避免同‘門’相殘的事情再次發(fā)生,這一代弟子中只許他一人出山。天下平定之后,因為莫行之擅長機關(guān)之術(shù),蕭毓才把這位師弟請來助他建造新宮。

    為什么這一次來的不是蕭毓,究竟哪里出了差錯?

    “我叫莫行之,應(yīng)該比小兄弟虛長幾歲。對了聽說這觀鶴樓的三鮮鴨子不錯……嗯,的確不錯,‘肉’質(zhì)滑嫩,味道鮮美,嘖嘖。對了,小兄弟你別光坐著,你也吃呀!”正當景軒思索可能發(fā)生的情況時,莫行之已經(jīng)完成了自我介紹,相當自來熟地坐下吃起了景軒點的菜,并且還有反客為主的趨勢。

    于是景軒微笑道:“看來兄臺是第一次來京城,觀鶴樓有名的不只是三鮮鴨子。這道鯽魚豆腐本是家常菜,這樓里偏能做出與眾不同的味道來;還有這道燴五珍,山珍海味匯一味,毫不沖突,很是難得?!?br/>
    于是景軒從觀鶴樓的吃食聊到京城風(fēng)物,又聊到莫行之的家鄉(xiāng)。莫行之開始還算警醒,并沒有透‘露’什么,但當景軒把話題引到機關(guān)術(shù)上的時候,他就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說個不停,連帶著說出不少本不應(yīng)該說的。

    “我那個大師兄啊,無聊透頂,一天到晚只知道什么悟道,根本不明白機關(guān)之術(shù)的奧妙?!?br/>
    “那你二師兄呢?”景軒喝了一口酒,狀似無意地問道。

    “我自己就排行第二,哪來的二師兄,下面倒是有群師弟,一樣是無趣極了……”莫行之繼續(xù)抱怨著,沒有注意到景軒握杯的手微微頓了一頓。

    景軒記得很清楚,莫行之是三弟子,而蕭毓才是二弟子。

    “莫兄,我想問你一句。”景軒忽然打斷了莫行之,看著他,“你聽說過蕭毓這個人嗎?”

    “蕭毓?”莫行之反復(fù)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好像沒聽說過,不過我對于記名字一向不太擅長,或許聽過也不記得了,他是干什么的?”

    “蕭毓也是長于機關(guān)的奇人,所以我以為莫兄會聽說過?!?br/>
    “哦,是嗎!他也住在京城?什么時候請小兄弟引薦我們見一面。”

    景軒看莫行之興奮的神情不似作偽,便輕描淡寫地把這個謊圓了過去。

    “小兄弟,今天聊得實在是盡興!不過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莫行之面‘色’通紅地站起身。他酒喝得不少,酒量又不好,顯然是醉了。

    景軒看著他走到樓梯口,忍不住開口:“莫兄……”

    但莫行之打斷了景軒的話:“小兄弟不必挽留我,我們有緣一定會再見的!”

    說罷極為瀟灑地一甩衣袖,也沒有注意到肩頭鳴叫不已的青鳥,極為堅決地一腳踏空骨碌碌滾下了樓。于是,景軒默默把“小心腳下”這句話咽了回去。

    聽著樓下人仰馬翻的聲音,景軒忽然覺得,這一世大約會如他所愿過得非常刺‘激’。

    莫行之滾下樓就沒了聲響,把樓下的人嚇得不輕,不過很快人們就發(fā)現(xiàn)他只是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并沒有受傷。景軒讓小二把他送到最近的客棧,并墊付了房錢,便出了觀鶴樓。

    此刻華燈初上,放眼望去,彩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正是最‘精’彩的時候。不但路兩旁掛滿了‘花’燈,不少店家也在自家‘門’口掛上新奇的‘花’燈來招攬生意。這些‘花’燈自然比不得宮燈‘精’致典雅,但勝在種類繁多,頗具新意。

    街上游人如織,不少人攜家?guī)Э诔鰜碣p燈。小攤販們吆喝著,賣藝的周圍圍了一圈人,街口猜燈謎的地方也是熱鬧非常。

    景軒卻無心觀賞。他一手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沿長街慢慢走,衛(wèi)齊和吳海遠遠跟著,并不上前打擾。

    蕭毓為什么沒有來,莫行之的話究竟是真是假?如果他的話是假的,那么應(yīng)該是受蕭毓指使,蕭毓為何要躲在暗處,難道有上一世記憶的不止自己一個?

    如果莫行之的話是真的,這個世上,沒有蕭毓……想到這里,景軒微微有了寒意。

    此刻,四周的喧囂再次讓景軒產(chǎn)生一絲恍惚,他漫無目的地掃視著周圍。忽然,景軒的腳步頓住了,他在人群中竟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皇甫靖!

    或許不應(yīng)該說熟悉,因為這是景軒從未見過的年輕的皇甫靖。他站在街角,靜靜地注視著一盞走馬燈。微黃的燈光為他蒼白的臉染上一分暖意,但他與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始終是格格不入的,仿佛存在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很快,皇甫靖似乎覺察到了景軒的注視,轉(zhuǎn)過頭來對上了他的的視線,目光如記憶中一般冰冷銳利。他們上一次這般對視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其實不遠,不過三四年罷,卻已經(jīng)隔了一世。

    景軒注視著他,覺得時間似乎停滯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景軒忽然覺得‘腿’被撞了一下。他低下頭,卻是一個頑皮的孩子,嬉笑著跑遠了,他的父母跟在后面,對景軒報以歉疚的笑容,而當景軒再次抬頭時,皇甫靖已經(jīng)消失在了人群中。

    景軒沒有試圖追上去,只是靜靜站在原地,衛(wèi)齊出現(xiàn)在他身后,輕聲道:“要屬下追上去嗎?”

    “不必了。”景軒閉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又睜開。景軒早已習(xí)慣把笑容戴在臉上,這一次卻無法抑制住從心底涌出來的興奮與喜悅,需要一些時間平定心緒。要見皇甫靖,并不急于這一時,只要他在京城里,就總能找到的。

    重生之后,景軒從來沒有探查過關(guān)于皇甫靖的消息,甚至想都沒想到過他。并不是不在意,而是因為他自己都沒發(fā)覺的隱秘的恐懼。蕭毓的消失無限放大了這種恐懼,他不得不面對一個問題,如果這個世上,沒有皇甫靖呢?誰能想到,一轉(zhuǎn)眼,景軒就提前遇到了他。

    他還在,他還活著,真的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第六章攻受才第一次重逢?。m然對皇甫來說的初遇),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