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照,看得三人面無血色。無數(shù)的藤蔓中間,掛著無數(shù)的尸體,縱深到洞頂,晃晃手電,四處可見慘白的腳板。
嗚嗚的風聲,吹得尸體們輕輕搖擺,秦子騫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撲通。”一聲心跳聲從洞穴深處傳來,更是讓三人感覺拔不動腳。
這下,他明白陰尸都是怎么形成的了。
“是我們在亮村里見過的,穿著漢服的女人?!笔Y雅南回憶起了什么。
“別想那么多,趕緊選一條路逃跑,這里全是陰尸!”程江濤不知道從哪里來了力量,掏出身上一直帶著的羅盤,指著右邊的墓道,“走這條!”
在地下不知時差,他僅僅只是看著羅盤定位,但是也比要留下等死的好。
三人不敢耽擱,弓下身體,就鉆進墓道,此時洞里的心跳聲已經(jīng)此彼起伏,撲通通的跳個不停。
一條陰尸,就已經(jīng)如此駭人,二三十條的陰尸,簡直就是一隊無堅不摧的士兵。
秦子騫在兩人身后,不住回頭張望,一團黑影已經(jīng)堵住了墓道的洞口,嗵嗵數(shù)響,墓道上邊落下的碎石塊越來越大,轟隆之聲不絕于耳,腳下盡是碎石,一步一滑,落足十分艱難。
“好在陰尸不擅長彎腰?!鼻刈域q吃驚著推著蔣雅南的圓屁股,催促她能更快些。
“它們打洞!”蔣雅南回道,腳下不停的踩到碎石,墓道像是無限被延長,不知道什么地方才到盡頭。
全身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奔逃,聽著身后嗷嗷的陰尸叫聲,秦子騫渾身寒毛直豎。
猛地跑了六七步,蔣雅南猛地一停。
“跑??!怎么不跑!要追上來了!”秦子騫一聲大吼。
蔣雅南靠著墓壁,程江濤回頭過來,哭喪著臉,“沒路了,再沒路可去了?!彼袷菦]了力氣,也似乎忽略了屁股上的傷口,癱軟在地。
秦子騫咬了咬牙,身后的陰尸應該進了墓道,憑它們的“聰明勁兒”,很快就能追上來了。
電視上那點緊張氣氛,跟實際比起,實在差得太遠,陰尸的速度極快,腦海里要是沒有套路和計策,要掛是分分秒的事兒。
就算有計策,在幾分鐘內(nèi),要想在封閉的墓道里找出一條生路,根本做不到。
一群尖嘯聲猛然在墓道響起,那些玩意兒已經(jīng)進來了。讓秦子騫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到一陣恐懼,這感覺就像是迎面遇到一頭猛獸,當猛獸對著你大聲咆哮時,可能就是這種感受,這是種心理上的無形壓力,這種壓力,類似于動物們被盯上后,那種彷徨失措的無力感。
秦子騫平時的譏誚聰明,在這墓道里一點也發(fā)揮不出。正皺著眉頭,苦思出路,下巴被人托住,扭到另一個方向,一張嘴湊了過來,吻得結(jié)結(jié)實實!
“我去,”程江濤見蔣雅南去親秦子騫,捂住腦門轉(zhuǎn)了頭過去,“這個時候你們還搞這個玩意兒。”
“死就死了吧,秦子騫,我喜歡你!”蔣雅南捧著他的臉,雙手已經(jīng)開始僵硬得失去知覺,在布條的包裹下,想動動手指,都異常艱難。
秦子騫看著她的這張臉,有一剎那幾乎讓他忘記了所處的境地,盡管滿臉臟污,但她的美麗已經(jīng)不能用驚艷來形容了。
就要死在這里么?
蔣雅南曾見他受過數(shù)次傷,但從未有如這次險惡,看他注目凝視,一雙星眸閃閃發(fā)亮,就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一顆心似乎要從口腔中跳出來。
頃刻明白為什么會偏偏對他有了感情,對他又愛又怕,都是因為他足夠率性,跟自己內(nèi)心深處,隱隱相應。
手上突然被塞了一個堅硬東西,低頭去看,是那把只剩一顆子彈的微型手槍。
“我...”想要說自己手掌堅硬,嘴唇又被秦子騫堵住,程江濤擰頭過來,看著兩人實在苦不堪言,“你們兩個要搞出去搞,有的是酒店賓館,犯不著在這兒惡心我吧?!?br/>
“你和道長在這兒,我去阻攔一下?!鼻刈域q看著程江濤歉意的笑笑,“老程,你的道咒有用,要是還能寫,再多寫一點吧?!?br/>
剛才要不是和他扭在一起,使得鈴鐺損壞,可能小四就不會死。小四的死,他的責任不小。
“手槍...我不能用!”蔣雅南急著將手槍遞給秦子騫,不想僵硬的雙手發(fā)麻,正巧秦子騫已經(jīng)扭過身體,這手槍掉在地上,呯地走了火。
墓道的尖嘯聲突然一頓,陰尸們可能停了一下。
“誰中槍了!”秦子騫扭頭回來,吼了一嗓子,槍聲造成強烈的耳鳴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
見兩人茫然,估計子彈鉆進墓壁,沒有彈射。
幾人正在發(fā)愣,蔣雅南頭頂突然流下一道水柱。程江濤看見水柱,又來了勁兒,“上面,頭頂!”
秦子騫抬頭看去,墓道到了這里,的確比前面的更加潮濕,頭頂上有水滲透,貼著石壁流淌。
這一槍開的恰到好處,子彈射入頭頂脆弱的石壁,估計上面是水路,要不是手槍走火,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注意頭頂。
“雅南你讓開?!鼻刈域q和蔣雅南換過位置,躺在墓道一腳踹上了頂,腳下確實有松動之感,聽見墓道尖嘯聲漸近,他發(fā)力連踹。
轟地一道水流就隨著石塊碎裂沖下,他閃躲極快,擠到了程江濤身上。見水流如柱倒灌,忍不住狂笑起來。
“啊——!”蔣雅南被強勁的水流頃刻沖的沒了人影,她順著墓道而下,急得胳膊亂舞,看到石壁上的突起,剛用雙手攀住,就聽見身邊一聲恐怖的尖嘯,一具陰尸已經(jīng)到了面前,揮舞著細長的手掌,朝自己拍落。
一只黑影襲來,踢在陰尸胸口,強大的沖勁使得陰尸退了幾步,連著身后的陰尸也倒。
秦子騫額頭被劃出一道血口,卻也一把將蔣雅南抱住,雙腿踩住地上的突起,算是穩(wěn)住了身體。水流轟地猛灌,料想程江濤沒停下求生,始終拓寬出路,水流越來越大,把陰尸群推到了墓口。
一只、兩只......逐漸把墓道口堵的嚴嚴實實。
陰尸沒有人那么變通,還能知道在墓道后等候,只是死命困在墓道口不肯被沖出去。
“雅南,賭吧,賭它們不會游泳?!迸吭谑Y雅身上的秦子騫吼道。
蔣雅南點了點頭,陰尸被沖走,暫時解了困,現(xiàn)在正在窄小的墓道口,被強大的水流沖擊,無形中起到了壓力艙門的作用。
等水注滿,就能游上去。
但愿,它們不會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