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堂叔跟自己親兄弟不親熟,反而時常黏在厲震霄這個堂哥身邊,在聶纖凝的印象里,這人肥胖又猥瑣,反正她是一點也不喜歡。
剛進客廳,聶纖凝瞥到旋型樓梯上走下來兩個人。
一個是她比較熟悉的,厲元蘅的父親厲震霄,因為做了許多年家主,他身上有種冷冽的氣場,眉宇鋒利,緩緩走下,整個人很有威嚴。
另一個身材略矮、五官擁擠的微胖禿頂男就是厲元蘅的大堂叔,厲震業(yè)。
厲震業(yè)看了她好一會兒:“元蘅回來了,一個人回來的?”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許是多年抽煙的結(jié)果,聽得聶纖凝心里極不舒服,她淡淡點了下頭,權(quán)當打過招呼。
厲震霄將她打量了一番,見她并無異樣,緩聲道:“回來了?!?br/>
聶纖凝微微頷首,“嗯”了一聲。
發(fā)覺厲震霄臉色不太好,她猜測是跟厲震業(yè)此來有關,便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厲震霄冷著臉坐在沙發(fā)上,端起瓷白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回話,一身冷冽的氣息十分駭人。
聶纖凝不禁頭皮發(fā)麻,兩手都在袖子里絞緊了,正思索著怎樣回話,厲震業(yè)緩步踱到她跟前,皺著眉道:
“元蘅啊,你真的要跟聶家那個訂婚嗎,那個女娃子她……”
聶纖凝神色不悅:“有什么不對嗎?”
“你們兩個的事情現(xiàn)在外面都傳遍了,為了嫁進厲家,她竟對你做出那種齷齪事,一個女人但凡有點廉恥之心,也斷然不會這樣!”
厲震業(yè)邊說邊嘆氣,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這時,厲震霄將茶杯“啪”往茶幾上一放,沉聲道:
“你們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于我們厲家的臉面實在不好?!?br/>
“父親?!甭櫪w凝深吸一口氣,低下頭道:“這件事是有人誣陷,她不是那樣的人,況且,我已經(jīng)在想辦法解決了?”
“你不在這幾天,外面的傳言雖然得到一定遏制,但……我厲家名聲受損得厲害?!?br/>
厲震霄最重家族聲望,這件事顯然觸犯了他的底線。
他坐在那兒,哪怕一動不動,周身也散發(fā)著強大氣場,跟厲元蘅不愧是父子。
在這樣超強的氣場威壓之下,聶纖凝有種即將被看穿的錯覺,手心里汗津津的,身體也僵得厲害。
她暗暗吸了一口氣,腦海里想象著厲元蘅面對厲震霄時的樣子,不卑不亢道:“父親,這件事,一定是誣陷?!?br/>
聽到她為聶纖凝開脫,厲震霄一臉詫異。
“知人知面難知心吶,那個女人已經(jīng)對你下那種藥了你還能饒她嗎?
你堂堂厲家繼承人,竟被一個女人算計,知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都怎么說你的,我們厲氏最近股價大跌你知道么……”
厲震業(yè)也不敢相信似的站了起來,臉上的肉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可他話才說到一半,聶纖凝凌厲的目光倏然射了過去。
銳利的目光,搭配厲元蘅這張冷酷的臉,足以震懾任何人。
厲震業(yè)臉色一白,瞬間有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這才訕訕的收回指責的手。
聶纖凝懶得搭理這個攪屎棍,朝著厲震霄道:
“父親,那天我之所以會暈倒,是因為醉酒所致,我們厲家不管是誰,都不該聽信這種無腦的傳言。”
厲震霄陰戾的雙眸盯了她半天,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勸勸你爺爺,取消這門婚事?!?br/>
聶纖凝眸光一閃,差點就脫口而出:“可以”。
可轉(zhuǎn)念一想,還是維持現(xiàn)狀比較好,鬼知道如果她擅自更改約定,厲元蘅那個天殺的會做出什么事來。
“這件事,我自有分寸。”沉默片刻,聶纖凝沉聲說道。
“你之前,不是很討厭她嗎?”厲震霄面露狐疑。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那丫頭,那個瘋猴子有什么好的,還不如莫……”
“堂叔,請您慎言!”聶纖凝猛然咬緊牙關,就連聲音都變得酷寒。
無形的壓迫感蔓延開來,偌大的客廳里一片死寂。
厲震霄神色疲憊的擺了擺手:“好了,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吧,老爺子既然選定了聶家女兒,我們也不好隨意否定。
只是,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處理,那丫頭現(xiàn)在名聲壞透了,連帶著你都受了影響?!?br/>
聶纖凝思索片刻,正要開口,厲震霄卻站了起來,先她一步道:
“流言止于智者,四天后有個慈善晚會,請柬已經(jīng)送來了,你跟那個丫頭一起去?!?br/>
聶纖凝不動聲色的緩了口氣,厲家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厲總,我們?nèi)ツ膬??”出了門,凌文小聲問道。
“聶家。”聶纖凝腳步停下,回過頭冷冷盯著凌文道:“到底怎么回事?”
“出事那天晚上,事情鬧得比較兇,各大新聞頭條都是聶小姐攙扶著您回酒店的照片。
另外還有聶小姐通過別的渠道買那種藥的音頻,當時傳言您心有所屬,與聶小姐關系不睦,聶小姐這才出此下策,想要……借種,伺機上位……”
越說到最后,凌文的聲音越低,連頭也不敢抬了。
“真是荒唐!”聶纖凝咬牙:“你就干看著,任事情發(fā)展?”
凌文慌忙擺手:“不不不,事情出來不到一小時,屬下跟凌武就已經(jīng)打點好一切,這也正是您為何沒有看到網(wǎng)上消息的原因。
可是,屬下制得住網(wǎng)上新聞,卻止不住流言蜚語……”
聽完這些,聶纖凝的腦海里凌亂一片。
不過林熙崇的動作應該很快,這件事稍稍努力一下就能壓過去,最主要的,是要洗清污名。
一路疾馳,黑色邁巴赫很快停在聶家別墅的門外。
聶家雖比不上厲家,卻也是樊川市數(shù)一數(shù)二的勛貴之家,聶老爺子不喜奢華,整棟別墅的主色調(diào)為灰色,從外部看低調(diào)沉穩(wěn),十分大氣。
再次回到這里,聶纖凝的心里有些復雜,爺爺離開后,這里就不再是她的避風港,甚至成了她不愿再踏進的地方。
兩人還沒下車,遠遠就看到一大堆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在門口等著,一有風吹草動,他們就立刻撲上去。
聶纖凝頭疼不已,便讓凌文把車開到聶家隱蔽的后門,從那里進去。
而與此同時,聶家內(nèi)部爆發(fā)了一場風暴。
“哼,做出這等事,把我們聶家的臉都丟盡了,你還有臉回來!”
暴戾的呵斥響徹在耳邊,厲元蘅陰沉的臉險些繃不住,他目光陰戾,望向坐在上首的聶城風:“這件事,不是我做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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