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指揮官，地毯式搜索結(jié)束，沒有發(fā)現(xiàn)阿帕苔的碎片殘留?！?br/>
“我知道了?！?br/>
揮手讓屬下離開，石室章雄獨自坐在房間里，打開電腦，屏幕上，播放著阿帕苔和蓋亞的戰(zhàn)斗。
阿帕苔使用變形能力和升級時的畫面，他反復看了幾次，還有之后被射爆的畫面。
“金屬生命體啊，對現(xiàn)在的人類而言，威險程度比怪獸高多了，最關(guān)鍵的是，具備學習能力，這意味著，它會變得聰明，懂得使用計謀?！?br/>
看到后續(xù)阿帕苔的偷襲和茍且，石室章雄更堅定了阿帕苔具備學習能力的想法。
他之所以數(shù)次命令地面部隊展開全面搜索，就是為了確認阿帕苔的死亡，這樣的家伙，決不能進入人類社會！
確定沒有殘余的碎片后，石室章雄轉(zhuǎn)而觀看與蓋亞對峙的藍色巨人，看著看著，忽然感覺到不對勁。
他反復倒退，逐幀觀看。
藍色巨人發(fā)射青色光線的時候，抬手的動作頓了一下，很輕微，不明顯，這是為什么？
“難道說，還有第三者？又或者，是藍色巨人自導自演呢？”
看完視頻后，石室章雄陷入沉思，思考著這些巨人的立場。
克里西斯說蓋亞不是敵人，這一點已經(jīng)得到確認。
可藍色巨人和蓋亞之間，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看蓋亞的樣子，他也是第一次見到藍色巨人。
那么，藍色巨人的立場又是什么？他有什么目的？為什么非要在蓋亞被偷襲的時候現(xiàn)身，而不是一開始就與蓋亞并肩作戰(zhàn)？
石室章雄皺著眉頭，線索太少，毫無頭緒，只能以嘆息收場。
…
上午時分，約八九點鐘，街上的人越來越多，逐漸變得車水馬龍。
其中，夾雜著一個姿態(tài)怪異，對著手臂竊竊私語的青年。
仔細一看，在他的左手腕，有一塊銀色的手表，似乎很高級的樣子，但卻沒有任何的標志。
就好像是，私人訂制的產(chǎn)物。
在青年說話的時候，手表中心處的藍色小燈，仿佛在應和他的話語，規(guī)律地閃爍著。
周圍的路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沒功夫去管青年，不然的話，大抵會將他從這里趕出去。
一個神經(jīng)病在大街上，不論真假，都會讓人感到不安全。
“阿帕苔，我覺得路人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要不然，我們回去吧？”
藍色燈光急促閃爍，表示拒絕。
是誰吃慣了烤魚？是誰主動提出上街溜達的？
“啊，真是的，我是真的受夠烤魚的味道了，天天吃天天吃，頓頓都是魚魚魚，我都要吐了?！?br/>
白塵對著變形成手表的阿帕苔發(fā)牢騷，滿是抱怨。
一開始還好，都還是正常的魚類，但吃著吃著，也就膩了。
怪獸們一看，頓時心生不滿，各個下到深海，給白塵拓展食譜去了。
那特么抓的都是什么？
獅子魚，吞噬鰻，鮟鱇魚，烏賊，藍環(huán)章魚，斑紋海蛇，大白鯊，海膽，鰩魚，海馬，魷魚，翻車魚，珊瑚蟲，海綿海星，蜘蛛蟹…
是個活物就抓??？
還有，那怎么有毒的也逮??？
藍環(huán)章魚能吃嗎？我嫌命長？
獅子魚一身刺，扎嘴戳喉嚨！
那吞噬鰻和鮟鱇魚長得跟鬼一樣，看著都嚇人，白塵壓根下不去嘴。
大白鯊？鯊魚是通過皮膚排泄的！肉里面都是尿素知道不？
你們還能更離譜一點嗎？
于是乎，在白塵震驚的目光下，雷德王和托萊伊王拽著正在打架的抹香鯨與大王烏賊，上岸了。
大王烏賊因為脫離深海水壓，半路就直接嗝屁了；抹香鯨根本不敢享用眼前的美味，被倆怪獸嚇得瑟瑟發(fā)抖。
還有，如果白塵沒看錯的話，遠處的海浪上有很多水柱，那是鯨魚在換氣吧？還一片一片的，抹香鯨群都被你們拉過來了是吧？
你們到底鬧哪樣啊？
在白塵的堅持下，抹香鯨最終回歸族群，跟其它抹香鯨一起，驚慌失措地離開了。
看著抹香鯨們離去的水柱，亂七八糟左噴右噴的，白塵不禁扶額，對著倆怪獸一頓勸誡。
“以后再看到它們這樣的鯨魚，能不管就不管，如果碰到人類獵殺它們，那就給人類制造麻煩，懂了嗎？”
雷德王和托萊伊王連連點頭，表示謹遵主人的教誨。
屁！你倆能聽話真是燒高香！
白塵寧可相信亞波人跟艾斯和解！
“鯨魚越來越少了，這里的世界，也沒有多少鯨魚了，能救一只，就救一只吧?！?br/>
那天傍晚，白塵這樣說著，他垂下眼簾，任憑冰冷的海風刮過臉龐。
托萊伊王張開翅膀，想為他抵擋，卻被白塵伸手制止。
他喜歡自由的生活，卻不是像野人般度日。
當天晚上，白塵決定，第二天去街上溜達溜達，謀求更多的出路，讓生活更多姿多彩。
時間來到今天的凌晨，白塵早早地醒來，撇下熟睡的怪獸們，只帶著兩員大將和阿帕苔，就朝著附近的城市出發(fā)了。
為了不引人注目，白塵讓阿帕苔變成手表，掛在自己腕部，然后，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流浪著。
我該做什么呢？
白塵如是想到。
阿帕苔手表沒有回話，它正在擴散感知，收集著人類的信息。
對它來說，人類世界的一切信息，都是新事物。
雖然隔空獲取的效率較低，但風險也很低，這是白塵教它的。
“不論什么時候，首先要確保的，就是自己的安全，明白嗎？阿帕苔?！?br/>
阿帕苔當然明白，吃過教訓后，它更是狡兔三窟，跟巫妖似的，給自己留了好幾個備份軀體。
因為金屬生命體的特殊性，阿帕苔的恢復速度比較慢，直至今日，尚不能變回巨人姿態(tài)。
“阿帕苔，我們需要錢?！?br/>
行走于人類社會的必需品，最重要的東西，就是money。
但眼下，白塵連一點啟動資金都沒有，怎么搞錢？
阿帕苔手表微微閃爍，對白塵話語中“錢”的概念產(chǎn)生質(zhì)疑，什么是錢？錢有什么用？
“啊，這個錢呀，”白塵這下被問住了，他想不到怎么形容，于是就掏出一枚100円，當著面給阿帕苔解釋。
“所謂錢啊，就是一種貨幣，人類賦予它一定的價值標準，使它可以用來換取一定價值的物品巴拉巴拉…”
幾分鐘后，白塵停止言論，感覺嘴巴有點干澀，于是，便走到自動售貨機跟前，將100円投了進去。
消耗100円；獲得普通飲用水×1。
“??！看，這就是錢的作用?！?br/>
白塵晃晃手里的瓶子，里面的水，嘩啦作響，透過那純凈之物，能看到微微閃爍的藍光。
阿帕苔似乎想通了，于是，它脫離白塵的手腕，從手表狀態(tài)變化為不定形金屬，然后，順著投幣口，一個飛撲，鉆進自動售貨機。
“阿帕苔你干什么！”
白塵被它的舉動驚到了，不由得一陣大喊，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因為白塵的大聲喊叫，行人們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這讓白塵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能憋出一句話，落寞地離開自動售貨機，走到角落里去。
見這個行為舉止奇怪，口音畫風也同樣奇怪的人離開，行人們收回怪異的目光，繼續(xù)維持各自的生活。
好像剛才的大喊大叫，從未存在。
白塵蹲在老舊門店的角落里，看著遠處的自動售貨機，明明只有十幾米的距離，卻如天塹鴻溝般遙遠。
遙不可及，觸不可及，皆不可及。
“吭吭！”
自動售貨機突然發(fā)出怪響，路過的行人沒有在意，他們完全被嘈雜的生活淹沒，又怎會注意到，這個普普通通的自動售貨機呢？
“砰砰！”
白塵微微抬首，透過自動售貨機的玻璃，他看到一團銀色的金屬在里面，如魚得水般上下流轉(zhuǎn)，笨手笨腳地打翻一瓶瓶飲料。
似乎注意到白塵的視線，銀色金屬忽然凝聚出一顆藍色的眼睛，朝著這里看過來。
接著，又凝聚出一只小手，對白塵打招呼。
主人！我進來了！您需要什么？
“快回來！”
白塵吸取教訓，沒敢大聲說話，轉(zhuǎn)而用對口型的方式傳遞信息。
雖然阿帕苔跟隨白塵的時間不長，但，它畢竟是金屬生命體，具備強大的學習能力和模仿能力。
光是聽白塵說話，就掌握了一定的語言技巧。
只是，白塵在大多數(shù)時候說的都是母語，而非霓虹語，所以，阿帕苔學到的，也都是母語。
正是因此，它才沒有聽懂那些路人的話語；即便如此，白塵的話，它還是聽錯了。
藍色眼睛閃爍幾下，背過白塵，一股腦地鉆入自動售貨機深處，儲存硬幣的地方。
然后，在白塵期盼的目光中，砰砰吭吭地晃個不停，怎么跟被毒液入侵了一樣？
聲音越來越大，晃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最終，吸引了兩名工作人員的注意。
“這機器怎么搞的？”
“不知道，是不是出故障了？”
“那就打開看看吧，檢查一下，免得挨罵?！?br/>
“好！”
旋即，兩個身著制服的人，就掏出隨身攜帶的工具箱，咔噠一聲打開，滿是扳手螺絲刀之類的工具。
“讓我看看這是怎么回事！”
隨著他們的靠近，自動售貨機逐漸停止搖晃，安穩(wěn)下來了。
但是，他們卻不會因此而終止所謂的看看，說都說了，也同意了，為什么不做呢？
“等等！請不要那樣做！”
白塵趕緊跑過來，打斷工作人員手上的動作。
“怎么了年輕人，你想喝飲料嗎？沒事的，只是些小毛病而已，一會兒就好?！?br/>
三十多歲的工作人員看到一臉焦急的白塵，微笑著打招呼。
然后，扳手一伸，咬住自動售貨機的螺絲，接著再一轉(zhuǎn)。
“噼里啪啦！”
剛剛還完好無損的機器，竟然碎成了一地的零件。
兩名工作人員，頓時大眼瞪小眼，一時不知如何處理。
“啊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變成這樣？被上司看到的話，會被處罰的！”
“誒，你別看我，我可沒動機器，工具在你手里，對吧？年輕人，你也看到了，是他動的手，跟我沒關(guān)系?！?br/>
第一人正想著如何處理，轉(zhuǎn)而看向第二人，沒想到第二人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推脫責任。
“喂！你怎么能這么說？你是什么意思？讓我當替罪羊嗎？你這家伙，真是可惡，別忘了，這些工具都是你的，按住機器的也是你?！?br/>
收到第二人的刺激，第一人立即出聲威脅，同時，把目光轉(zhuǎn)向白塵。
“喂，你剛剛什么都沒有看見，對吧？”
話語里威脅的味道，很是明顯。
白塵咽了咽唾沫，事情的發(fā)展太過出乎意料，令他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胡說！他明明看見了！剛才還出聲勸住我們呢！”
“等等，你說什么？再說一次！”
第一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趕忙從地上站起，直視著第二人的眼睛。
“他明明看見你搞壞機器了！這是事實，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興許我還會替你求情呢！”
“不，不是這句，再往后一點?！?br/>
第一人靠近第二人，神色激動。
“他剛吃出聲…勸阻…我們…”
二人微微一愣，隨后一同扭頭，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塵。
是啊，白塵這個人很奇怪，竟然對著自動售貨機大喊大叫，接著又莫名其妙地跑開。
沒多久，自動售貨機就產(chǎn)生異樣，他們倆過來查看的時候，白塵又來勸阻他們，好巧啊，真是太巧了，白塵剛一過來，自動售貨機就停止異動了。
這樣的事實擺在面前，他們會怎么想呢？
奇怪的人，莫名其妙毀掉的機器，真想不言而喻。
“就是你對機器做了手腳，對吧？”
“你是想陷害我們嗎？可惡，看你年紀輕輕，竟如此歹毒！”
“不是的，不是我，我沒有，我只是…只是…覺得不對勁而已。”
剛剛還互相推卸責任的二人，瞬間站到同一戰(zhàn)線，向著白塵邁進，眼睛里壓抑著怒火。
“我要報警！你這樣的家伙，就應該去吃牢飯！”
“不，”第一人止住第二人，“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旋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都看我都看我！我宣布個事！
來，看到我們公司的自動售貨機沒有？沒錯，它壞了，壞得很徹底，碎成這副模樣，修都沒法修了，到底是誰，干出這等無德無品的事情！”
第一人高聲大喊，吸引著路人的注意，他們倒也有看熱鬧的想法，很快就將這里圍了個水泄不通。
意識到危險的白塵，抬腿就像撤離現(xiàn)場，不料那兩人忽的暴起，一人抓住一條胳膊，把他按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自動售貨機的碎片里，一道藍色光芒閃過。
隨后，第一人又開始了慷慨激昂的發(fā)言，說公司多么為人民著想，自己和搭檔又是如何的辛勤勞動，努力工作，一副老實人被陷害的模樣。
說著說著，這倆人竟還從嚴重擠出幾滴淚水，如此聲淚俱下的演講，更令群眾們情緒高漲。
“真是的，誰這么缺德?。俊?br/>
“好沒品啊，看別人過得好就不舒服嗎？報復社會？垃圾人！”
“哪個沒母沒父的畜牲干的！”
“欺負老實人是吧？”
“真是個混蛋！”
“狗雜種！”
一時間，污穢的語言接連冒出，跟他們的嘴臉配在一起，愈發(fā)丑惡。
第一人笑了，這正是他想要的，待人群的情緒達到頂點，和第二人相視一眼，對著被按住的白塵猛踹一腳，把他踹得連轉(zhuǎn)幾圈，滾進人群。
人群慌忙退開，為白塵騰出一片空地，“砰”的一聲，撞到路燈，才堪堪停住。
可想而知，那倆家伙，確實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唔…”
白塵蜷縮著身子，背部火辣辣的，腹部亦是一陣翻江倒海，他躺在地上，像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可是，沒有人會關(guān)心他。
下一刻，無數(shù)污言穢語接踵而至。
“呸！垃圾！什么社會敗類！”
“你也配當人嗎？畜牲！”
“年紀輕輕不學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估計爹媽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哼，或許是沒爹沒娘的野種呢！”
“這身衣服恐怕是偷的吧？”
“我剛才就看見他鬼鬼祟祟的，興許就是個小偷！賊人！真該死！”
“我最討厭小偷了！打他！”
不知道誰起的頭，人群一擁而上，對著痛苦不已的白塵拳打腳踢。
有的人是故意借此發(fā)泄情緒，有的人本身就是他們口中的社會敗類，有的人就只是單純湊熱鬧而已。
不遠處還有很多旁觀者，他們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默默地看著，看著白塵挨揍，自己在生活中受到的壓迫，淡了幾分。
也許還有好人存在，但他們被爛人擋住了，進不來，看不到。
就算來了，也不一定會為素不相識的白塵出手，那將冒著被眾人群起攻之的風險。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我明明只是想…
只是想…
不讓你們被阿帕苔傷到而已…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第一人和第二人欣賞著這場群毆，絲毫沒有注意到，背后的那團碎片，竟亮起耀眼的藍光。
下一秒，無數(shù)碎片凌空飛起，凝聚成三米多高的人形機械，渾身遍布鋒利的刀片鐵皮。
碎皮與碎片之間，是纖細的銀絲，正是此物，將它們連接在一起。
然后，藍色獨眼亮起，冰冷地注視著這倆個通緝犯，目光中滿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