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完房間,工作人員卻沒有指引他們找房間,而是領(lǐng)他們到了演播廳。
在他們之前,已經(jīng)有許多人到了,人們?nèi)宄扇海皇前凑帐煜ざ日驹谝黄?,就是按照公司站在一起?br/>
這些人中有明顯眾星捧月的,也有明顯逢迎奉承的。
見此情景,盧響眸光一閃,湊到祁臨淵旁邊,小聲地說道:“小愿,我感覺有些不太對勁,這個節(jié)目可能和我們想得不一樣……我過去打聽一下,你留在這里?!?br/>
盧響說話的時候,眼睛里是再精明不過的算計。
他說完看了祁臨淵一眼,視線不自覺纏綿在他好看的臉上,欲蓋彌彰地補充了一句:“那邊人多,一不小心說錯話節(jié)目播出來可能就被罵了?!?br/>
祁臨淵笑得傻乎乎的,就像當年一樣:“嗯,我等你?!?br/>
周思齊撇了撇嘴,等盧響走了,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陰陽怪氣道:“為了你好,不要太接近他們哦?!?br/>
祁臨淵依然笑著,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好啦!不管節(jié)目怎么樣,我只是想好好演、好好表現(xiàn),能有好的收獲最好,沒有我也努力過了。其他的,盡人事聽天命吧!”
聽他這么說,周思齊倒是收起了自己的陰陽怪氣,認同地點了點頭:“你這個說法倒是沒有錯。”
周思齊說著,往盧響的方向看了眼,停頓了一會,又說道:“雖然有些交淺言深……但你這個朋友,心思不是特別正,你別他說什么就信什么?!?br/>
祁臨淵是真沒想到他會和自己說這個。
他和這兩個人待在一起,本來想的只是找一個借口和盧響保持距離,如今倒是多了點真心來往的念頭。
不過他也沒暴露真實自己的想法,只是看著周思齊,維持著自己的人設(shè),故作天真地感嘆道:“你真是一個好人!不過你也太相信我啦,萬一我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反而向他出賣了你,你不是吃虧了嗎?”
周思齊似乎沒想過還有這個可能,整個人都呆了一下,祁臨淵反過來給他出主意:“其實你可以問我要個電話號碼,發(fā)匿名短信,或者寫匿名信……有時候手段迂回一點,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br/>
周思齊隱約覺得祁臨淵似乎話里有話,可看他那無害的模樣,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愣愣地點了點頭,便看祁臨淵又笑了起來:“不說這個了,我們過去坐著吧!等人到齊了,應(yīng)該就要分配任務(wù)了……”
祁臨淵說話的時候,最后一波人也來了。
這波人里也有一個眾星捧月的存在,到了演播廳,瞬間和之前的來人,隱隱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祁臨淵看著他們,所有的情緒都遮掩在了他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里,看不出分毫。
他安安靜靜地等著,就像其他不了解自己炮灰命運的小藝人一樣,滿臉都是天真與期待。
只是他想讓自己不被關(guān)注,卻不代表他就能如愿。
他坐著坐著,就感覺有幾道眼神向自己看了過來,他回望過去,只見一直被盧響巴結(jié)著的人和他周圍的人都盯著自己,而盧響正回著對方的話。
祁臨淵對著時不時望向自己的盧響笑了一下,看那人心虛地移開視線,因角度被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里,有興味一閃而過。
真有趣……當年的故事,似乎比自己想像得還要不堪一點呢……
祁臨淵漫不經(jīng)心地想著,主持人已然上臺,宣布起了這個綜藝的錄制規(guī)則。
“《最強演技派》,如名稱所示,是一檔競演類綜藝。和市面上以花絮排練為主、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綜藝不同,《最強演技派》實行非常殘酷的淘汰制。
“從第一輪到第四輪,均是兩兩分組,每組只有一人能晉級,另一人淘汰。
“四輪之后,剩下的四人將開啟全新的賽制。
“與此同時,這也是一檔半即時類綜藝,速錄、速剪、速播,當周錄制的內(nèi)容,當周的最后一天播出,這也就意味著觀眾可以半實時地跟蹤你們的淘汰情況。
“好了,話不多說,接下來我直接公布分組情況。”
……
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沒想到節(jié)奏居然那么快,瞬間一片嘩然。
然而不等他們議論,主持人已經(jīng)一組名字一組名字地念了起來。
祁臨淵的名字在中間,和記憶中一樣,與盧響的連在一起。
樂溪似乎想安慰他,然而不等樂溪安慰,盧響已經(jīng)再次出現(xiàn),眼神憂傷地看著祁臨淵,一臉地欲言又止。
曾經(jīng)的祁愿被這個表情搞得心臟一陣緊縮,然而現(xiàn)在祁臨淵……
他一臉天真爛漫地回望過去,笑著說道:“真好啊!這樣我們就可以看看誰厲害了!和你比的話無論輸贏,都不會傷了和氣,對吧?”
祁臨淵的反應(yīng)大大出乎了盧響的預(yù)料,以致于盧響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看起來有點滑稽。
周思齊在旁邊冷哼了一聲,祁臨淵假裝沒發(fā)現(xiàn)場面的尷尬,一臉期待地說道:“你應(yīng)該也是這么想,對吧?我們是朋友啊!”
祁臨淵說話的時候,剛好有個攝像師走到他們旁邊,鏡頭對準了他們。
盧響當然不可能在鏡頭面前說“不對”,只能扭曲表情,努力擠出一個笑來:“當然,我也很期待。”
祁臨淵頓時心滿意足地收回了視線,耐心地等待劇本。
上輩子的劇本是盧響挑的,這輩子他準備自己挑。
畢竟這是綜藝不是影視劇,他不需要考慮太多,完全可以嘗試一些以前沒嘗試過的角色。
抱著這樣的心情,當分組完畢,劇本片段公布之后,祁臨淵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米缸的小老鼠,整個人快樂得不行。
他一開始想挑的是那種一眼好人,結(jié)果挑著挑著,他突然反應(yīng)了過來。
不對?。∷F(xiàn)在沒有毀容,比起一眼好人,他更該嘗試的是以前從來沒有演過的花瓶吧!
美麗的、楚楚可憐的、弱柳扶風(fēng)的花瓶……
祁臨淵想著,很快篩選出了目標。
這是一部他聽說過名字,但并未看過的偶像劇,劇情有點俗套,也有點狗血——女主角失憶后,遇到了一個脾氣糟糕的有錢男主角,兩個人之間發(fā)生了一系列矛盾沖突,最終他們都喜歡上了彼此??删驮谀兄鹘窍蚺鹘潜戆?、女主角準備答應(yīng)的時候,女主角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好看的、憂郁的人。于是女主角瞬間恢復(fù)了記憶,想起“??!這是我的白月光暗戀對象??!”后來自然是白月光初戀對她表白,女主糾結(jié)、和男主鬧誤會,最后女主幡然醒悟,意識到白月光只是自己少不更事的幻想,男主角才是自己真愛。
這部偶像劇提供了多個片段,包括男主角和女主角,女主角和女配角,以及祁臨淵看上的,男主角和白月光的片段。
在原版作品里,男主角由一個流量小生飾演,白月光則由一個小透明演員飾演。雖然根據(jù)劇本,他很美麗、很脆弱、是個病美人,但因為小透明演員長得一般,演技也一般,因此成品只看出病,沒看出美人——就連病也不太明顯。
因為白月光只有脆弱,沒有抗爭的心,幾乎都是“用憂郁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加上男主角也沒什么高光,這段劇情便從皇族們的挑挑揀揀中剩了下來。
祁臨淵對這個結(jié)果很滿意,一輪到他們組,他馬上就舉起了手:“我們選擇第17號片段!”
盧響怎么也沒想到祁臨淵會主動挑選,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正準備來一句“等等,我們還沒選擇好”,祁臨淵已經(jīng)非常興奮地看向了他:“一會你演男主角吧!我演那個小配角!”
祁臨淵的眼神分外清純,不帶一絲雜質(zhì),看在盧響眼里,就是這個人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
他遲疑了片刻,又看向了屏幕上自動播放的片段,到底還是閉上了嘴,沒有發(fā)表別的看法。
祁臨淵看著盧響眼底微微搖晃的、那欲言又止的愧疚,心底沒有絲毫被打動的感覺。
他了解這個人,這個人自私到了極點,也自戀到了極點,不然上輩子的頒獎典禮之后,這個人也不可能有臉發(fā)表那番厚顏無恥的講話。
他只是有點好奇,好奇剛進娛樂圈、尚且年輕的盧響,是會因為這分愧疚推遲半天表露真實想法呢,還是推遲一天表露真實想法呢?
祁臨淵是這么想的。然而很快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高看了這個人。
一個小時后,在所有人劇本挑選結(jié)束,各自回宿舍的路上,盧響已然攔住了他,眼神“憂傷”地看過來,小聲問道:“小愿……我有話想跟你說,你能和我過來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