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是你嗎?”借著窗外的微光摸去開燈，曲蕪先出了聲。

    “是我，先不要開燈。我想這樣坐一會?！彼恼Z氣很頹，感覺像是要碎掉一般。

    曲蕪?fù)低得榱怂谎?，察覺到不對勁，“大伯母打你了?”

    “沒有，你不必多想。”按滅手上的煙，他返身過來在黑暗中看她。她抬眼與他視線相對，昏暗的光線中，隱約有看到他吞咽的動作。

    “回房間睡覺吧！”猛然將頭回正，這幾字淺聲出口。

    “好?！卑霑螅彂?yīng)了這個字。這個時候她不知道該怎么發(fā)問，畢竟她也沒想好怎么處理兩人的關(guān)系。

    曲蕪一上樓，曲凌直接歪倒在了沙發(fā)上。方才他被帶到工廠，教訓(xùn)沒少挨還被限制了消費(fèi)，最要命的是還被曲顯理要求與曲蕪拉開適當(dāng)距離。

    大人的敏感度很強(qiáng)烈，雖然曲顯理沒說清楚，但他總覺得他們是知道些什么了！

    第二天風(fēng)淺夢迷糊下樓，被窩在沙發(fā)上的曲凌嚇了一跳！

    “我說大哥，有房間不回，你這是干嗎呢！”

    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看時間。好嘛，才五點(diǎn)！這被嚇成這樣都不用睡了。

    曲凌抬起烏青的雙眸斜了她半眼，虛晃著身子上樓。他不能睡這，等會小刺猬看到又該擔(dān)心了。

    到上學(xué)時間曲蕪沒見到曲凌，本是在門口等的，但曲譜的目光讓她抬步先走了。

    回到班級，宋嶼痕蘇明月他們都還沒來，她便做測試卷轉(zhuǎn)移心緒。才做完政治物理，班主任便叫她去辦公室。

    垂著頭跟著，她心中明白肯定跟昨晚的事有關(guān)。果不然從辦公室出來，同學(xué)們看她的目光就變了。

    無論在哪里，壞消息永遠(yuǎn)比好消息傳播得快。

    隨著她的出現(xiàn)，班級里靜默了下來。曲蕪回到自己位置，翻找第一節(jié)課的書本。

    窗外站著很多人，她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在議論她。

    “你們嘴巴怎么這么碎，要說話滾回你們自己班說?！?br/>
    窗戶被重重關(guān)上，曲蕪沒想到第一個出聲維護(hù)她的人會是平常最‘看不慣’她的林煙。

    “你不要用那種感謝的眼神看我，我只是覺得一早太吵，有些受不了罷了?！?br/>
    林煙厲聲沖著她甩出這句話，回到座位拿起書本翻看，卻連拿反了都不知道。

    曲蕪淺笑，感覺心口被一股暖意填滿。

    小橋縣真好！

    一上午，曲蕪來返八班和飲水區(qū)七八次，蘇明月這才注意到她的反常。

    “蕪蕪，你是不是想看曲凌來了沒有?”

    曲蕪擰了擰眉，回答了是字。

    “你沒給他發(fā)信息嗎?”

    “發(fā)了，他沒回我。”說著，拿出手機(jī)又看了幾遍。

    曲凌昨晚的狀態(tài)很不好，她有些擔(dān)心，但沒到中午吃飯時間還出不了學(xué)校門。

    瞧出她眉宇間的擔(dān)憂，蘇明月說中午回去看，讓她先好好上課。

    害，宋大佬一早也沒來，蕪蕪都不擔(dān)心。這差別待遇還真是明顯！

    懸著一顆心上完剩下的課，曲蕪中飯沒吃就回了曲家。進(jìn)入客廳，她撥打曲凌的手機(jī)，在確認(rèn)鈴聲從二樓傳來時，她沖了上去。

    站在曲凌門前她用力拍打了幾聲，在沒得到回應(yīng)后，試著扭了扭門把手。卻不想門開了。

    房間里很亂，煙味很濃厚，放在桌面的煙灰缸還冒著縹緲的煙霧。她順著邊緣走過去拉開窗簾，被刺眼的光照得晃了下眼。

    曲凌不在房里，被褥上的手機(jī)還在響著。她緩步過去，看到了屏幕上的幾個字，驀地僵直。

    我的小刺猬！

    不等她有所動作，從廁所出來的曲凌猛撲上床，將手機(jī)握在了手里。

    “進(jìn)老子房間為什么不敲門?！?br/>
    熟悉的聲音讓她清醒也讓她慌神，她漂浮下眼神小聲道：“我敲得很大聲，是你自己沒聽見！”

    “所以是怪老子嗎?”扯起床上的校服穿上，曲凌朝她走近了幾步，“這個時候回來干嘛?”

    呼出的熱氣讓她腦袋漿糊一片，什么也沒回答。

    曲凌湊過來又問了一遍。

    她極力逃避著他的視線，眼底的光波不停閃動。好幾秒后才推開他跑了出去，“你穿好衣服我們一起去學(xué)校?！?br/>
    曲凌輕嗯了聲，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了。

    兩人出門，與同樣出門的宋嶼痕不期而遇。三人面面相覷，好半天都沒說話。

    曲蕪受不了這個氣氛，加快些腳步。身后的兩個少年不約而同慢了下來。

    “你家酒吧還要駐唱吧！我能不能去?”曲凌開口，語氣沉緩。

    宋嶼痕撇了他一眼，嗤笑了聲，“她在我的地盤你也不放心嗎?”

    “放心，不過我缺錢！”

    曲顯理雖限制了他，他零花錢還是夠用，但他想賺更多的錢‘借口’支援他的小刺猬。

    宋嶼痕冷笑了幾聲，不明白他缺錢二字怎么說得出來，“你上次不是說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演唱表演嗎?”

    他其實(shí)心里已經(jīng)同意曲凌來酒吧駐唱了，但言語間還是要諷刺他。

    曲凌垂頭不語。

    “竟然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演唱，那為什么當(dāng)初說要當(dāng)個歌手?”不知怎地，宋嶼痕突然想到了這個。

    曲凌停下腳步，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瞬間灌滿色彩，“當(dāng)歌手是因為我知道曲蕪喜歡唱歌，我想替她實(shí)現(xiàn)夢想?！?br/>
    一句話，讓宋嶼痕像被雷劈了。他站在原地，那雙暗沉的眸子像被按了停止鍵般一動不動。

    曲凌沒有理會他，追上曲蕪的腳步后，替她把頭上的落葉拂掉。

    問他是怎么知道曲蕪喜歡唱歌的嗎?

    大概是曲蕪剛?cè)胱∏颐客砗吒璧穆曇?；亦或是她決定參加文藝晚會前將那首‘相見恨晚’唱了又唱，轉(zhuǎn)而卻選了古典舞的舉動；再或是她房間成堆的老唱片。

    踏入校園前，曲凌帶曲蕪吃了面?；仡^張望時發(fā)現(xiàn)宋嶼痕還在剛剛那處筆直站著。他輕嘆一聲過去將他拉到了學(xué)校。

    將呆怔的宋嶼痕送回教室，曲凌說了句，“今晚晚自習(xí)結(jié)束我和小刺猬一起去酒吧?！?br/>
    宋嶼痕有氣無力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