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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模特謝文 時光荏苒艾笑已經(jīng)是一個十四

    時光荏苒,艾笑已經(jīng)是一個十四歲的俊郎少年郎,村里有女兒的嬸嬸大娘每每看見他,都不禁的升起把女兒許給他的念頭,只是,一想到他那貧寒的家境,以及艾家?guī)状嗽谖涞佬逕挿矫娴淖玖颖憩F(xiàn),讓他們認定艾笑估計也和他的祖輩一樣難有什么前途,因而又嘆息著把剛剛升起的念頭打消。

    此時的艾笑,早已經(jīng)熟悉并且融入了這個轉(zhuǎn)生后的世界。

    在這個月見大陸上,諸侯林立,彼此征戰(zhàn)不休,形勢大體相當于他前世所處世界的戰(zhàn)國時期。

    而他生活的這個重山環(huán)抱的小村落,就在月見王國的邊陲之地。

    萬里丹江的一條支流如同一條玉帶,繞著小村東側(cè)緩緩流過,由于地處大河之西,所以小村的名字就叫河西村。

    河名渾河,就像這片大陸上所有的河流一樣普通,小村也如大陸上很多的村莊一樣,荒僻、閉塞,貧窮。

    如果是夏天,暑伏時節(jié),村里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就會被酷熱驅(qū)趕,一個個噗通噗通跳進渾河里,或是用手掌擊打起水花互相潑濺著嬉鬧,或是在涼爽的河水里暢游。

    但這些孩子里,從來沒有艾笑的身影。

    因為他要忙著給自家那幾畝薄田除草。

    他已經(jīng)完全負擔起家里的責任,早前爹爹和娘一心想要送他去讀縣里的公學,公學學費不高,但需要住宿,食宿總是要花錢的,因此爹爹和娘拼命干活兒,娘幫別人家洗衣服,爹爹干完田里的活又去山里打獵。

    不幸的是,可憐的娘因為辛勞患上了一種很纏人的病,身體日漸孱弱,不再能干什么活兒了。

    原本健壯的爹爹,也在一次出獵時受傷,腿上落下了殘疾。

    對于傷家夫婦倆的遭遇,村長是這樣評論的:“命里一尺,難求一丈,傷家人就沒有武道修煉的血統(tǒng),傷家那兩口子偏偏就是不服氣,起早摸黑的一心想賺錢送艾笑去公學,結(jié)果怎么樣?!”

    類似的冷嘲熱諷,加上自己幾乎成了個廢人,讓艾笑爹爹這個執(zhí)拗執(zhí)著的人也不禁開始抱怨命運,他怨天尤人地認為就連老天也是和這些年一直看不起他家的那些人站在一邊,刻意的在捉弄他們傷艾家,就這樣,他日漸變得消沉。

    直到看見艾笑默默拿起他平時干活的農(nóng)具、拿起砍柴的柴刀,每日像個成年人一樣的辛苦勞作,他才重新振作起來。

    雨季來臨的時候,大陸上洪水泛濫,渾河也不例外,每當這個時候,上游村莊里沿河的一些人家就不免要流離失所了,他們的一些家當,同時也就隨著洶涌的渾河水被帶到了小村的區(qū)域。

    這樣的時候,村里的大人孩子們就都會涌向河邊,水性好的直接跳進河里,孩子婦女們則紛紛撐起船,開始打撈那些上游人家被洪水奪走的家什物品。

    但這其中,也絕對沒有艾笑。

    不要說這些洪水帶來的家什舊物,即使不久前一位隨同僚一同外出游獵的州府官員,因為喝多酒迷失了路徑,稀里糊涂騎著村里人原本只能在傳說中聽到、然后展開想象力使勁兒幻象的飛馬碰巧從村外經(jīng)過,村里人前推后擁著跑去看稀奇,他都沒有參與。

    那之后,看到過飛馬、以及遙遙對著飛馬上醉醺醺的州里官員鞠躬行禮,都被小村里的人們當成了一種榮耀,不厭其煩地對臨近村莊的人吹噓。雖然那名州官即使沒有喝醉,也懶得用正眼對他們這些草民看上哪怕半眼。

    他不去撿河里漂下來的上游人家失去的家什,因為志氣,他不愿貪那種小便宜。

    他不去看騎飛馬的官員,因為他決心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成為騎在飛馬上的人。

    村里有很多和他同齡的小孩子,而且孩子們彼此成為玩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比如,在玩游戲時人手不夠了,這時恰好不遠處就有個小孩在,孩子們就會沖他喊:

    哎——那小孩,你玩不玩xx?

    對方如果對這游戲感興趣,立刻就會“呼呼”的跑過來:

    玩!

    就是這么簡單。

    但這些孩子里從來沒有他。

    他要去山上給家里打柴,要給家里唯一的一頭奶羊割草。

    奶羊吃飽了鮮嫩的草,才有奶,羊奶要給常年臥病的娘喝。

    對于未來,艾笑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但在這一切踐行之前,他必須想方設法去賺錢,去幫著家里渡過眼下難挨的日月。

    此時,他正在揮舞著頭,在山里刨草藥。

    一直到太陽快落山時,他瞅著眼前被自己分成了幾個小堆的藥材,自言自語地說著:“這一堆可以給家里換來一個月的鹽巴了;這一堆夠給娘抓這幾天的藥了;這一堆給爹買煙葉子……”

    這樣自言自語著,他的臉上就露出了滿意的笑意。

    他對自己這一天辛苦所得來的收獲很滿意,可是這份收獲里,他卻唯獨沒有給自己留什么。

    把藥材裝進背簍,提著撅頭走下山,從山路上望去,眾山環(huán)抱的小山村正被次第升起的炊煙所籠罩著。但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村東的河灘。

    茫茫渾河的一處僻靜河灘上,村長和幾家財東的少爺下了武道學堂,正在在河灘上等著他。

    “不錯,”見他來到近前,村長的兒子王灼拍拍他的肩,對另外幾個少年說道:“艾家人雖然笨,但信用還是不錯的!”

    幾家財東的少爺七手八腳把埋在河灘邊亂草叢里的一副他們平時在家里游戲時用的簡易且破舊的皮鎧甲扒出來,扔到了艾笑面前。

    艾笑默不做聲,把背上的背簍卸下來,然后撿起皮甲,穿在了身上??此帜_嫻熟,顯然這皮甲他早已穿過不只一次兩次了。

    艾笑還在穿皮甲的時候,王灼和幾家財東的孩子已經(jīng)急不可耐地在活動他們的手腳了,此刻,王灼瞅著艾笑,對其他幾個少年說道:“誰先來?”

    “我來,”鹿財東家的少爺鹿彪拉起一個架勢,說道:

    “先生教的‘風字訣’我這些天又有了點新體會,你們幾位哥兒給我掌掌眼!”

    他話說的謙虛,臉上卻滿是得意,顯然是想著要在大家面前賣弄一番。

    “好,那就讓你先來!”王灼說道。

    隨著鹿彪拉起的架勢,他身前三五尺方圓的河灘便起了一陣回旋涌動的風色,風色漸漸凝聚,凝聚于鹿彪的手掌,勢頭卻陡然增大,仿佛他掌心里生出了一場風暴。

    鹿彪吐氣開聲,一掌推出。

    風暴所過,細沙激揚,幾欲遮天蔽日。

    而風暴落處,“砰”地一聲悶響,艾笑跌跌撞撞連退六七步,整個人仰摔在地,口里發(fā)出一串咳嗽之聲。

    好半天,艾笑終于爬了起來,滿頭滿臉滿身的細沙,看著狼狽之極。

    王灼卻頗不滿意:“連血都沒吐一口,鹿彪,你這‘風字訣’還是不怎么樣??!”

    鹿彪臉色微微一紅,無力地辯解道:“我剛才沒發(fā)揮好?!?br/>
    “行了吧你,”王灼并不在意鹿彪的面子:

    “誰再來?”

    “我來!”方財東家的兒子方岳大步踏入場中。

    這小子壯的像座小山,自面向艾笑的一刻起,他的身周就泛起一陣蒙蒙水霧,周遭十幾尺內(nèi)的天色似也隨之朦朧起來,仿佛節(jié)令又回到仲夏,仿佛雨季重來。

    蒙蒙水霧里,幾十點不知起于何處的水滴帶著破空銳嘯,直射艾笑。

    “噗噗噗”,水滴擊中皮甲。

    小小的水滴,卻猶如帶著穿石之力,震得艾笑身形倒飛出去,重重跌落在三尺外的河灘上。

    王灼、方岳等立刻跑過去,圍在了艾笑身邊。

    艾笑只覺眼前一片昏黑,胸口更是悶漲難耐,好半天才緩上一口氣來,又是好半天,才能踉蹌著爬起來,重新站在河灘上。

    “看,還能站起來,”王灼沖方岳撇撇嘴:

    “你這‘水殺術’也不咋樣!”

    原來他們圍在艾笑身邊,并不是因為擔心艾笑是否受傷,只是急于要看到方岳剛才一擊的成果。

    方岳一時氣餒,瞅著艾笑恨聲道:“這小子還真抗揍!”

    “看來你們都不行,”王灼說道:

    “還是看我的吧!”

    他一面說著,一面緩緩退到七八步外。

    他退到第六步,身外涌起風色。

    又退一步,風色中開始有水霧氤氳。

    退到第八步,他收足站定,身外風霧卻陡然激蕩翻飛。

    然后,便有如晦風雨彌漫河灘。

    “‘風雨如晦’?”鹿彪、方岳等孩子一時驚得長大了嘴:

    “灼哥竟然已經(jīng)到了能把‘風字訣’和‘水殺術’融匯貫通的程度?!”

    風雨如晦,天色如晦。

    急風驟雨籠罩下來,艾笑不禁有些驚惶,但是他不可退,不能避。

    他與這幾個孩子早有約定在先:如果他退了、避了,他們就不會付給他報酬。

    然而他不知道,如果他不避、不退,他很可能會死于這場風雨。

    他沒有修煉過,他不懂。

    他眼前這幾個少年雖然已經(jīng)在縣里的武道學堂修煉有年,但他們畢竟也沒有過真正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此刻出于互相的逞強好勝,所以極盡渾身解數(shù)全力出手,完全忘記了可能出現(xiàn)的后果。

    否則,即使是王灼這樣一直都是滿嘴狠話的驕橫少爺,也終究不敢隨意傷人的。

    艾笑不懂,所以不避。

    王灼忘了可能有的意外,所以全力出手。

    可是有人卻懂。

    有人清晰的預見到了慘重的后果。

    距離艾笑他們二十幾丈外,就是渾河渡口,此刻無人過河,負責擺渡的漢子正坐在渡船上垂鉤釣魚,一面翻來覆去地研究著一頁菜譜。

    這年頭兒各國連年互相征伐,大陸上戰(zhàn)火風煙不絕,各國都急需武備人才,因此各地廣泛興起了由王國主辦、專門培養(yǎng)武士的公學,同時也有很多各種私家開辦的武道會館,百姓人家也都將修煉武技視為孩子出人頭地的途徑,省吃儉用也要送兒郎去讀公學,家里條件優(yōu)越的,就去上私家武道學館。

    武道興盛,各種各樣的武技功法書籍也趁機登場,銷售異?;鸨?。由于獲準官家允許刊印的書籍價錢都被炒的很貴,便有小商販召集抄手,用土紙手抄此類書籍,偷偷販售。艾笑前一陣去縣里賣草藥,那位收購藥材的小老板私下就正在做這種制售盜版書籍的買賣,于是就拉艾笑給他做了抄手。

    河西村與縣里隔著渾河,村人去縣里都要乘坐擺渡漢子的渡船,艾笑有一次在渡口坐渡船,正好看到擺渡人大叔在烤魚,他那大手劃起船來游刃有余,烤魚則很笨拙,那條可憐的魚兒被他烤的又焦又糊,把艾笑看的忍不住的笑,到了縣里后,艾笑特地從書販子那討了幾道做魚的菜譜,手抄了送給他。

    擺渡漢子正在琢磨著怎樣用菜譜烹制釣上來的魚,忽然感知到一股如晦風雨、風雨里的殺機,立刻就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王灼這些少爺們拿艾笑做肉靶子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這些孩子之間發(fā)生的事,他早就知曉,只是如此刻他感知到的這樣重的出手,這在之前是沒有過的。

    他皺起眉頭,嘀咕道:“這些小子也忒不知輕重了!”

    擺渡漢子嘀咕著,大手看似隨意一揮,岸邊樹上,一片因初秋的風而零落的葉子倏然飛去。

    原本輕飄飄的黃葉,忽然飛得比箭矢還要快、還要勁。

    葉子在空中飛過,空中霎時被撕出一道裂痕。

    王灼摧動“風雨如晦”,忽覺腰間被什么物事重重搗了一下,體內(nèi)玄勁立時逸散。

    其時,他的“風雨如晦”剛至中途,由于他體內(nèi)玄勁不濟,頓時風止雨息。

    風散了,雨也變得稀稀落落,灑在河灘、落在艾笑肩頭。

    零散的雨滴在艾笑頭頂落下的同時,一片輕飄飄的黃葉也落在了王灼的身后。

    王灼本來正在意得志滿,可不知怎么,他全力一擊的“風雨如晦”竟忽然無法完成,意想不到的奇突變故讓他呆住了。

    少年們剛才的艷羨驚呼此刻都變成了幸災樂禍:“灼哥,‘風雨如晦’可不是那么好練的??!”

    “灼哥能做到把‘風字訣’和‘水殺術’融匯貫通,這就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說這話的是村長那獨眼管家的兒子,李順。李順和他爹一樣,隨時隨地準備著對主人家表現(xiàn)他的忠誠:

    “除了灼哥,咱們誰能做到?誰能?”

    這些少年還真都做不到,只好不再做聲。

    李順拉起王灼的胳膊:“行了灼哥,大伙兒都試過手了,天也不早了,咱都回吧!”

    說著話,隨手把十幾枚銀幣扔給艾笑。

    然后拉著王灼和其他少年一徑走了,他們誰也沒有再多看艾笑一眼。

    艾笑撿起河灘上的銅幣,微笑自語道:“看來今天真是個豐收的日子!”

    又脫了皮甲,將之在河岸的亂草叢里埋藏起來,這皮甲應該算是他賺錢的工具,下次還得要用。

    然后他脫了上身的衣服,準備在河邊清洗頭、臉上的細沙。

    他的內(nèi)衣顯得很笨重,放在地上時,衣服觸碰卵石,竟然發(fā)出“叮當”一聲脆響,原來他在內(nèi)衣里面、前胸后背的位置各藏了一塊薄鐵板。

    當初王灼等人找上他,說打算出錢雇用他做肉靶子時,他就特地準備下了這件內(nèi)衣。

    鐵板內(nèi)衣,加上皮甲,可以保證他不至于什么受傷。

    對王灼這些人,他可不想真的去以誠相待。

    洗過臉,艾笑把裝有白天挖來的草藥的背簍背起來,一路回家去了。

    家里有慈愛的娘,爹爹雖然很少說話,但常會愛憐的摸著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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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們陸續(xù)離去,河灘上又恢復了寧靜。

    而擺渡漢子那張常年被陽光曬、被水霧熏,仿佛已經(jīng)染滿水銹的臉上此刻卻不禁透出一絲懊悔:“唉,一張破爛菜譜就把你收買了?倘若被人窺破了行藏,你這么多年隱跡潛蹤,豈不是要白費了?”

    他一面自語,一面連連搖頭,一面又瞅著手里的那頁紙:“不過嘛——這菜譜看上去好像還有點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