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炎炎火日,爍石流金。
這個月份當屬一年中最熱的月份之一,小暑連著大暑,氣溫眼看著一天比一天竄得高。午后時分,慘白的太陽明晃晃地籠罩在整個城市上空,連街上的行人都明顯比往常更無精打采上幾分。
就連事務所的氣氛也變得格外沉悶起來。路南風終于從儲藏室里抱出了珍貴的電風扇,摟在身前吹得正歡,雷宇閉目躺在他的沙發(fā)上,大抵是在心靜自然涼。
而最痛苦的,還是得數(shù)瑯琊和兔子。
他們雖然外表看起來變化成了人形,可畢竟原形都帶著厚厚的一身毛,不通風不透氣,進入七月以來,每天太陽升起幾寸,二人的神色就陰沉幾分。
瑯琊仗著功力深厚,每天自己縮在角落里,運氣寒力護在身周,不受太陽熱力的輻射,可是兔子就沒那么好命了。她只是一只有上幾分修為,但是又不是特別精深的普通的兔妖,又不敢去蹭瑯琊的天然冷氣,十分無助。
此刻,兔子支著耳朵,可憐兮兮地蹲在路南風胸口,跟著蹭一絲電風扇的風力。
“沒想到,人類的城市居然這么熱?!蓖米颖瘧嵉卣f:“我們以前在山里的時候,夏天從來沒這么難受過?!?br/>
“山里當然涼快,本來氣溫就低,還到處都是樹蔭?!甭纺巷L嘆道。
“以前天氣熱的時候,長老都會帶著族里的人往深山里去,尤其是靠近巖壁和水源的地方,特別涼爽?!蓖米勇冻鱿蛲纳裆?br/>
“不然……你回去避暑算了?”路南風試探道。
瑯琊仍然臥在沙發(fā)邊上,沒有抬頭,可是耳朵忍不住抖動了一下,轉向路南風二人的方向。
兔子咬了咬嘴唇,紅著一雙眼睛頑強地搖了搖頭。
瑯琊的背影登時蕭索了下去。
路南風感慨不已,頗想拍拍兔子,給她打打氣。手都抬起來一半了,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落好,尷尬地舉了一陣,又訕訕地放回去了。
再怎么說,兔子也是個身材火爆的神級大美女,原形雖然只是巴掌大小的兔子,可是該有的東西必須還是得有的,這一掌下去,無論摸到哪里,都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想起這個,路南風攥起拳頭,心中充滿憂傷。
話說,難得他養(yǎng)了兩只萌點足夠高的毛絨絨寵物在身邊,結果,一個不讓摸,一個不能摸,眼看著美色當前卻不能下手,當然除了焦躁還是焦躁。
路南風不由得有些懷念以前孤兒院的狗。早些年的時候,王叔養(yǎng)了兩條田園犬看家護院,一黃一黑,身材高大,長得威風凜凜。那時候,孩子們沒事就往大狗身上扒,摟著抱著都不愿意松手,大狗脾氣也好,從來不生氣,只是一臉淡定地由著一群半大小鬼左右折騰,巋然不動……后來,大黃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了,王叔夜不成寐地照顧了幾個月,終于還是一命嗚呼了。一年以后,大黑也步上了同樣的道路。
算下來,兩條狗在孤兒院生活了十數(shù)年,早就成為孩子們印象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驀然間消失,孩子們都很難過。不過最難過的還是要數(shù)王叔,每天都拎著酒瓶,到后院大黃大黑的墓前去喝上一杯。
有一次,王叔喝醉了,摟著桌子的一個角,哭得很是傷心。
他說,這輩子他都不會再養(yǎng)狗了。
路南風思緒飄飛,看了看沒心沒肺的兔子,又看了看高不可攀的瑯琊,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
明明
——要不,他干脆也再養(yǎng)一條狗?
這邊,路南風嘆息聲剛落,沙發(fā)上的一雙眼睛悄然睜開了。
雷宇皺著眉,朝路南風的方向瞥了一眼,有些疑惑。
打從秦天和宋遠的事件完結之后,路南風的情緒陷入了前所未見的低迷,每天都見他癱坐在椅子上,摟著一本米黃色的軟皮本子長吁短嘆,抑郁不已。
雷宇左思右想,不明所以。
上次的事件,雖然過程中差一點出現(xiàn)了意外,可結果總是不差的,最后那兩個人也甜甜蜜蜜地在一起了,前兩天還托雷宇轉告路南風一句,說謝謝他的成全之恩。
這樣的結局,他到底是有哪里想不開的呢?
“南風。”雷宇開口道。
“唔?”
“秦天他們讓我轉告你一聲,上次謝謝了?!崩子钫f。
“哦……”路南風沒什么精神地應道。
雷宇想了想,又道:“他們現(xiàn)在過得挺好,準備去完成生前沒來及實現(xiàn)的夢想,去周游世界了?!?br/>
“嗯,挺好的?!甭纺巷L仍然心不在焉。
“所以,你其實已經(jīng)幫了他們很多了?!?br/>
“算是吧。”
“所以,你這幾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雷宇皺眉問道。
路南風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幽幽地又嘆了一口氣。
“說了你也不懂?!?br/>
……尼瑪,終于有機會輪到他來說這句話了!路南風忽然惡狠狠暗爽了一把。
“被他們兩個HE刺激到了?”雷宇試探道。
路南風一怔,淚流滿面道:“不是好吧!我是被他們兩個深深地傷害了才對!”
雷宇更加地不理解了,茫然地看著他。
關于這個問題,雷宇不懂倒是真的。
路南風近日來的憂傷,其實統(tǒng)統(tǒng)源自于財政赤字。
上回為了解決宋遠的真愛之謎,他可是連著出了兩趟遠門,回來一算,來回的車費幾乎相當于他一個月的花銷,頓時深受打擊。
原本,近來的伙食開支就已經(jīng)大幅超標?,F(xiàn)在家里嗷嗷待哺的嘴增加到四張,多一張嘴多一雙筷子帶來的巨大殺傷力,路南風這才算是真正體會到了。
結果,現(xiàn)在又多出了這么一樁,路南風的財政赤字愈發(fā)的猩紅刺目了。
可是,事務所一共就這么點事情,平時也就是勉強維持個糊口,這樣的赤字,大概是幾個月之內沒辦法填平了。老這么入不敷出的下去也不是辦法??!
生財之道,無外乎開源,截流。
按照他目前的狀況,截流顯然是不現(xiàn)實了,那么開源呢……?
路南風陷入了沉思。
雷宇見他半天沒有反應,一雙濃眉越蹙越緊,終于一個翻身,從沙發(fā)上爬了起來。
深思中的路南風忽然發(fā)現(xiàn)視野被一團陰影所籠罩,怔然看去,發(fā)現(xiàn)雷宇站在他躺椅一側,正俯身看著他的臉。
“干什么?”路南風吃了一驚。
原本蹲在他胸口的兔子,非常沒義氣地跳下地開溜了。
“你這幾天出去,沒遇上什么事情?”雷宇的神情很嚴肅。
被如此近距離的注視,路南風臉上沒來由的一熱,急忙道:“這話說的,我能遇上什么事情???”
“很多啊,比如說,撞幾個小鬼什么的?”雷宇說。
“當然沒有!”路南風忍不住氣哼哼道:“拜托,你是覺得我到底有多黑???”
雷宇打量了他兩眼,嘆道:“憑你……還真難說。”
“靠!”路南風郁悶地道:“要不是碰上你,小爺我什么時候黑過!從來都是我虐人,什么時候有輪到過人虐我了!”
雷宇無聲地盯著他,沉默了一陣后,忽然悶聲道:“……說的也是?!?br/>
路南風聞言一怔。
什么情況,電線桿居然也會示弱?
“雷宇你……沒問題吧?我怎么覺得不正常的那個是你?。俊甭纺巷L張口結舌地道。
雷宇長嘆一聲,終于直起了腰。路南風忙借此機會翻身坐起來,惶惑地看著對方。
“……最近,最好別到處亂跑了?!崩子钫f道。
“什么意思?”
“就是說,盡量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開什么玩笑?。俊甭纺巷L直接跳起來,驚道:“我要工作掙錢的好吧?老在你面前晃算怎么回事?”
“那些不關我的事??傊?,這段時間你盡量少外出?!崩子钬撌侄?,氣質很是瀟灑,可惜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瀟灑。
路南風終于遲疑著道出了長久以來盤亙在心中的疑問:“……電線桿,你其實是在暗戀我吧?”
世界一瞬間清凈了。
墻角的瑯琊又抖了抖耳朵,腦袋往前爪里埋得更深。躲在一旁的兔子也忍不住往前蹦了一步,換了一個更清晰的視角。
“你說什么?”雷宇怔然道。。
“你這么鍥而不舍地跟著我,其實是對我有非分之想吧?”路南風聲調平直,面無表情地道。
“非分之想?對你?”雷宇最后兩個字那夸張的上揚語調,深深地刺痛了路南風飽受摧殘的自+激情。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路南風氣的跳腳,指著雷宇就開吼:“好歹老子也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一枝花!從小到大倒追我的姑娘一火車好么!”
“哦?一枝花?那我再仔細看看?”雷宇一挑眉,笑道。
“滾滾滾!不稀罕你看?!甭纺巷L沒好氣,繞過雷宇就想走,雷宇一閃身,攔在了他身前。
“我是說真的,讓我仔細看一看?!崩子畹馈?br/>
“我操!”路南風下意識地要躲:“你要干嘛?放手——”
雷宇湊近路南風,雙手一探究拿住了對方的手腕,同時面孔漸漸貼近……
“喂喂暗戀就暗戀,你別動手動腳?。 甭纺巷L驚得一個勁兒地把身子往后撤。
電線桿這是怎么了?長期以來看得到吃不到導致積怨爆發(fā)了么?難道自己就這樣忽然迎來了人生第一次貞操危機么!等等帥哥你能不能先變成個妹子,咱不攪基行么……路南風腦中已經(jīng)一團亂麻。
“南風,別鬧?!?br/>
雷宇笑了笑,輕聲道:“幫你查探一下你體內的氣息而已。我要確保你是真的沒事?!?br/>
“……???”
隨著雷宇話音落下,路南風的確感覺到了手腕處傳來一陣灼熱,一股細微的不屬于自己的力量在體內靈巧地游走著。果然,雷宇的確像是在檢查他的內息。
只是……檢查氣息,有必要站得這么近么?
路南風茫然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面前雷宇的視線,一時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么。兩個人的目光就這樣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南哥——!”
恰此時,事務所的大門忽然被“哐”地推開了,一個人影閃身進來,扯著嗓子大吼一聲“南哥救我”,然后,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傻愣愣地站在原處,連嘴也忘了合上。
“……我X,南哥,你真的搞了個男人?”
魚小米——剛剛推門沖進來的人——瞪大了雙眼,吃驚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各位,好久不見……(躲飛磚)
我的節(jié)操君它……這幾天得了疲勞+拖延末期綜合癥,差一點就不治身亡了……==|||,今天拼死把命懸一線的節(jié)操君拉起來了,可是它能不能痊愈,健康的存活下去……我再也不要打保票了嗚嗚~~~(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