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了多聞和多寶道人,龍夢二人一路向逐鹿城而來。
依龍傲狼想來,五大門派的掌門人已經(jīng)齊聚五龍山,魔教又能如何?所以龍傲狼決定先去逐鹿城看看。
知道龍傲狼答應過楊震原要照看鏢局的鏢師,穆嘵夢自然一路相隨。
相距不過百里,沒多久的工夫,二人便到了逐鹿城。
只不過眼前的一切卻讓二人吃驚不已。
若非親眼目睹根本難以置信,中原第一大城,又是在五大門派庇護下的繁華之地眼下一片狼藉,竟如同一座死城。
四方的城門入口處尸體堆積,足有千百人,眼下那血跡仍未凝結,血腥味刺鼻。
看穿著大都是一些守城的兵士,但亦有一些手持仙劍,身穿尋常百姓衣服的年輕五派弟子,還有一些身穿黑衣的魔教弟子,顯而易見,雙方在城門口處廝殺過。
幾條城中大道上血跡斑斑,一路看過去,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尸體,有五派弟子,亦有魔教弟子的,但更多的卻是守城兵士和尋常百姓的。
城中心處更是一片廢墟,方圓百丈內(nèi)的房屋被夷為平地,碎磚亂瓦的廢墟之中一人站立而亡,赫然是曾和龍傲狼交過手的火系長老赤霞道人。
看其尸首上下不見血跡,但卻面色鐵青,顯而易見是中毒而亡。
龍傲狼知道赤霞道人的修行,身為火系長老,赤霞道人一身修行見識都屬當世高手,想不到如今竟橫尸在此。
再看看赤霞道人的四周并無魔教弟子的尸首,不難想象,赤霞道人碰上了怎樣的強手。
繼而又想到,五大門派派來暗中守護逐鹿城的門人恐怕已經(jīng)都死在魔教手中了。
龍夢二人圍城巡視一周,只聞城中仍有雞鳴狗吠之聲,只是不見半個人影。城中百姓本來有數(shù)十萬巨,眼下竟都不知去向了。
威遠鏢局在城中西北位置,大大的招牌高掛在門前,輕而易舉便能找到。
龍夢二人在鏢局門口落下身形,但見鏢局招牌雖然完好無損,但大門門口兩側擺放的兩座石獅子卻已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在大門口還有幾具身著鏢局衣襟的尸體,不用想也能猜到,一定是留下來看守鏢局的鏢師,但此時已喪命在魔教中人的手里。
鏢局大門洞開,龍夢二人邁步進了鏢局大院。
院內(nèi)七零八落,東西兩側擺放刀槍劍戟等兵器的架子也橫七豎八的散落在地,很顯然這里也曾發(fā)生過什么,只是不見有尸身。
“有人在嗎?”龍傲狼語灌真元,連喊數(shù)聲卻無人回應。
其實憑龍傲狼和穆嘵夢如今的修行,根本不必喊話他們也知道,整個鏢局里,甚至于整個逐鹿城中,此刻除了他們兩個之外,可能再無其他人,可以說比數(shù)月前妖王大軍進犯中原時走的都干凈。
鏢局的鏢師和那些城里的百姓一樣,眼下不知都去了哪里。
看到龍傲狼手中的嗜血魔龍槍光芒隱現(xiàn),穆嘵夢忙在一旁安慰道:“城里的尸首大都是五派中人和那些官兵軍伍的,那些鏢師想必還都活著。龍師弟,事不宜遲,我們應盡快趕回師門一看究竟?!?br/>
龍傲狼默然片刻:“曉夢,我……”
“你若不愿,可在山腰處等我,等我向云龍等眾位師伯道明一切后再上山?!蹦聡^夢知道龍傲狼心中的擔憂。
“嗯?!笨粗矍氨┌懵斆鞯哪聡^夢,龍傲狼終不再說什么,點了點頭,二人遂即飛身趕往五龍山。
五龍山和逐鹿城相隔不遠,二人一路向東急掠,小半個時辰的工夫便到了五龍山近處。
“龍,你看!”穆嘵夢陡然拉住心事重重的龍傲狼,凌空止住身形。
龍傲狼遠遠的往下望去,就見那條通往五龍山的山道上,黑壓壓的全是人,猶如一條望不到頭的蜿蜒長龍,一直往五龍山而去。
人流兩側,還有許多身著黑衣的魔教弟子御空隨行,驅趕著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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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龍山,云霄大殿內(nèi)。
云蝶真人看了看上首居中而坐的云雷真人,眼中有些擔憂,卻又隱含責怪之意,想說什么,但礙于魔主和任無心在場,終究什么也沒說,默然片刻后緩緩坐下了。
殿內(nèi)的眾人也都一時默然,整個云霄大殿內(nèi)突然靜了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從南方的天際才再次傳來破空的聲音。
來人人數(shù)眾多,且來勢快極,片刻間便到了大殿外,不等有道童進殿通報,身穿土系掌門道袍的秋棠真人已快步入殿:“云雷師兄,妖魔何在……”
話未說完,已看到在大殿里上首位坐著的魔主和任無心,不禁娥媚倒豎,手中拂塵猛然光芒乍現(xiàn),化作一道毫光匹練朝著魔主和任無心橫掃過去。
數(shù)月前秋棠真人曾和魔主斗法,若不是天中子真人及時趕到出手解圍,當日就要在眾人面前敗在魔主的裂土重生大法上。
堂堂土系掌門,青丘山又是被世人奉為土系道法的正宗,依秋棠真人的脾氣,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眼下一看到魔主,不由分說便已出手。
眼看拂塵掃到,魔主卻不閃不避,右手掌邊緣異光閃現(xiàn)的同時,并掌如刀對著拂塵橫切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中,秋棠真人倒退了一步方站穩(wěn)了身形,而相比之下,魔主左手端著茶杯,依舊端坐在椅子上,杯中的茶水都不曾濺出來點滴。
一招之下高下立判。
“秋棠師姐且慢動手?!眳s是云雷真人對著面現(xiàn)驚愕的秋棠真人急喊道。
“不錯!”魔主舉杯淺嘗了口茶,淡然道:“適才凌某曾說過了,今日凌某既來拜山,本沒有想過再離開,秋棠真人和眾位要動手的話,也不必急于這一時吧!”
“無上天尊!”說話間有人口誦法號,鳳水山碧寒真人,離元山落霞真人,終南山新任掌門天筠真人也都相繼步入大殿。
在他們幾人身后,還跟著數(shù)十位幾派的長老,加上金系眾人,可以說眼下的云霄大殿中,當今五大門派中的高手幾乎盡數(shù)在此了。
而在大殿外,則是五大門派年輕一輩的弟子在外靜候,黑壓壓不下千人。
有魔主和任無心在,五派掌門人也不再客套,稽首施禮后,幾人遂即便一言不發(fā)的在魔主對面坐下了。
“依凌教主所言,眼下貧道等人都已在此了,不知凌教主所說的有事相商,到底是何事?”待眾人坐定,云雷真人遂即說道。
“時辰未到,恕凌某暫時還不能說?!痹诒姸喈斀窀呤值哪恳曄拢е饕蝗鐒偛?,渾不在意的道。
“故弄玄虛!”秋棠真人冷哼一聲,怒目而視。
“呵呵,請秋棠掌門及眾位稍等片刻?!蹦е骱呛且恍Γ⒉欢嘌?,舉杯淺飲,很是從容。
魔主不說,云雷真人也不追問,其他人自然也不多言,一時間正魔兩派的一眾高手在一種沉悶而又有些詭異的氣氛中靜坐。
殿內(nèi)眾人如練功打坐般足足坐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突然“砰”的一記響聲從遠處傳來,接著就聽到有人御劍破空的聲音,夾雜著許多人的怒喝聲,和各種法器碰撞打斗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紛亂刺耳,從遠處隱隱傳來。
有道童快步進殿,到了云雷真人近前,看了看殿內(nèi)眾人,欲言卻止:“師尊……”
“何事?但說無妨。”云雷真人道。
“回師尊,山腳下來了許多百姓,他們朝山上來了。”
云雷真人微愣了一下。
那道童側目看了看一旁端坐的魔主,又接著道:“不光是百姓,還有許多魔教中人同行,許多師兄在山腰的地方攔住了他們。
云雷真人攸然變色,片刻后才緩緩道:“縱然再怎樣也不過是五大門派和貴教之間的事,凌教主何必讓那些無辜的百姓受牽連。”
“妖魔就是妖魔,那些百姓恐怕就是他們手中的棋子,他們又怎么會在乎那些百姓的死活?!鼻锾恼嫒死淅浣拥?,卻道出了云雷真人等人心中的擔憂——若是魔教以萬千百姓的性命相挾,那事情就太棘手了。
魔教做事可以隨心所欲,無所顧忌,因為他們在世人眼中本就是惡名遠揚的魔頭。但五大門派是世人皆知的名門正派,若置萬千百姓的死活而不顧,如果傳出去的話,與妖魔又有何不同?
“世人有言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世間果然不乏此類中人?!比螣o心冷笑一聲,含沙射影暗罵秋棠真人。
秋棠真人拍案而起,剛要發(fā)作,魔主卻一擺手道:“幾位掌門真人誤會了。凌某此番并非有意為難眾位逐鹿城的百姓,不過就是請他們來做個見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