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端詳著手中的雷魂古玉,臉上露出追憶之色,過了許久他才嘆了一口氣把古玉收了起來,旋即轉(zhuǎn)身看著那個滿身鮮血的少年,臉上才露出了疑惑思索之色。
“恭喜大將軍尋回古玉!”
雷霆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披著黑袍的佝僂身影,他半跪在地上極其恭敬地朝著雷霆行了一禮。因為帽檐壓得很低的緣故,也看不清他的面貌,但他的聲音卻是極為低沉嘶啞,聽得人極為不舒服。
當(dāng)然,雷霆自然不會在意這些,他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辛苦你了?!痹挳?,他的目光才掃過了躺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三兄弟,他凝視了許久才淡淡開口道:“把他們帶回去吧?!?br/>
雨漸漸停了,峽谷之中滿地瘡痍,殘留在地上的血水把天邊的朝霞也映得通紅。在這朝陽之下,那兩道身影也離了去。
霧峰的大軍也離開了峽谷,這原本氣勢洶洶的三萬大軍如今卻變得死氣沉沉,他們原本可以成為一支斬殺了大炎鎮(zhèn)國少將軍的勝利之師,而如今卻成為了一個笑話。三萬大軍被三個毛頭小子擋住了一天一夜,己方死傷近萬人,數(shù)名大將盡皆戰(zhàn)死,這三人雖然身受重傷,但他們最后卻是活著離了開。這一切便宛如夢魘一般籠罩在這些士兵心頭,可想而知,他們一旦回到大營會面臨著怎樣的壓力。
當(dāng)然,這其中臉色最為難看的便要數(shù)將鳴了,他好不容易從洛城脫身前來就是為了以防雷晨逃跑?,F(xiàn)在,沒殺死雷晨已不是他最為關(guān)心的了,想起雷魂古玉曾距離自己不過咫尺之遙,他就覺得異常不甘心,這種不甘心便如燎原之火一般在他心中蔓延。
“雷霆老兒,總有一天,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將鳴的雙眼血紅,像是野獸一般低聲咆哮,他不知道雷霆先前是否留下了后手,因此他才不敢下令貿(mào)然進攻。他不能死在此地,若是身為元帥的他都死了,大炎一旦反撲,在南域辛辛苦苦建立的優(yōu)勢瞬間便會化為泡影。這個賭注太大,他將鳴賭不起。
當(dāng)然,這一點,雷霆自然也知道。僅憑兩人便退了霧峰的大軍,他當(dāng)時出手有很大的機會可以斬殺將鳴,可雷晨他們也有很大的可能會因此死在這里。雷晨的命自然比將鳴重要,所以這一次兩人的交鋒之中,他雷霆又贏了。然而,雷霆對此卻表現(xiàn)得異常淡定,這種淡定仿佛就是本該如此一般。
距臨淵大峽谷之戰(zhàn)已過去半月有余,這期間發(fā)生了很多事,比如霧峰在攻下洛城之后并未選擇繼續(xù)推進,又比如那位早已不問世事的鎮(zhèn)國大將軍終于出發(fā)來到了南域,再比如大炎的鎮(zhèn)南將軍唐玄以叛國之罪被雷霆大將軍斬殺于白帝城之上。這些事?lián)Q作是以前絕對會在兩國掀起一陣滔天巨浪,而如今卻是有著另外一件事引起的震動將這些大事件通通壓了下去。
這件事引起的震動不僅讓正在交戰(zhàn)的大炎與霧峰引起了轟動,其余波更是還擴散到了周圍十國之中。與此事相比,以往能掀起巨浪的大事如今也僅化為了陣陣漣漪。
大炎帝國的三個士兵在臨淵大峽谷外阻擋了霧峰三萬騎兵一天一夜,斬殺敵方數(shù)位大將的同時更給霧峰騎兵造成了近萬的傷亡,最后更是在萬軍之中全身而退。
這個駭人聽聞的消息一經(jīng)傳出便如燎原之火一般瞬間蔓延而開,大炎之內(nèi)當(dāng)然是舉國歡騰,兩國交戰(zhàn)已有一年有余,從交戰(zhàn)之始大炎無論在哪條戰(zhàn)線上都是節(jié)節(jié)敗退,北方徹底失陷,南邊也岌岌可危。別說捷報,大炎的子民們只希望清晨醒來時不要聽到前方戰(zhàn)敗的消息。
然而,就在大炎國內(nèi)人人自危之時,這個消息便從前線傳了回來。由于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駭人聽聞,不少人都以為這僅是一個笑話罷了,直到大炎的帝君下詔全國封賞三人之時,大炎國內(nèi)才舉國歡騰起來。大勝,前所未有的大勝,而帶來勝利的那三個士兵自然也被人們視為了英雄。
傳言固然有些夸張,即便大炎軍方放出的消息也是如此,也正因這樣,傳言往往才會變得可怕,至少對霧峰帝國來說是如此。
相較于大炎國內(nèi)的歡騰景象,霧峰帝國的上空便是陰云密布,國內(nèi)可謂罵聲一片,更時常有激憤的群眾游街鬧事,也因此,霧峰的軍方便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混賬東西,帝君大人傳令按兵不動是什么意思?攻下了洛城,我軍的鐵蹄在大炎土地上從此將暢行無阻,這個時候不加緊進攻反而停下攻擊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糊涂,當(dāng)真糊涂!??!”
霧峰的營帳之內(nèi),將鳴看著手中的軍令詔,全身都氣得隱隱發(fā)顫,他的呼吸急促,一對虎眼便如要噴出火一般。若不是詔書上印蓋著那個代表著帝國最高權(quán)力的璽印,這封詔書怕是被他給直接毀了去。
營帳之中,那些將領(lǐng)見此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無論帝君大人的決定正確與否都不是他們可以去言論的,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大罵帝君糊涂的人恐怕也唯有元帥,而在此時的元帥面前,保持沉默才是最好。
相較于將鳴的暴跳如雷,將靈此時卻表現(xiàn)得極為淡定,他只是緩緩接過了詔書旋即微微一捏,那封戰(zhàn)書瞬間便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之中化為碎屑,而那象征著皇權(quán)的璽印自然便跟著湮滅。
營帳之中一片死寂,將領(lǐng)們看著那簌簌落下的紙屑,額上便不由地冒出了冷汗,他們只覺喉嚨干澀,仿佛就連自己的心跳也能聽見一般。如果說將鳴的行為是冒犯了帝君,那將靈便是無視了帝君大人。而如此大罪,就算他是鬼谷子恐怕也很難承擔(dān)。
這祖孫二人,當(dāng)真是一個比一個大膽。
“我辛辛苦苦經(jīng)營了這么久才把那個老家伙引出來,就算你是帝君也無法阻止我!”紙屑落下,將靈的臉上露出了一道陰冷猙獰的笑容。
而白帝城中,那三個被大炎子民稱為英雄的青年士兵,如今卻是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