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悲痛的綦毋竹,身體在劇烈的顫抖,一時語不成聲。眼中含淚的梁長清過來攬住小師弟,少年伏在師兄的肩頭慟哭不止。
“士英他……他真的遭到了不測嗎?”鄭隱話音微顫,俯身攙起綦毋竹,把目光投向了黃、岑二人。
接下來,黃道善便語調(diào)沉痛地講述了,畢士英在大圣莊,如何勇斗三垣宮群魔,救下神刀玄女,而后千里護送宗相大師,力戰(zhàn)黑道巨擘,太白山穿梭送信馳援,最后沖入魔宮腹地,掉進陷阱喪生的大致經(jīng)過。
劈風劍客頹然坐在了榻上,臉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著,眼中淚光閃動。梁長清悲聲道:“師父,絕不能放過三垣宮那幫惡賊呀,士英的仇,我們一定要報哇!”十幾年的朝夕相處,情逾兄弟,萬萬沒有想到,分別還不到半載,竟成永訣,怎不令他痛心疾首,肝腸寸斷。畢士超帶著哭腔嚷道:“等我二師父回來,咱們一起去,把什么破宮砸它個稀巴爛!”
劈風劍客投袂而起,愴然道:“士英,好孩子,不枉為師教你一場,小小年紀能嫉惡如仇,舍生取義,為師這把老骨頭還有什么好吝惜的?黃總管,岑少俠,綦毋姑娘,舜王坪之戰(zhàn),鄭某就當仁不讓了。天也不早了,就請幾位在我們這里留宿一夜吧,明日,我與你們一同下山。”
晚餐算不得豐盛,卻也足以表現(xiàn)出主人的好客之情,更何況是在異常的悲痛之中,尤顯得難能可貴,分量非輕。
黃芪燉山雞,烤山鳩,鹵狍子肉,實實在在。鄭隱、梁長清強忍心中哀痛,殷勤勸客??沙它S道善因為使命達成,心境愉悅,大快朵頤外,其余幾人俱是傷痛于心,食不甘味。
漫長的不眠之夜,又在他們的眼中增添了幾道血絲,壓抑在心底的悲痛,此時已經(jīng)漸漸轉(zhuǎn)化成對仇敵的憤恨,復仇的**,愈加強烈、迫切。
用罷早飯,鄭隱叫過來兩個弟子,語重心長地說道:“長清啊,為師知道你和士超也都想去為士英報仇,可是這一次說好了的是決戰(zhàn),不準額外的人參加,沒法子,你倆就只好留在山上看家了。士超的師父下山云游去了,你千萬要看住他,別讓他一個人跑到山下亂來,會白白送命的?!?br/>
紫臉道士盡管心中極不情愿,但他性情沉穩(wěn),深明大義,當下躬身道:“弟子謹遵師父的教誨,在此預祝師父旗開得勝,重懲魔宮賊子?!?br/>
劈風劍客動情地點了點頭,又拉過少年叮囑道:“士超哇,你還有半年才能藝成出徒,日后一定有機會給你哥報仇,乖乖聽你大師兄的話,切不可私自下山,蠻干胡來,聽到?jīng)]有?”
畢士超見事情已經(jīng)沒有絲毫的回旋余地,便甚為乖巧地點點頭,沒再吭聲。為劈風劍客取來寶劍,與梁長清目送鄭隱和黃、岑諸人向山下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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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頂上只剩下了師兄弟二人,他倆誰也不再提報仇的事,梁長清既要照顧小師弟的起居飲食,還要時刻提防他偷著下山,半點也不輕松。畢士超則比平時安份了許多,一天到晚,兩個人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發(fā)瘋似的練功,直到氣盡力竭,方肯罷休。兩天、三天,直到第五天,梁長清的警惕有些放松了,可就在次日的清晨,他發(fā)現(xiàn)畢士超不見了。
年輕道士惶急得不得了,既為辜負了師父的臨行囑托而愧疚懊惱,又為技藝還沒成熟的小師弟,涉險江湖而擔心著急。思來想去,別無他法,只得收拾行囊,提了自己的大鐵劍,下山去追趕畢士超。他沒有想到,此一去,無意之間,竟然逃過了一劫。因為就在他離開的第二天,三位怪客攀上了舍身崖。
領(lǐng)頭的是一個干干巴巴,年近五旬的老道,一襲寬大的灰色道袍,穿在他的身上,逛里逛蕩的,就跟套在竹子騀上差不多。深陷的雙眼,冷芒隱現(xiàn),此人便是門犀的第一心腹——毒龍真人巫竟中。
“巫道兄,這兒好象沒人,那兩個小鬼也不知跑到哪去了,連個玩物也沒有,真是沒勁?!闭f話之人是個胖大僧人,油光锃亮的大禿腦袋,直礅在腔子上,幾乎看不到脖子。此僧法號智園,系京師智化寺的住持。
說起這間座落在祿米倉胡同的智化寺,還頗有一番來歷。該廟乃是英宗皇帝,專門為最寵信的大太監(jiān)王振所建,復辟后,又在廟里設立了“精忠祠”,以祭祀死在土木堡的奸佞王振。因此但凡品行高潔的僧人,沒有一個愿意去那里住持,惟有這位智園法師,這住持一干就是十好幾年,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其人的品行不用說便可想而知了。
巫竟中不以為意地回了一句:“兩個毛孩子殺與不殺,無足輕重,咱們就在這里等鄭隱回來,到時候他大戰(zhàn)之后,體虛力乏,取其性命易如反掌,為門公公除了心腹大患,酬勞是絕對不會少的?!?br/>
“殺他,是你們的事,我可要先跟他斗上一場,以報當年的一劍之仇!”第三個人冷傲地說道。黃梁木偃月道冠,月青緞袍,劍柄上鑲嵌著一顆,流光溢彩的青色寶石,正是點蒼第一劍士——叢向希。
五天前,門犀接到了“方丈”的飛鴿傳書,得知了宿敵鄭隱的確切所在,心中狂喜,自忖東海派的崔圖已經(jīng)能以指望,索興遣出三大王牌,趕赴晉北恒山,鏟除宿敵。不過他仍加了小心,因為這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