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總歸是躲不掉的!
雖然聶鋒已經很努力,很努力,把他扒飯的速度減慢,減慢,再減慢。
但是,這只是一頓午飯而已啊,聶鋒很想吃到下午,晚上,甚至是第二天,反正皇甫老爺子的書房,打死他都不想去!
但是,聶鋒此時此刻卻已然站在了皇甫老爺子的書房門口,一臉的苦笑和無奈。
他用腳趾頭都猜得到,皇甫老爺子是鐵定不在書房的,皇甫縱橫這小子肯定也不在,那書房里有且僅剩下一個人!
聶獵!
這次皇甫老爺子喊他來皇甫家的目的,沒有之一,就是聶獵!
皇甫老爺子和聶家的老家主,也就是聶鋒的親爺爺聶南天貌似是曾經過命的交情,雖然聶鋒并沒有見過那位聶家老人,也沒有認過。
換句話說,皇甫家能夠在東海站穩(wěn)腳跟,并且屹立不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皇甫家背后有聶家撐腰,只是不同于韓子照帶著韓家那樣的依附于聶家。
皇甫家族是一個獨立于聶家之外的存在!
而聶獵這次來東海,不為其他,就是為了他聶鋒來的,而皇甫老爺子曾經在見到聶鋒的時候也問過聶鋒,問他什么時候回聶家。
那個愿意做尖刀還是鈍刀的問題,聶鋒至今還記得!
所以,老爺子是鐵了心的要幫聶獵,所以才不遺余力的創(chuàng)造了書房這樣一個環(huán)境,他就是拿準了聶鋒不會拒絕這一點!
呼!
聶鋒長長的呼了口氣,看著半掩的書房門,聶鋒咬咬牙,跺跺腳,終究還是邁開步子朝著書房走去。
嘎吱!
聶鋒推開了門,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人,聶鋒猶豫了一下,然后還是走了進去?! 《鴷客?,皇甫縱橫站在遠處,雙手抱在胸前,身子半倚著墻,看著這一幕,嘴角卻是從微微掀起了一個弧度,然后看到書房門被反關上,皇甫縱橫才直起了身子,選擇離開,很顯然是去向皇甫老爺
子報信去了!
皇甫老爺子的書房里裝飾的很簡單,書架,書桌,茶幾,茶具,很明顯,這就是皇甫老爺子用來練練字,看看書,偶爾休息的地方。
書房里點了一爐熏香,寧神香。
聶鋒環(huán)顧了下四周,卻沒見到人。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兒!”
聶鋒開口,面色平靜冷漠。
“你還是這么聰明!”
一個有些感嘆,有些緬懷,有些愧疚的聲音響起,在屏風后面。
根本不用聶鋒過去,穿著一身半舊中山裝的聶獵便是緩緩走了出來,看著聶鋒,眼神慈愛,那是一種父親看兒子的眼神。
聶鋒在皇甫家的客廳已經見過聶獵一次了,那一次其實只是余光一撇,而這一次,聶獵卻是實實在在的站在他跟前。
那張和他幾乎差不多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相同的輪廓,相同的線條,或許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兩張臉上的神情以及一些代表歲月的痕跡不太一樣!
匆匆一瞥看的時候,聶獵似乎保養(yǎng)得體,但此時此刻離得近了,聶鋒才發(fā)現(xiàn),聶獵的眼角已經有了皺紋,往后梳理的漆黑濃密的頭發(fā)細細看,已經有不少的白頭發(fā)摻雜在里面。
這二十年來,聶鋒恨聶獵,而恨意就意味著,聶鋒會記掛面前這個人,而這樣的情況在聶鋒的身上并不是少數(shù),所以聶鋒不止一次的想象過聶獵的樣子。
從他五歲的時候就在想,小的時候可能想的次數(shù)還比較多,而且那個時候,聶鋒懷著的還是一種期待,期待聶獵會把他接走的那種期待!
而伴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伴隨著聶鋒越來越大,懂得了更多的東西,然后這種期待就已經消失了,開始變成了恨。
他恨面前的這個男人,恨他欺騙自己母親的感情,還和母親生下了自己!
還恨這個男人的懦弱,在聶家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指責他,一個不過才五歲的小孩子,而他,卻只能夠懦弱的站在角落里看著,靜靜的接受著聶家對他的懲罰:
驅逐!
更恨他的不守信用,二十年,整整二十年,聶鋒從來沒有見他來過一次,每次都只是送一些生活必需品。
從第一次送來的時候,聶鋒就選擇將他送的生活必需品全部扔掉,一扔,就扔了二十年!
這個男人,聶鋒從頭恨到腳趾!
在聶鋒打量著聶獵的時候,聶獵同樣也在打量著聶鋒,他的親生兒子!
那讓他覺著熟悉親切的臉部輪廓,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一切的一切,都讓聶獵無比的欣喜,無比的高興。
這就是自己的兒子,就是自己的兒子。
“風…風兒!”
情不自禁之下,聶獵邁動腳步想要走到聶鋒跟前。
“站那!別動!”
聶鋒冷冷的開口,然后聶獵整個人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我答應皇甫老爺子來這個書房,并不代表,我愿意和你見面!”
聶獵的聲音很冷,冷的就像冰,話一出口,就給人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更是讓聶獵能夠感覺到那種由外及內的寒冷!
“還有,我叫聶鋒,雙耳聶,鋒芒必露的鋒!”
聶鋒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你果然還是不愿意原諒我!”
聶獵的神情有些憂傷。
“原諒?呵呵!”
聶鋒冷笑:
“你憑什么讓我原諒你?就憑你今天來是要告訴我,今天,終于可以帶我回聶家了?回那個沒有人情冷暖,每天都有人對著我在喊孽畜,私生子的那個聶家?”
聶鋒的每一句話,沒有太過用力,但每一句一出口,都像是鋼針一樣,扎在聶獵心上,扎的直接滴血。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我沒有盡到一個做丈夫,做父親的責任!”
聶獵的雙手在顫抖,幾乎要落下淚來,他的話語中都透露著深深的自責!
雖然久居高位,但是二十年后,第一次見到自己兒子的他,還是難以抑制他心中的激動,哪怕聶鋒說了那些很傷人的話!
“不要提我的母親,你不配!我也沒有父親,你更不配!”
聶獵幾乎是在對聶獵吼著,就好像是一頭發(fā)怒的獅子一樣。
龍有逆鱗,人有禁裔! 親人,是聶鋒至今都不愿意提及的一個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