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茗語為了逃避媽媽的責怪,謊稱頭疼,后果是在醫(yī)院里又多呆了一天。本來秦寰還不許她出院,可是沈智軒不知從哪里聽來消息,知道她出了事,心急火燎地趕到醫(yī)院,看到她額頭上的淤青,露出一副心痛肝痛的表情,將秦寰嘔得要死。
趙氏夫妻全都不在病房里,他們兩個已經(jīng)將秦寰當成了準女婿,不想做一對老電燈泡,找借口出去了。
趙茗語如今一顆心全在現(xiàn)男友身上,看到前男友心里就不舒服,開口就是:“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
盡管早有心理準備,沈智軒心里還是像刀割一般疼痛,特別是這句話還是當著秦寰的面說的。他死死捏住拳頭,將怨恨深深埋入心底,慘白著臉,將一束鮮花放在桌子上,聲音軟弱而可憐:“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聽說你住院了,我很擔心,想過來看看是怎么回事。茗語,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你告訴我,我?guī)湍愠鰵狻?br/>
趙茗語扭過頭,看都不看他一眼:“不必了,你快走吧,我的事情不勞你費心!”
“好的,我一會兒就走!”沈智軒一邊微笑,一邊流眼淚:“不過在走之前,有個問題我想要問你,如果我跳河自殺,或者出家做和尚,你是不是就會原諒我了?”
趙茗語吃了一驚,不知道他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念,亦或是跟以前一樣在自己面前演戲,連忙轉(zhuǎn)過頭來,正眼瞧他,結(jié)果不瞧不知道,一瞧嚇一跳,沈智軒的狀態(tài)真的不大好,她跟他認識三年多,還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消瘦、憔悴,眼窩深深陷了進去,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卻依舊俊美得不像話,像極了希臘神話中愛上自己倒影、投水而亡的美少年。
秦寰早就領(lǐng)教過沈智軒的手段,知道這一位的眼淚說來就來,膝蓋說跪就跪,人前唱作俱佳,人后計謀百出,生怕趙茗語被他迷惑,一時心軟原諒了他,從此糾纏不休,連忙走到病床邊,伸臂抱住趙茗語,無聲宣告所有權(quán)。
沈智軒心里大恨,恨不得一刀將秦寰兩條手臂砍了,臉上卻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只是癡癡地看著趙茗語,慢慢露出追憶的表情,仿佛時光又倒回到了兩情相悅時。
只可惜趙茗語對這些手段早已經(jīng)免疫,她看著他的眼睛,正色說道:“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不管我會不會原諒你,我們都回不到過去了,所以你不必做傻事。韋倩茹很愛你,你跟她好好過日子吧!至于我,就算和秦寰走不到一起,我也不可能回頭,因為前方有更好的風景、更甜的果實,比起走回頭路,我更喜歡往前走……”
沈智軒膽色煞白,顫悠悠地叫道:“茗語……”
趙茗語伸臂回抱住秦寰:“但是此刻,我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
趙氏夫妻正好此時回來,兩人全不待見沈智軒,自然沒有好臉色。與他們一起來的還有何綺,她可沒有那么好的脾氣,瞪著一雙大眼睛說道:“沈智軒,你走不走?不走的話,我打電話給你媽,讓她過來帶你回家?!?br/>
沈智軒緊握雙拳,只得無功告返,臨走前,一臉失落地看著天上的浮云,聲音悲傷得像是臨終告別:“茗語,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秦寰心里很不舒服,覺得沈智軒就是來添堵的。趙茗語的心里也不舒服,她只是希望沈智軒不要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不是希望他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想了想,她對秦寰說道:“你幫我打個電話給傅曉繁,把沈智軒想要跳河自殺的話告訴他?!?br/>
秦寰一想也是,沈智軒這個神經(jīng)病要是真的跳河死了,趙茗語只怕會一輩子心里不安,連忙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傅曉繁。
傅曉繁正在趕往S市的路上,他非常了解沈智軒對趙茗語的感情,不敢大意,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沈智軒母親,另一個打給韋倩茹。兩個女人聽了全都嚇了一大跳,趕緊叫人滿世界尋找沈智軒。
一個小時后,趙茗語在父母、秦寰、何綺等人的陪伴下出院,回到1102室,立刻被當成易碎的瓷娃娃供到了床上,被迫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兩家人也在某條河邊找到了沈智軒,沈母好說歹說,將兒子勸回了家。韋倩茹坐在沈家客廳的沙發(fā)上,發(fā)了一會呆后,才想到要給傅曉繁報個平安。她點開微信,正想發(fā)一條語音信息給他,猛然發(fā)現(xiàn)他在S市。
韋倩茹上次和母親去S市檢查有沒有懷孕,曾經(jīng)在醫(yī)院旁邊的鮮花水果店里親眼看見過蘇欣,她立刻猜到了傅曉繁的意圖,連忙打114查詢那家店的電話。
這一天早上,蘇欣在無人陪伴的情況下,獨自一個人來到某縣城醫(yī)院。上周一她回到S市,立刻就去藥店買了早孕試紙,看了說明書后,熬到星期二早上,收集第一次晨尿測試,一測果然是陽性。她不死心,偷偷跑到某個小縣城醫(yī)院檢查,結(jié)果依然是懷孕。
找了個無人的地方痛哭了一場后,蘇欣找回了理智,她是個做事情很周密的人,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第二個反應就是此事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坐在公交車上,她手機上網(wǎng),查閱人工流產(chǎn)需要注意的事項,心里有數(shù)后,她開始著手準備。
因為小姨家住在市區(qū),鮮花水果店開在市醫(yī)院旁邊,蘇欣想要保密,市區(qū)各大醫(yī)院最好都不要去。
經(jīng)過一番考慮,她坐車來到隸屬于S市的某個縣城,在醫(yī)院附近的小區(qū)租了一個汽車車庫,月租金五百元,原先住過人,里面衛(wèi)生設(shè)備、家用電器、桌椅床鋪一應俱全,打包就能入?。徽液米〉牡胤胶?,她到家政公司找全職保姆,民間流傳一句話,“人流一次等于三次分娩”,蘇欣上網(wǎng)查過,小月子沒坐好,有很多后遺癥,情況嚴重的甚至會造成不孕不育。
諸事準備齊全,時間已經(jīng)到了周六,蘇欣給小姨一家人每人買了一套衣服和一雙鞋子,另外還給小表妹買了一只手機,然后提出告辭,找的借口是大學時的一個同學自己創(chuàng)業(yè)開了家公司,請她去做會計。
蘇欣一向乖巧懂事,小姨并沒有起疑心,精心燒了一桌子的好菜,在吃飯時姨夫忽然說道:“欣欣,你這幾天在忙什么,怎么一下子瘦了那么多?”
說者無言,聽者有意,蘇欣心里“咯噔”了一下,臉上卻是若無其事的樣子,笑著說道:“沒在忙什么,大約國慶出國旅游累著了,這才瘦了下來。我這人一向這樣,瘦起來快,胖起來也快?!?br/>
“真的瘦了,下巴都尖了?!毙∫桃贿吔o她夾菜,一邊說道:“你這幾天是不是在熬夜打游戲,臉色怎么這么白?眼睛也有些腫。”
蘇欣伸手摸了一把臉,笑得很“開心”:“沒有啊,我這幾天在用一款新上市的美白護扶品,沒想到效果這么好?!?br/>
小表妹立刻問她是哪一款護膚品,蘇欣隨便說了個品牌。
次日上午,小姨親自將她送到車站,千叮嚀、萬囑咐,到了那里一定要打電話回來報平安。蘇欣點了點頭,在小姨的目送下上了長途客運車,等到小姨一走,她立刻下車,換乘車子來到縣城,休息一會后,開始打掃車庫,還到附近的超市采購了許多生活必需品。
這一晚她獨自一人呆在陌生的地方,睡在陌生的床上,哭了一整晚。星期一早晨,她步行來到醫(yī)院排隊掛號,眼睛又紅又腫,心里又悲又涼,不知道找誰訴說,也不知道將來的人生會怎樣。
婦科門診一如既往的擁擠,蘇欣打扮成灰不溜秋的樣子坐在角落里,長長的頭發(fā)遮住了大半個臉,自始至終,一直低著頭。眼看就要輪到她,手機忽然響了,是小姨打來的,蘇欣起身走到無人的地方,穩(wěn)定了下情緒,開口叫了一聲“小姨”。
小姨并沒有聽出異樣:“剛才有個女孩子打電話到店里,說有急事要找你,我說你不在,她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話,有位姓傅的先生正在前往XX縣的路途上,他早上一早從淞城出發(fā),估計馬上就要到了,讓你趕緊過去與他會合?!?br/>
蘇欣吃了一驚:“小姨,你有沒有問打電話來的人是誰?”
小姨說道:“我問過了,她不肯說,只說是你的老朋友,七夕情人節(jié)那天被你打得差點進醫(yī)院……”
蘇欣臉色煞白,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告密的人是韋倩茹,別人的話可以不信,韋倩茹的話一定要信,因為這一位恨屋及烏,非常不愿意她跟傅曉繁走到一起。
小姨還在電話里追問:“欣欣,那位姓傅的先生是誰啊?為什么要你趕去與他會合?還有打電話來的女孩子,她真是你朋友嗎?你為什么要跟她打架?”
此時電腦正好排到蘇欣的號碼,蘇欣一邊急匆匆往外走,一邊說道:“此事說來話長,小姨,我下次告訴你……”說完按下結(jié)束通話鍵,不顧醫(yī)院里人來人往,小跑起來。
她跑到醫(yī)院門口,非常不巧,一輛計程車都沒有。蘇欣焦急如焚,左顧右看了一會兒后,叫了一輛黑摩的,她剛戴好頭盔坐上去,傅曉繁正好趕到,他拉開車門,箭一般地向她飛奔過來:“欣欣,別坐這種車,這種車危險,快下來……”
蘇欣伸臂抱住黑摩的司機的腰,焦急地說道:“師傅,麻煩你開快點,我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