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猛地一嗓子,給顧南秋嚇了一跳。
“誰???”
回頭之后,她先是懵了一下,隨后原主的回憶中,出現(xiàn)了眼前這兩張臉。
一個是她的母親,旁氏。
對原主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至少是沒餓過原主一頓。
只可惜,原主嫁給姜鈺之后,旁氏以為可以撈到一大筆,結(jié)果男人一走七年,都沒個信的,第一年就跟這個女兒斷絕來往了。
身邊中等身材的是金琴墨,也是原主大哥的媳婦。
原主跟她沒什么交集,便也沒太大的印象。
她有些意外,竟然會在鎮(zhèn)上碰到,欠了欠身子,喚了一聲:“娘,嫂嫂?!?br/>
金琴墨沒有那么大的規(guī)矩,再加上剛剛在日頭低下等了一個多時辰,餓得不行。
擺了擺手:“小姑,你這是發(fā)達(dá)了呀?”
這么鋪墊了一句后,緊接著說道:“我跟你娘一天沒吃飯了……”
顧南秋心中明了,感情在這里等著呢!
旁氏說話沒有這么直白,只是捂著肚子,眼巴巴的看著。
顧南秋想著姜鈺剛走的時候,這個旁氏還是經(jīng)常會到桃李村來探望,雖說拿不出什么值錢的玩意,總也沒有空著手的。
思躇過后,她爽快的點(diǎn)點(diǎn)頭。
“好?!?br/>
金琴墨想法不同,看到顧南秋答應(yīng)的這么爽快,心中更加篤定,這小姑身上肯定是有錢,跟白家的關(guān)系定然不一般。
直接拉著顧南秋去了白府不遠(yuǎn)處的一家飯館。
這會沒什么人,小二直接把她們帶去了二樓的雅座。
顧南秋對吃的沒什么要求,只讓小二幫忙打包了兩份燒鵝,到時候帶回去給三個寶跟馬大娘吃。
旁氏驚了,這打包一份還可以理解,一下要兩份,她忍不住問道:“南秋,你這一下要兩份作甚?”
顧南秋解釋了一句:“孩子還沒吃,另外村上的馬大娘待我很好,也給她稍一份?!?br/>
金琴墨一聽,這是真的發(fā)達(dá)了啊。
燒鴨一份八十文錢呢,都夠一大家子吃上十來天的了。
而且一下就是兩只,當(dāng)真是奢靡啊。
既然小姑都這么點(diǎn)菜了,她也就沒了忌諱,料定了她口袋里面有錢,也就大大方方的點(diǎn)起來了。
“紅燒肉,醬豬肘,鹽水蝦……”
顧南秋喝了一口茶,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心中卻忍不住腹誹起來了。
感情她這是當(dāng)冤大頭了?。?br/>
就算是沒吃過,點(diǎn)這么多,也吃不完啊。
旁氏咳嗽一聲,示意金琴墨收斂一點(diǎn),她假惺惺的說道:“南秋一個人帶著三個娃,日子過得不容易!你點(diǎn)這么多,吃的完嗎?”
金琴墨到底是在旁氏身邊伺候了十來年了,娘這么說,哪里是真心的,分明就是給自己找臺階下。
不好意思的看著顧南秋,語氣有一絲哽咽的說道:“對不起啊南秋,我想著你哥哥跟爹爹都吃不上,打包回去給他們嘗嘗……”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顧南秋也沒有什么好說的。
隨口敷衍了一句,這事兒便也罷了。
估摸著是人不多的,小二上菜很快,看她們點(diǎn)得多,還額外贈送了兩個素菜。
“客官請慢用?!?br/>
顧南秋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多謝。”
金琴墨那是出生以來,都沒見過這么豪華的菜色啊,拿起筷子,也顧不上別的了,大快耳剁起來了。
旁氏則是憂心忡忡的看著飯菜,表情有一絲凝重。
“南秋,讓你破費(fèi)了?!?br/>
顧南秋吃了一口清炒蘆筍,味道很不錯。
給旁氏夾了一塊:“趁熱吃?!?br/>
旁氏受寵若驚的雙手舉著碗接過了女兒嫁過來的菜,吃下去之后,眼中竟然被淚水所覆蓋。
“南秋,這些年,你在姜家吃苦了……”
顧南秋哪里見過這種陣仗,沒穿越之前,她家庭和諧,常伴父母身邊,穿越之后,糟心婆婆,變態(tài)婆家,根本不會出現(xiàn)這種眼淚盈盈的場面。
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自出。
還是百忙之中的金琴墨嚷嚷道:“娘,這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啊?!?br/>
旁氏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飛快的用袖口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顧南秋趕緊又給旁氏夾了兩塊肉:“娘,快吃吧?!?br/>
她看到兩個人終于是把重心放到吃飯上了,這才作罷,天知道這種溫情的畫面,她根本不會應(yīng)付。
只是,原主跟旁氏的感情,有這么深么?
如果真的這么心疼女兒,姜鈺七年不歸,除了第一年的探望,之后便是恩斷義絕一般的不來往。
她不明白。
吃飯的時候,她也一直在觀察這兩個人。
金琴墨應(yīng)該是吃的很開心,忘乎所以。
旁氏則是吃兩口,就會朝著女兒看幾眼,那神情,叫人動容啊。
一開始還好,看的次數(shù)多了,顧南秋總覺得對方是故意的。
金琴墨一頓風(fēng)卷殘?jiān)?,吃的肚子都撐大了?br/>
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十分愜意的說道:“多謝南秋款待?!?br/>
旁氏則淡定了很多,她放下筷子,十分鄭重的看著顧南秋:“閨女,你要是在姜家受了委屈,可千萬要告訴娘,不要自己憋著,娘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會護(hù)你周全的?!?br/>
顧南秋眉心狠狠的抽了一下,隨后是歇斯底里的痛。
胸口好痛,好痛……
是原主聽到這番話了嗎?
她來不及多想,這痛苦便如浮云一般,煙消云散了。
金琴墨看到顧南秋不接話,自顧自的說了一句:“想來小姑在姜家日子應(yīng)該挺好的,這身著錦衣華服的,便可讓咱們安心了?!?br/>
旁氏并不接話,繼續(xù)看著顧南秋,反而是說起了小時候:“你這孩子,自小就要強(qiáng),小時候你哥哥搶了你一塊糕點(diǎn),你都要鬧上三天三夜的,如今真是長大了啊。”
顧南秋深吸一口氣,眸中蘊(yùn)藏著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笑意,只是這笑意,并不達(dá)眼底。
“多謝娘關(guān)懷,咱們走吧。”
她不欲跟旁氏兩人多言,吃頓飯的功夫,日頭已經(jīng)西斜了,等會晚了,就要趕夜路了。
金琴墨下意識的站起身,一把拉住了顧南秋的手腕。
“小姑急著回?”
顧南秋更加覺得詭異了,她回眸,看著金琴墨:“是,三個孩子還在家里,等會天就黑了,你們也快回吧。”
旁氏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果真是不早了。
她附和道:“是啊,南秋,快回吧?!?br/>
金琴墨見旁氏就這么同意了,忍不住急躁起來,她跺了跺腳,有些怪罪的說道:“娘,咱們咋回去啊?!?br/>
“閉嘴!”
旁氏下意識的呵斥了金琴墨,繼續(xù)朝著女兒揮手:“你快走吧,我跟你嫂子把菜打包一下就走?!?br/>
顧南秋是背對著兩個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來。
這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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