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云濤聽楊天這么說，笑了起來：“如果我上海試運營失敗了，估計一個億下去怎么也得損失個六、七千萬。到時候我就是不干了，國安也不見得把我抓起來吧！”
楊天想想也是，這是贊助，就算有書面的東西，最后沒有實行，也不能怎么樣，就是名氣臭了而已。
他又問：“那你這是找我們老爺子做什么？”
常云濤說：“我不是說了嗎？錢要省著點花，就要安全局負責(zé)這個項目的人能幫著我點，我覺得這事你最合適。我要跟老爺子說清楚，這事我不求回報，這里絕對沒有權(quán)錢交易，我要保證你也沒有任何好處。這就是一件大好事，老爺子得要幫咱們促成這件事，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保證由你主導(dǎo)這個項目�！�
楊天聽明白這是常云濤在幫自己，國安派誰參與這個項目，其實對常云濤而言區(qū)別不大。
楊天能夠主導(dǎo)這個項目那就是大功一件，對國安局而言，這就是楊天搞來的贊助。
而且在這個項目過程中有大把的機會，以安全局要員的身份與地方上打交道，這絕對是一個廣交朋友的美差，用好了可以在地方上打通人脈，這都是以后升職、承擔(dān)更多責(zé)任的資本，中央機關(guān)需要重用這種人才。
現(xiàn)在就剩下一個問題：“這事老爺子會怎么看？”
常云濤明白楊天的顧慮，他是真的有點發(fā)怵，雖然這件事與人無害，可誰知道老頭子會怎么想呢？
常云濤也想過這個問題。
這件事不用老爺子出面，楊天到處去跑，一樣能做成這件事，效率如何不敢說，無非多花些力氣。
有一點，常云濤覺得自己一直沒有強有力的支持，沒有那種天然的背景優(yōu)勢，工作中結(jié)交的都不夠可靠。
楊天是自己的一個朋友，甚至是可以算自己的兄弟。他現(xiàn)在要走仕途，如果將來做起來的話，對自己的幫助會是巨大的，自己當(dāng)然要大力扶植一下，不管從感情還是利益上都是應(yīng)該做的。
楊天的幾個哥哥姐姐也是身居要職，雖然常云濤不懂政治，卻也感覺這個家里出個大官還是非常有可能的。
所以一定要找老爺子談一次，談不好，頂多就當(dāng)沒說過，還是按原計劃去辦。
這些想法當(dāng)然不能都跟楊天說出來，他只是笑著說：“你不是覺得你們家老爺子跟我投緣嘛！”
到了楊天父母家，先是遇見了楊天的母親，這次來，常云他送了兩件羊絨衫，雖然不貴卻很溫馨。楊天的父親在睡覺，就陪著母親聊天。
老太太要抱孫子了，很是為未出生的孩子擔(dān)心，一直念叨讓夫妻兩個到北京來。
常云濤也有了小孩，能夠理解老人的擔(dān)心，幫著楊天勸慰她：“上海的醫(yī)療條件也不會差，而且你兒媳是上海人，肯定更習(xí)慣上海的飲食，在這個階段孕婦的飲食很重要！我們上海一般照顧孕婦都是女方家長多一些，主要是孕婦可以跟自己媽媽要求這個要求那個，見到婆婆，總是要比較客氣。所以就算您在上海，也輪不到你照顧母子！”
楊天母親也是知道的，還是說到：“我就想去上海，幫點忙也好。不過老頭子身體不是最好，身邊離不開我呀！”
常云濤問：“老爺子身體還硬朗吧？”
楊天母親說：“一身的老毛病��！不過醫(yī)生幾乎沒有都來一次，不過老爺子好像不遠看見醫(yī)生�！�
常云濤一定沒有什么大事，心放了下來，說：“誰也不愿意總是看見醫(yī)生�。俊�
估計私下里楊天已經(jīng)給他媽媽說過今天來的目的，所以看時間差不多，她就進了里屋，看看老爺子有沒有醒。
過了一會，楊媽媽進來，說：“老爺子起來了，聽說你們兩個來年，特別高興，叫你們快進去呢！”
常云濤看見楊天的父親，上前喊了一聲伯父。不知怎么的，雖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常云濤還是感覺有點緊張。
老爺子露出了微笑，他看向楊天的眼神也少了嚴厲�！澳阍趺从锌諄砜次疫@老頭子？”
常云濤說：“來北京的機會不多，每次也就晃一下就得走，沒機會來看您老人家�！�
楊老爺看起來今天確實心情不錯，他說：“你前幾年在北京工作的時候，幾次喊你來家，你也不肯的！”
常云濤只能嘿嘿笑了兩聲。
楊天的母親一看也知道老爺子今天是高興了，在旁邊說到：“快，孩子，你坐！今天就在家吃飯了，我去安排一下！”
常云濤看了老爺子一眼，老爺子指了跟前的沙發(fā)一下，常云濤這才坐下。
坐下來之后，楊老爺子打量了常云濤幾下，問到：“最近在忙什么？”
常云濤說：“上海有個政府部門搞的書報亭項目，挺好，又能安排就業(yè)，又能規(guī)范報刊發(fā)行渠道。不過政府精力有限，發(fā)展遇到了困難。我現(xiàn)在接手過來，繼續(xù)推進這個項目，也希望能把這個項目推廣到全國去。”
楊老爺子點點頭：“這是一件有功德的事！我以前也做過報童，在街上賣過報！能夠有一個固定的場所，有一塊屋頂遮風(fēng)擋雨也是送溫暖�。 �
其實常云濤也知道這是一件好事，所以一直把改善就業(yè)放在嘴邊，但是其實自己并不能真的體會流動叫賣或者隨地擺攤?cè)说男量�，也并不是從�?nèi)心想要幫助那些下崗的人，老爺子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他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這一點讓常云濤非常欽佩和感嘆，感覺到自己的渺小，一時話接不下去了。
楊老爺子不知道常云濤在想什么，以為他沒有接話是謙虛呢。停住不說，拿起茶喝了起來。
常云濤緩過神來，說著剛才的話題說下去：“正好楊天說國安局準(zhǔn)備建立一批城市監(jiān)控點，與我這個書報亭網(wǎng)絡(luò)可以結(jié)合在一起搞。這幾年我搞別的生意也賺了點錢，也想為國出點力，就合計著兩個東西一起建，資金由我來解決......”
突然感覺楊老爺子的眼光里閃過一道厲色，常云濤有點猶豫。
轉(zhuǎn)念一想自己不做虧心事，怕什么鬼叫門呢，況且面前也不是鬼，不就是小楊他爸-老楊嘛。
想到這兒，常云濤胸挺了一下，語氣堅定了不少，繼續(xù)說了下去：“不過我希望不只出錢，而是國安來選型，我來采購，同時希望設(shè)計、選型也能從實際需要出發(fā)，這樣投入的資金效率最高。我不是錢多了沒地方花，希望投入能夠起到實效�！�
楊老爺子的眼光漸漸變得溫和，聽常云濤說完：點了點頭，沒有表態(tài)。
常云濤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有可能，最好由楊天配合我一起做這事兒！”
楊老還是沒有說話，在沉吟中。
楊天在旁邊說到：“常云濤這是想幫我，......”
楊老看了楊天一眼，楊天不由閉住了嘴巴，他也意識到這些話是多余的，自己家老頭怎么會看不清楚。
“小天人聰明，有沖勁，可惜走了一段彎路，浪費了不少時間。沒有突出的表現(xiàn)，確實難有大的作為。我可以打個招呼，安排一下。不過你們要自重，不要為了一點利益犯傻！”
常云濤知道老爺子認可了，不過這種支持是有限的，一般很難相信一個人出了那么多的錢，卻不要回報。
不過他相信常云濤和楊天不會做太出格的事，他的態(tài)度不是出于邏輯而是出于感情，看的出來，他還是喜歡這個小兒子的。這也就是為什么許多高官認可自己的子女親戚從商，他們也會幫忙，就是出于這種愛導(dǎo)致的盲目的信任。
常云濤說：“這些年我和楊哥靠自己打拼，也算賺了點錢，沒有必要險中求富貴。我做的這件事沒有占國家一分錢便宜，也沒有坑老百姓一個子兒。我靠的是運作能力、管理能力。您老人家放心，我永遠不會拖楊哥下水的�！�
楊老爺子說：“許多事情發(fā)展到后來就不由人啦，你們兩個都要好自為之，時刻警醒自己！”
“這樣吧，等會你鄭叔來家，一起聊聊吧�！�
走出房間后，常云濤問鄭叔叔是誰，楊天一臉喜色，悄悄地說：“是國安的二號人物，我爸的老部下！”
常云濤心里一恍惚，感情老爺子已經(jīng)知道自己今天來的意圖！十有**自己的情況他是調(diào)查過了，否則哪有那么巧，才說完這事，人就上門來了。
常云濤說：“你跟老爺子說過？”
楊天說：“沒有��？楊穎也不知道這事�！�
常云濤猜測是楊天跟上面匯報過了，領(lǐng)導(dǎo)覺得有些猶豫，同時肯定也調(diào)查過常云濤，覺得人是沒有問題，但是這么多錢出的有點原因不明，就層層上報，最后有人到老爺子這兒請示。
老爺子猜到了常云濤的想法，不過他覺得問題不大，所以今天也是再聽聽常云濤自己怎么說，他的決定卻早就下了，根本就不是常云濤說服的。
而且老爺子一旦下決心，也就絕不含糊，直接就叫了國安二號人物。
常云濤知道楊天能回來，主要靠的他自己的老領(lǐng)導(dǎo)，局長級別的人頂多批復(fù)此事而已，不會太過問。而現(xiàn)在這樣的安排，就意味著楊天的行動直接進了最高一層領(lǐng)導(dǎo)的法眼了！
在意外與驚喜之余，常云濤感到了壓力，這件事被楊天不幸言中了，一旦啟動可就不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