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飛正在思忖間,忽然聽得空中雷聲滾滾,抬頭一看,天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團黑云,正在徐徐而來。
“前輩……”童飛有些吃驚,一早來此,晴空萬里,突然的風云變化,定然不太尋常。正要詢問,卻見那白魅兒神色也貌似有些驚異,盯著天邊看,嘴里輕聲的念叨:“他怎么來了!”
“誰?”童飛一聽,心中也隱隱多了一份擔憂。不知這不速之客到底是何方神圣?
正此時,那黑云已經(jīng)來到眼前,只不過瞬息,剛才還是晴空萬里,如今卻仿佛時將近暮。迷霧散開,目力所及處,一個恍惚的身形出現(xiàn)在地平線上。衣袂飄飄,一動瞬閃到了眼前。
來人看去沒有羽翅,也無麟角,乃是一個人族少年模樣,身材頎痩。看去年紀不大,約莫二十不到。他頭戴花冠,肩披鱗甲,身著藍袍,腳塔云靴。
面孔俊俏,但透著陰寒,一雙俏目,更如霜刀,直透人心,讓人不敢正視。尤其是眉心處,星月眉紋,銀光閃爍,更顯得妖異。雖為人族卻卻身帶云霽,看起非仙即圣。
只見他身落崖頂,遙遙對著白媚兒躬身一禮道了聲:“元祖!”卻將目光掃了童飛一眼。童飛不知對方身份根底,沒有與之交目,只是收心攝神。
“星月,你如何來此?”白媚兒語氣中似乎有些驚訝和不快。
“稟元祖,因神獄異動,驚動了仙王,所以派晚輩來此探問,不知發(fā)生何事?”說話間卻將目光再次掃過童飛。
白媚兒長身而立,好似隨意的一掃衣袖,有意無意在朝前一步,正好擋在童飛之前。
卻娓娓說道:“沒事,不過是星雨墜落,破了神燈結(jié)界,走失了一些元魂罷了?!卑酌膬好黠@在言不由衷。那少年一聽,詭異的笑了一笑,目光卻直視童飛。
童飛頓時感覺如芒在背,心旌搖動。
暗想:“這家伙的眼光好像比那白媚兒還要厲害,沒有與之相對,就好像被對方剝皮一般,要是正眼相對,還不知會如何?!毕氲竭@里,更加小心,堅守本心,不敢有絲毫的動搖,就當自己如石如木。
這正是神龜所學養(yǎng)氣神功,不管身外風霜雨雪,我自如山岳巋然。
“咦。”
那少年似乎對童飛的表現(xiàn)頗感意外,隨之言道:“元祖,這位是……”
白魅兒卻好像對此絲毫不覺意外,反問道“這位你難道不認得了?他便是句龍啊?!?br/>
童飛一聽,頓時心中大駭,他沒想到白魅兒會撒如此大慌,他何時變成了句龍了?若非心中警覺,努力的控制情緒,此刻非心失,色形于外不可。
“他是句龍?”叫星月的少年,言語中顯然不太相信,他上前一步,好似細細端詳童飛。
白魅兒卻從旁言道:“星月你有所不知,你三千年未來此地,句龍修玄星之法大成,已得五行之身,昨夜更引得星雨洗禮,元魂淬神,以化元童。若再得陰陽之氣,便可完全化形?!?br/>
“原來如此,那正是可喜可賀啊”星月似乎恍然的朗聲笑道:“句龍前輩億萬年修魂,終于大成,晚輩恭喜前輩了!”說著還有模有樣的做了一禮。
童飛到此時,知道自己被逼到了絕境。也不管對方是否相信,反正有白媚兒這個大話王謊話在前,只有硬著頭皮順桿子下了。憋了半天,裝出老氣橫秋狀,回禮應道:“不敢不敢,全賴仙王恩德!”
星月卻自分析道“元祖,元童化形,乃是萬年莫有之事,看來仙王大法之功,我當即刻報于仙王。”說著,星月對那白魅兒又是一禮,似乎有辭別之意。
童飛一看,頓感心中一松,心想,眼看這個謊話還是遮蓋過去了!
誰知那星月起身卻沒轉(zhuǎn)身之意。又自言道:“不過……按理,句龍道友須得跟星月同去拜謁仙王才是?!?br/>
童飛一聽,心想這下可壞了,還要拜仙王?
他雖然不知仙王是何人,但明白定然是法力無邊之大能,到了跟前,這謊話還能圓嗎?如此之罪過怕可比欺天!顯然是送死之舉!
心中惶恐,脫口而出忙回避道:“不……不”卻將求援目光看向白媚兒。
白媚兒好似沒事人,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緩緩輕描淡寫的說道:“算了,元童化形雖然稀罕,于神獄卻沒啥稀奇,億萬年不知有多少元童化形離去?!?br/>
說著看著星月:“星月啊,你莫非忘記了,你也是元童化身,你說當年你離去之時,身邊多少同伴?如今身入神班在有幾人?仙王何等身份,想來根本不會在意這種小事,不去也罷!”
星月卻道:“元祖雖然說在極是,可仙王早有法旨,九天十地之內(nèi),凡是天生元童自有轉(zhuǎn)輪司法大神分配屬地。我正好順路,不如與我順路,帶他回去去入籍?!?br/>
童飛感覺那星月言語之間,似乎帶著幾分譏諷,乍聽之下,便知他并不太相信白媚兒所言,倒似有誆童飛而去在感覺。
不過聽到他言語卓卓,說起法度森嚴,想來就算白媚兒也怕難以再為他擋駕了!這下如何是好?
想那白媚兒先前一番指引,定然想給童飛一些好處,而且還能順利送童飛回去。如今不說好處了,這一關(guān)怕是難過了。他要是跟上這個星月而去,必然是死路一條。可怎么能留下呢?
此時白媚兒似乎也沒想到星月堅持要帶走童飛,一時沉默無言,看似無言已對。童飛更是心中大急,可偏偏無法對付。這真是肉在桌案為刀,萬般無助。
正在遲疑之間,沒想到那星月先笑了一聲,打破了尷尬:“元祖,我看句龍道友面有異色,莫非有何不妥?”
白媚兒卻笑了笑道:“星月啊,看來這些年修為大漲,居然被你看出來了!”此言一出,童飛頓時心驚肉跳,這是要拆穿謊言了嗎?
“你沒看錯,句龍雖然化形,卻元魄未全,尚需留下再修行,方可離去!”
星月好似煞有其事在上來上下打量童飛,而后點頭道:“果真元祖所言,句龍道友元魄未穩(wěn),雖精有余,而少其英。道說天地命魂,萬靈之元,沖靈慧力,萬靈之基,中樞精英,萬靈之神,缺一難成神道。既然如此,的確不適宜進入九天十地?!?br/>
童飛一聽,心中暫時少寬,抬頭看到星月灼灼目光,卻好像少了先前的犀利,多了幾分調(diào)笑和玩味。白媚兒也似乎沒有想到星月會那么說,跟著點頭道:“星月既然你知道,我就不留你了!”
顯然是想盡快送走他。可是那星月卻絲毫沒有舉步在意思。不知他還有什么計較。“元祖,我正好知道有一處地界,正好可用來修煉英魄,比神獄卻要好的多?!?br/>
“星月,數(shù)千年不見,你何時變得如此啰嗦了?”那白媚兒言語變得冷淡許多,顯然有些慍怒了。童飛也暗里討厭這個星月,恨不得他早早滾蛋。
“元祖別急,我知道那去處乃一小世界,名為仙隕,據(jù)說乃從前符仙王一處廢棄道場,不如晚輩代勞順便送句龍道友前往如何?”
“仙隕?”那白魅兒沒有說什么,可童飛聽了,卻如醒世洪鐘。因為童飛早就從幾位仙師那里知道,之前所來之處,正是仙隕大陸,正是符主道場。再看那星月,目光之中似乎多了幾分狡黠,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難道這叫星月在家伙,知道我的來處?”
童飛遲疑間,那星月卻從袖中取出一物,乃是一個黑色在盒子,不知何物所造?!熬潺埖烙眩疫@里有一品神珠,對你修煉英魄大有好處,真好我有仙王賜予的杏黃神旗,可助你越界,你覺得如何?”
童飛一聽,頓時心中有了計較:如果留下的話,那白魅兒或許能給自己一些好處,可是對于能否回去,之前從其言語中,他似乎也沒有把握。如今這個叫星月的,不管他是什么意圖,卻可以送自己回去。兩廂比較啊,各有利弊。是留還是走?
罷了,好處再好,還是看緣分。這神獄雖然看來好處甚多,難說危機四伏。如今仙師們都走了,自己一個留下,能否回去還是兩說。不如借此機會先走為妙。
“星月道友,句龍何德何能,能得您的饋贈。不過正如道友所言,句龍神魄未穩(wěn),居于此地億萬年難有長進。如今您賜予神助,對于句龍來說,真是雪中送炭!句龍就厚顏愧領(lǐng)了。若有他日,定當厚報!”
說著毫不猶豫的接下了那個盒子。
那白媚兒似乎沒想到童飛會如此痛快的接受了。張張嘴想要說什么,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最終卻只說了一句:“句龍,你可想好了!”顯然十分的不甘。但是千言萬語卻無從提起。
星月卻執(zhí)拗的笑著回頭看了白魅兒一眼?!霸?,不知您還有何吩咐?”
童飛當然明白白魅兒的心思,可是他既然做了決定,必然不肯錯過回家的機會。于是轉(zhuǎn)身對白魅道:“句龍這么多年來,得前輩幫助,雖然心懷感激,卻無以為報,唯愿此去修得正果,待他日功成,再回來提面聆訓?!?br/>
童飛說到他日二字,特意加強了語氣。那白魅兒聽了似乎感佩萬千,最終無奈的一聲長嘆。目光深深的看了童飛一眼:
“既然你已決定,本座也為你高興。我這里有靈訣一道,對你或許有用,就當臨別贈予吧。你且伸出手來。”
童飛心領(lǐng)神會,上前一步跪倒,攤開雙手舉過頭頂。白媚兒伸出柔指,只見一道金光掃過,童飛的掌心多了一段古樸的金色文字,而后又隨之瞬息而逝。
白魅兒囑咐道:“你務(wù)必心神歸一,多多體悟,祝你早日修成正果!”童飛原本聰慧,當然明白了這靈訣的修煉辦法,當即心領(lǐng)神會,拜謝而起。
一番交代已畢。
那星月說著,目含笑意的說道:“句龍道友,且隨我來!”說著展臂前行。
三人乘風而行,很快來至萬里之外,正是當日那三頭蛇修煉之所。
“此地正是陰陽聚合之地,正好施法,我即祭神旗,送句龍道友!”白魅兒自去十丈,而童飛擇地趺坐,靜待星月施法。
童飛抬眼看那星月,揮揮手,于袍袖之中取出一把杏黃旗,又有法器若干,皆靈光四溢,非凡之物。凌風懸空,一一擺設(shè),乾坤二分,四象歸位,丁甲寅壬,按部就班。諸般程序,想來早有準備,胸有成竹。
布陣完畢,只見星月身入虛空,揮舞杏黃旗,頓時華光四起,道道光幕,四象交錯,天空頓時云氣旋轉(zhuǎn),大日隱去,斗轉(zhuǎn)星移,一聲霹靂,中天之上洞開一個漩渦,電光閃動,華彩四溢。
童飛只感覺身在宇宙之中,一股神秘強大的引力,要將其推入漩渦之中,心神幾乎顛倒,若非之前有過穿越的經(jīng)歷,早已元神混亂。
耳邊聽得聲聲吟唱,這聲顯是一個少女的歌聲,悠遠流長,引人入神,“莫非星月乃是少女?”這個念頭沒有停留很久,很快童飛的心神如飄搖于體外,整個身心皆為其浸染…….
恍惚中,他被巨大的引力拖入了漩渦,一切都化作了虛無,只留下那古老而悠長的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