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床榻上醒來，已是上午。
白鳳離隨意攬著一件里衣躺在榻上，手臂搭在額頭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昨夜的畫面斷斷續(xù)續(xù)地在腦海里回放，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懶散地將手垂下，妖魅的氣息連指尖都在纏繞，他嘆了一口氣，緩緩撐起身體。突然，胸口一陣鈍痛，猝不及防一張口一口鮮血哇地吐了出來。
捂住嘴，鮮血還是源源不斷地從指縫間溢出來。他的這幅身體……太糟糕了……
“阿鳳！”門外奪進(jìn)紫衣翩然地少女，在看到白鳳離的狀況時(shí)臉色刷地白了?！澳阌滞卵?？！”
白鳳離微微撐著身體，隨意抬起手臂擦了擦，微笑：“不礙事。”唇上帶著鮮艷的血漬，配上那傾城一笑，顯得極其詭異。
“那個(gè)……昨晚你跟葉筱凌……”昨晚的事情艾靈看到他睡在葉筱凌床上又是這幅形態(tài)，不用猜也知道?？墒窃缟弦姷饺~筱凌的時(shí)候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
“她呢？”
直起身子，白鳳離伸手拉了拉腰間的里衣，露出一片白玉般的胸膛，可是肩頭似乎有幾道淡紅色的抓痕。艾靈視線觸及那里，連忙移開了頭。
她緩了緩神色，才道：“在牢房，好像再跟孟初寒談話?！?br/>
“哦？”白鳳離挑了挑眉，眼角微微上揚(yáng)，讓人看了就知道他心情很好，非常好。
艾靈將手里的一個(gè)小盒子遞給他，正經(jīng)道：“這個(gè)，吃了。”
白鳳離看著那個(gè)精致地小盒子，反問：“這是什么？”
艾靈咬了咬唇，深深吸了一口氣說：“玉露丸。”
聞言，白鳳離聲色變了變，卻在下一秒倏地笑了，笑得極其溫和，笑得讓人心里陣陣發(fā)疼，起碼這時(shí)候艾靈是這么感覺到的。
他頷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片刻神情淡漠地回應(yīng)：“不?！?br/>
“阿鳳！”艾靈徹底急了，她一把抓住白鳳離的手臂，焦急地勸說：“你這樣下去不行！”
白鳳離失笑：“為何不行？”
“這幅身體！……”她看著他幽黑如墨的眼眸，竟說不下去了。你這樣一再堅(jiān)持的理由是什么？在這樣下去你根本撐不了了！
就像明白了她的心思，白鳳離將小盒子往她懷里推了推，示意她收好：“艾靈你太調(diào)皮了?！彼Φ溃骸袄m(xù)命丹藥這種東西怎么可以送給我？送給左尋蕭也好啊。你這是在存心咒我早死嗎？”
“阿鳳……”
白鳳離搖了搖頭，從椅子上拿起昨天隨意丟開的衣袍，一邊喘一邊道：“你讓左尋蕭留意一下張整的動(dòng)向?！?br/>
“阿鳳。”艾靈神色凝重，咬牙道：“楚玥被捕了?！?br/>
白鳳離一僵，轉(zhuǎn)頭看著艾靈。
“還有……我們之前設(shè)下的陣被破了，原因只有一個(gè)……有人開啟了四方靈陣?！?br/>
白鳳離胸口一門，連忙抬手扶住椅子。
“阿鳳……能啟動(dòng)四方靈陣的，只有——”
“別說了！”白鳳離大吼一聲，那雙幽深的黑眸沒有任何變化，就連那張冷硬的臉，也沒有露出一丁點(diǎn)的異色。然艾靈知道，每當(dāng)白鳳離這個(gè)樣子的時(shí)候，他的憤怒和悲情，無人能懂。
“一會(huì)讓溫子然來見我，有件事情我要立刻就做。”
艾靈墨綠色的眼睛浮現(xiàn)了疑惑的神情，但是嘴里卻毫不猶豫的應(yīng)道：“知道了?！?br/>
“既然苻堅(jiān)都要這樣了，那我怎么還能坐以待斃？”同時(shí)，止不住的笑意，在唇上泛濫。“你昨天說你上次見到了墨卿帝君？”
艾靈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回應(yīng)：“嗯，不過……”關(guān)于妖皇出現(xiàn)的事情她并沒有說。
“這樣就行！”打斷她，白鳳離的唇角越裂越開，上揚(yáng)的角度越來越大，一連竄清亮的笑聲，在寂靜的房間響起——“哈哈哈哈——他們自己玩游戲多不好玩！天上地下一起玩那才叫有趣！”
“我……咳咳咳——咳咳——”白鳳離劇烈地咳嗽起來，艾靈大驚，連忙上去想要扶住他，卻被他抬手擋住?！皠e——咳咳——”
咳到手無力支撐自己，咳到全身蜷縮，咳到撕心裂肺，卻不想阻止，也不想停下。
因?yàn)?，已?jīng)，很久，沒這樣的感覺了……
咳到無力，咳到聲嘶，咳到，眼眶也泛紅了。
“阿鳳……”艾靈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小拳頭：“對(duì)不起……”
這一聲道歉讓白鳳離再次頷首，他一手搭著椅子扶手，半撐起身體，微喘，抬頭。剛好看到了一旁那面巨大的鏡子，倒映出來的身影——微紅的眼眶，墨色的眼眸，薄唇微開，似乎有幾絲自嘲渲染在嘴角。只是，就如否極泰來一樣，笑到極至的時(shí)候，一抹極淡、卻化不開的哀傷逐漸盛開。
“這幅不堪的身體……”他自嘲一笑，轉(zhuǎn)身冷然地看著艾靈：“我真想問問他的主人，曾經(jīng)到底是有多不堪一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