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代縭舊事，寒闕斂了眉，面上籠著一層愁緒：“姑娘本是孤女，流浪到城中被代老爺所救，這才入了代家，有了名字。代老爺待她也算好，知她喜琴便請(qǐng)人教授，可代家畢竟只是一般人家，日子一長(zhǎng)便顯拮據(jù)，姑娘這才出來做了琴伎。也虧得姑娘有這一技之長(zhǎng)，代家如今的日子過得倒也不錯(cuò)。只是……”

    衛(wèi)琰的問題心下已有了答案：“只是雖待她好，卻到底非親生，是么？”

    寒闕點(diǎn)頭：“家中兒女俱，這撿來的女孩又能好過到哪兒去。代家親生的子女對(duì)她百般刁難，每每起了沖突，代老爺總是站在他們一邊。姑娘在代家名為小姐，過得卻比下人都憋屈。自打離家做了琴伎，她便很少回去。至于住處，本來是打算在沉玉湖邊蓋間屋子的，可是錢都送回了家里，這件事便擱下了，一拖就拖到了現(xiàn)在。齊公子，別的暫且不說，但是住處的事情，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的，請(qǐng)你幫幫姑娘吧。”

    衛(wèi)琰若有所思，點(diǎn)頭笑道：“這是自然，我不幫她誰幫她。這件事交給我，你且放心?！?br/>
    代縭一睜眼看到的便是衛(wèi)琰那張俊朗的容顏，只覺得今日照在臉上的陽(yáng)光，似乎都燦爛了不少。

    “你醒了？”衛(wèi)琰唇角勾起一抹溫暖笑意，“寒闕去煎藥了，大夫說你喝了藥就能回去了。”

    說話間寒闕已推了門進(jìn)來，見代縭醒了，喜道：“姑娘你醒了！你可算醒了，昨夜你身子燙成那樣，可是嚇?biāo)牢伊?。?br/>
    代縭瞥了她一眼，眼中含著笑意，面上卻仍舊是淡淡的：“我才剛醒，便被你吵得腦仁又疼了?！?br/>
    寒闕忙捂住了嘴，端起藥碗賠笑道：“姑娘，喝藥?！?br/>
    代縭伸手剛要去接，卻被衛(wèi)琰截?。骸拔襾怼！彼ㄆ鹨簧?，輕吹了吹，送至代縭唇邊。

    看著他眉眼中隱隱透出的擔(dān)憂，代縭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只得乖乖張了嘴。

    暖暖的藥湯喝下去，暖了身子，似乎連那顆冷慣了的心都暖了不少。

    ……

    秋日午后的陽(yáng)光倒是不錯(cuò)，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知了微弱的鳴叫。

    梅鸞抬手搭在眉前，看著頭頂牌匾上“風(fēng)雅軒”三個(gè)大字，唇邊掛了冷笑。

    總是有些人看不清自己該生存的環(huán)境，就像這入了秋的知了，即便還活著，也只是茍延殘喘，時(shí)日無多。

    風(fēng)雅軒內(nèi)，綾紓抱著一大盆臟衣物扔給燕脂：“喏，你要的衣服?！?br/>
    燕脂臉上掛著傻笑沒理她，伸手從盆子里拿了衣物來洗。綾紓鄙夷地瞧著她，覺得她真是瘋了，難不成是洗衣服洗上了癮？

    等到綾紓再出來要掃院子的時(shí)候，燕脂還在那里一邊洗一邊笑，她看了看已經(jīng)搭了半院子的衣服，忍不住了。抱著掃帚蹲在燕脂身邊，仔細(xì)瞧了她半晌，小心翼翼開口：“燕脂你沒事吧？從昨晚回來就一直笑個(gè)不停，還說要幫我干活、幫大家洗衣服。你遇到什么好事了？撿到銀子了？還是……你做了什么對(duì)不起我的事？！”

    真是奇怪，按說她昨天把她推上殿，她回來沒揍她都是好的，怎么還幫她干活。難不成是氣成這樣的？！那她這氣性也略大了些。

    燕脂抬起頭：“沒什么，我能做什么呀，就是覺得你昨天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我昨天說的？什么呀？”

    “……陛下或許，也沒有那么討厭我?！?br/>
    “呵，燕姑娘，做人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女子驕橫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打斷了綾紓漸清晰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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