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大一快要結(jié)束的夏天,在素描基礎(chǔ)的課堂上,看著老師那張呆滯得如同石膏像一樣的臉,聽著他講的那些在高中早就耳熟能詳?shù)臇|西,立夏對上課失去了興趣,看著外面的鳴蟬和白色的天光,覺得世界這樣一圈一圈地轉(zhuǎn)真的是很無趣。
“很無趣啊!”站在鐵絲網(wǎng)外面看著小司練跳高的立夏趴在鐵絲網(wǎng)上大吼。
“發(fā)什么神經(jīng),”小司滴著汗水跑過來,“怎么還沒回宿舍?。俊?br/>
白色的短袖T恤,早就被汗水弄濕了,脖子上掛著條白毛巾,也是在滴水的樣子。男生的濃烈的氣味,卻很奇怪帶著些微的薄荷味道。
“臭死了呀,你?!?br/>
“自己跑過來要聞的,”被脖子上的毛巾抽了一下頭,然后又被傅小司甩了個熟悉的白眼,“怪誰!”
還是喜歡拿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瞪人。從高中就沒變過的招數(shù),沒創(chuàng)意。立夏就曾經(jīng)嘲笑過他叫他改改這個白內(nèi)障的毛病,免得以后深情款款地對女生告白的時候被回應(yīng)一句“要死!你沖我翻什么白眼呀”。
“喂,小司,”立夏叫住轉(zhuǎn)身離開的傅小司,“這個周六你陪我去附近的哪個城市玩吧?!?br/>
“……嗯,班上別的家伙不行么?”眉頭皺在一起,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的吧!”額頭冒出青筋。立夏有點想要出拳。
“麻煩啊你們女孩子,不是上課上得好好的么?”傅小司摸了摸后腦勺,“……真是困擾啊……”
聽起來應(yīng)該是拒絕了。
所幸自己也只是心血來潮隨便提起。而且算算日子這個周末好像還不僅僅是“心血”“來潮”那么簡單。討厭的東西一起來。所以也就沒有過多的考慮。過了兩天就忘記了。
可是這樣的對話傅小司可不會輕易忘記。接下來的三天他去圖書館借了地圖,查了附近好玩的地方,然后找好乘車的路線,順便在周五晚上從超市買好路上吃的東西和喝的綠茶。他從上大學(xué)就開始喝綠茶了,也不是聽了其他男生的所謂“可樂對男性某方面不好”的歪理邪說,只是對綠茶產(chǎn)生了好感而已。這些準備的工作聽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卻要花點時間。好在這一切在陸之昂離開之后變得簡單起來。
傅小司想,既然以后沒有人幫我做這些事情了,那么就總要自己學(xué)會。這樣想著,傅小司就慢慢地變成了和陸之昂一樣會照顧人的男孩子了。
所以當星期六早上傅小司提著兩大袋東西出現(xiàn)在立夏寢室門口的時候,一切就變得有點滑稽。傅小司看了穿著睡衣一臉不明所以的立夏一分鐘后,面無表情地說:“我要打人了。”
立夏模仿著小司的偶像音速小子,三分鐘內(nèi)收拾好了一切,然后拉著他出門了。從傅小司的表情來推斷他真的是要把自己摁到地上踩兩腳才甘心。立夏稍稍松了口氣。
到離學(xué)校后門不遠的地方乘車,一個很冷的路線。立夏坐在汽車上,渾身不舒服,又不好意思說自己生理期到了,只能一直憋著。在座位上挪來挪去??粗敌∷灸弥貓D認真研究的樣子又不忍心說“我們回去吧”,所以一路上表情都顯得有一點另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