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不甘

    霍云恒畢竟是久在官場的人，略一回憶今日發(fā)生的事情，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身上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已經(jīng)引起了景德帝的猜忌！要不然景德帝也不會讓他當(dāng)面說服霍子元！

    可恨他當(dāng)時覺得沒有退路了，才會說出那樣一番話，盡管冠冕堂皇，但還是有了以權(quán)謀私的意思。

    做皇帝的最忌諱的是什么？就是底下的官員弄權(quán)！

    自己已經(jīng)犯了大忌！

    后來的暈倒，只怕已經(jīng)成了景德帝心中的一根刺，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成了禍國的奸臣了！

    霍子元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jīng)想明白了，微微嘆了口氣，“你若是再這樣執(zhí)迷不悟下去，真的會賠上你自己的一世英名的！”

    霍云恒張了張嘴，卻覺得喉嚨干澀的厲害，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霍子元站起身來，說道：“我若是你，我現(xiàn)在就立刻上書乞骸骨。”

    霍云恒咬了咬唇，告老還鄉(xiāng)嗎？苦心孤詣幾十年，難道就這么放棄了？不甘心??！

    霍子元走到門邊，站住，也沒有回頭，淡淡說道：“我以為霍丞相是個智者，不會一葉蔽目。有命才有一切，連性命都沒有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說罷開門出去，沒有任何停頓。

    霍云恒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滑了下去，躺在床上，兩眼更加無神。

    霍子元回到房中，黃蓉已經(jīng)睡下了，他簡單洗漱之后，脫掉外衣，踢掉鞋子，躺在黃蓉身邊，伸手將她攏入懷中。

    自古以來，夫妻就寢，都是男的在里面，女的在外面，這也是方便女人服侍男人。

    但是到了他們這里，卻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是黃蓉在里面，半夜里喝水什么的，都是霍子元起來。

    黃蓉也沒有封建社會女人卑下的自覺，還覺得被霍子元這么伺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

    此時她睡的迷迷糊糊的，被摟住之后，就自然而然往霍子元身上貼了貼，含含糊糊說道：“你回來了？談的怎么樣？”

    “不知道，”霍子元輕輕嘆了口氣，“不管他想得通想不通，我都會讓他纏綿病榻的，到時候，我替他寫一封奏章，辭官歸隱。最起碼能保住他的性命。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了，他和我娘是最親近的人……當(dāng)初我娘既然選擇了那樣的方式，就是已經(jīng)決定和他兩不相干了，我若是再這么糾纏下去，我娘地下有知，也不會高興的。

    “不管怎么說，他畢竟是我的生身父親，我也沒有眼睜睜看著他去死的道理，何況他若是被扣上什么帽子，難免不會連累到我大哥二哥兩家人，不，算上他們的岳家，人數(shù)可不少呢。

    “這些人在皇帝眼中，也許只是個數(shù)字，可對我們來說卻是活生生的人命，他們什么都沒做，沒有道理讓他們付出生命的代價。

    “所以，讓他這樣病下去，是最好的選擇。就算他目前想不通，在故鄉(xiāng)休養(yǎng)一段時間之后，看到了朝廷的變化，他也會想通的。

    “我想，到了那時候，他一定會為自己當(dāng)年作出的那些決定后悔的，他是我生父，我便是要為母親報仇，也不能把他怎么樣，可讓他生活在愧疚之中，度過余生，也算是最好的懲罰了吧？就這樣吧?！?br/>
    黃蓉慢慢清醒過來，翻了個身，摟住了霍子元的脖子，“你……真的不在乎權(quán)力？”

    霍子元嗤之以鼻，“看看霍丞相這一輩子，辛辛苦苦一生，最后得到了什么？妻離子散，四面楚歌。若是得到權(quán)力的代價是這個，我才不要，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好嗎？”

    黃蓉呵呵笑了起來，“你不怕別人說你沒出息？”

    “我就是這么沒出息，”霍子元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可至少我回憶起來，我這一輩子沒什么遺憾啊！”

    他轉(zhuǎn)頭吹滅了床前矮幾上的燈，扯下來帳子，抱著黃蓉滾入了溫柔鄉(xiāng)里，一夜纏綿。

    極致的歡愉過后，換來的是身心舒爽。

    霍子元第二天起床之后精神奕奕，和黃蓉、黃三郎、張振濤一起吃過了早飯之后，黃三郎和張振濤去“辣滋味”，他就去了地里。

    黃蓉累極了，她實在是不能理解，男女之間的體力懸殊怎么就能這么大！分明他才是出力最多的人，怎么自己就這么累，人家還那樣精神抖擻！

    送走了三個男人，她轉(zhuǎn)身回去要補眠。

    霍子元又給她找了兩個丫鬟，一個叫春桃一個叫秋菊，標(biāo)準(zhǔn)的丫鬟名字，她也不甚在意，也沒給改名。

    這兩個丫鬟非常本分，不該說的話一句也不說，該做的事情卻做到近乎完美。

    看到黃蓉一臉的倦怠，立刻就把床上整理好，還點了一爐安神香，服侍黃蓉睡下。

    只可惜，黃蓉還沒有睡著，就被春桃叫醒了，春桃很有些不安，但還是說道：“少奶奶，相爺想見見您?！?br/>
    黃蓉本來是想不予理會的，可轉(zhuǎn)念一想，昨晚霍子元才和他深談過，所以，也許是有什么要緊話要說？

    于是坐起身來，讓她們滅了香，給自己更衣梳洗，在太陽穴上涂了一點薄荷腦醒神，這才去見霍云恒。

    霍云恒的精神比昨天還要差，臉色非常難看，黃蓉客客氣氣問了一句：“您早上用飯了沒有？我記得子元吩咐廚房給您準(zhǔn)備了人參雞湯，就算是沒有胃口也要多少吃一點?！?br/>
    霍云恒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們都下去，我有話要單獨和你們少奶奶說?！?br/>
    別人都出去了，春桃秋菊卻沒動，低著頭看著各自的腳尖。

    黃蓉勾了勾唇，很是滿意，但還是說道：“你們先下去吧?！?br/>
    春桃秋菊這才行了個禮，退了出去，把房門關(guān)好。

    黃蓉不等霍云恒說話，就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模樣十分自在。

    霍云恒眼角抽了抽，到底是村里出來的，沒有半點大家閨秀的儀態(tài)！

    黃蓉忽然笑了，“我知道，您一定是在用挑剔的眼光看我，嗯，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也不必在您面前裝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