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滿朝文武都這樣認為嗎”?朱厚熜淡淡的表情,讓人看不出絲毫。
忽然朱厚熜猛拍了幾下巴掌,仿佛找到了話題,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朕原本只是一個無憂少年,想著等過幾年成年后繼承王位,安穩(wěn)過一生。既然諸位臣工信得過朕,讓朕來繼承這皇位,朕希望大明王朝能繼續(xù)繁榮昌盛下去。諸位都是幾朝元老,這愛國愛民之心不用朕來多說什么。
朕前幾年讀書,讀到文天祥的過零丁洋心中有感,想與諸位臣工敘說一二”。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圣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后,庶幾無愧!”
說到這朱厚熜頓了頓,看了看下面的眾臣,眼神中竟然充滿了睿智神色。
下面眾臣心里很是納悶,剛剛首輔楊廷和已經(jīng)與皇帝針尖對麥芒。按理說小皇帝該憤怒而去,這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血氣,怎還突然與我們講起文天祥來了,這又有何目的?
“什么目的”?朱厚熜會很無恥的告訴你,“朕也不知道,此時這么尷尬的場面,總要找回場子吧。甩袖離開可不是朕的風格,你們不是眾人一心嗎,朕偏不跟你們談重點。朕就跟你們耍無賴,你們能怎樣”!
“朕覺得做人還是要講一個義字,朕本無帝王野心,自然也無治國理念。但朕是個男子漢,是個帶把的男人”,說到這朱厚熜學著老漢推車的做派,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胸脯。
“是個男人就要敢做敢當,朕的生父是誰,誰也不能抹殺”。
“來了,果然皇帝還是要說到點子上,聽聽能說出怎么一個大道理”。
朱厚熜起身看著下面眾臣,“這做人做事要對的起天地良心,朕勵志要當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所以朕希望能得到諸位臣工的支持,你們會支持朕對嗎”?
皇帝將話講到這,還哪有人敢說不。
“臣等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好,朕宣布”....
“好來了,只要你皇帝將那句說出口,我們立刻擼起袖子開始舌戰(zhàn)”。
“來吧”…
朱厚熜看著下面臣工,十分認真的說道:“朕宣布,冊封皇太妃邵貴妃為壽安皇太后”。
“啥”?大臣有些發(fā)懵,怎么又突然扯到邵貴妃,不是要給興獻王封皇考嗎。
“朕昨日見了祖母,她老人家獨居后宮,眼瞎耳聾。朕深感自責,望諸位愛卿成全”。
朱厚熜抹了抹眼睛,“諸位都是兒孫滿堂之人,為何就不能成全朕的一片孝心”。
眼看皇帝竟然落淚,自古君辱臣死,此時若是還反對還是人嗎!但文官集團此戰(zhàn)必需勝,皇權與文臣間爭斗自古從未停止,怎么突然有些進退兩難感覺啊!
所有人目光看向楊廷和,“閣老您給個準信,我們好沖鋒陷陣”。
楊廷和輕咳一聲,毫無顧忌說道:“陛下,邵貴妃乃貴妃,又無君主子嗣何來皇后一說,微臣覺得..”
話音未落,汪俊竟然出列打斷了楊廷和,這讓武宗去世獨攬大權月余的楊廷和十分不解。
汪俊繼續(xù)說道:“陛下,臣年老家中有一孫,每日歸家后定會疼愛一番,臣想來太貴妃同樣掛念陛下,身為兒孫卻不能盡孝于前,臣深感慚愧。臣附議”!
朱厚熜哭了,這次是真的哭了,“老汪同志,朕對你下了這么多功夫,您老終于說話了。您老要是在固執(zhí)己見,朕都該放棄了”!
“汪大人所言極是,臣附議”。說話的自然還是張璁,終于得到如此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棄,今日反正已經(jīng)得罪了內(nèi)閣首輔,一定要在皇帝心中留下印象,否則自己抱負一生無法實現(xiàn)。
有汪俊帶頭,一些年輕的官員陸陸續(xù)續(xù)有幾位站了出來,這時吏部右侍郎廖紀同樣站了出來,“臣附議”!
廖紀與汪俊并排而戰(zhàn),低著頭不停的向著汪俊眨眼。兩人皆是朝廷重臣,兩人一戰(zhàn)出來,那反對楊廷和的聲音終于出現(xiàn)在朝堂上。
一直做上觀的袁宗皋才加入了附議的大軍,畢竟袁宗皋是朱厚熜的人,一旦冒頭必定會成為眾矢之地,朱厚熜早與袁宗皋商議,安靜當個看客。
楊廷和面色十分難看,右手拳頭攥的咯咯作響,他知道現(xiàn)在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這口子一旦被撕開,終究在難填上。他楊廷和的權威不容任何人破壞。
楊廷和使眼色給蔣冕,誰知蔣冕對著楊廷和輕輕搖頭,那其中的意思十分明顯。
至于內(nèi)閣次輔梁儲此時繼續(xù)插科打諢,他已經(jīng)是四朝元老,更是歷幾朝,也曾做過內(nèi)閣首輔,曾與武宗皇帝對峙,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如今畢竟已經(jīng)老了,早已去意已決,此渾水自然不會趟。
這些大臣各有各的小心思,也許楊廷和內(nèi)閣主政九載威嚴不容置疑,但俗話說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誰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朱厚熜滿意看著楊廷和,這兩日自己批閱奏章算是些雞毛小事,不用想也知是何人所為,楊廷和內(nèi)閣首輔九載,其權力自然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動,不過朱厚熜有自信,“咱們年輕,可以慢慢玩”!
被朱厚熜目光注視,楊廷和深吸了一口氣,“臣遵旨”!
這一刻楊廷和滿腔怒火,自己戴罪幾十載,竟然被一個毛頭小兒戲耍。
“諸位臣工,今日散了吧,汪先生,朕還有很多疑惑要解,先生隨朕講解一番,還有廖愛情一并前來”。
兩人苦笑,今日之后兩人定會被按上投機小人的罪名,汪俊只是單純不忍,而廖紀有何目的便不可知了。
乾清宮內(nèi),汪俊廖紀兩人坐在座位上,緊緊墊了半個屁股。
“兩位先生,今日多謝兩位先生相助”。
廖紀心中一喜,果然自己賭對了,內(nèi)閣三人已主持朝政十載,自己等人年歲已大,如今新皇登基正是需要人手之際。
看著仍然有著愁眉苦臉的汪俊,廖紀捅了捅他。
廖紀大聲喊道:“陛下臣等只不過盡臣子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