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的書房。
十月末,河北的天氣已經(jīng)有些冷了,然而這一會兒的審正南仍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為了就近操縱,他獲得了距離大陸澤最近的一處宅邸。這處宅邸的原主人是高陽耿氏的一位公子。
這亭臺樓榭,對于高陽耿氏來說什么都不算。
審配住進(jìn)來的當(dāng)天,耿氏的世家子非常豪邁的拍著他的肩膀說:
“喜歡嗎,正南兄?喜歡就是你的了?!?br/>
審正南微笑著,回了一句:“君子不多人所愛?!?br/>
對方則很大氣的揮了揮手,說著:“朋友有通財之義?!比缓缶筒还軐徟涞姆磳?,將房契,地契都送了過來,連帶宅邸里的十幾名嬌柔美貌侍女,周圍的兩個莊園,五百畝上好的水田和耕作水田的上百健奴。
只是一句話,這些價值數(shù)百萬錢的財貨就成了審正南的產(chǎn)業(yè)了。
類似這樣的事,這位耿氏的世兄做的多了。
只要看一個人看上了眼,金錢,女人,土地,財寶。什么東西他都大方的要命。也因為這個原因,這位世兄明明能力一般,卻被冀州世家的才子們吹捧得好像冀州新一代的青年領(lǐng)袖一樣。
——當(dāng)然,如果這件事如審配所想,向最壞的方向發(fā)展的話,那么這位世兄下半輩子多半再沒機(jī)會這么大手大腳了。
因為高陽耿氏會因此破產(chǎn)。
“所以說……”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審正南便更加急躁了。
這種急躁的心情,直到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后,才暫時停止。
審正南顧不得矜持,快步走出了書房。就看到自己的隨從滿臉大汗的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
“劉玄德,劉玄德——”
“劉玄德怎么樣了?!快點說!”審配攥住他的手腕,厲聲問道。
“劉玄德,昏迷不醒!”那名隨從趕忙大聲回答道。
“消息可靠嗎?!”
“耿氏派出的探子親眼看到的!”
“那個探子呢?!”
“回來之后不久就死了!”
“……”
審正南聞言沉默。
他不是一次聽到這個消息了。
之前走正路去的醫(yī)生,探望劉玄德的世家子們也說了,劉玄德陷入了昏迷,并不是裝出來的。
他們好容易重金收買的劉玄德的近衛(wèi)也這么說。
再加上這個探子帶來的消息,就是三個了。
也就是說,劉備昏迷不醒不能理事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
但是審正南還是覺得不妥,或者說擔(dān)憂。
但同時,審正南也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他的擔(dān)心其實沒多大意義。
因為這種情況下,其他世家絕對不會因為他的一點“擔(dān)心”,就放棄即將到手的利益。
“也就是說,只能做了?!彼麖?qiáng)迫自己下定決心:“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做吧。劉玄德并不是神,他并不是萬能的。比起他,現(xiàn)在更該擔(dān)心的是那個褚飛燕。”
在完成了與審配的最后一輪交易后,自稱褚飛燕的黃巾余孽再沒出現(xiàn)在審配面前。
想必他與他的同黨都已經(jīng)逃了。
在之后,審配發(fā)動了冀州世家的力量尋找線索,最終一無所獲。
這讓審配有種預(yù)感,總有一天那個家伙會再出現(xiàn)的。
等他再出現(xiàn)的時候,絕不會是一個人,而是帶著千軍萬馬。
“褚飛燕?!彼捉乐@個名字:“這或許是下一階段,我最大的敵人了。”
……
審正南當(dāng)然不知道,這一會兒他認(rèn)為的“下一階段的最大敵人”,正被人五花大綁著,好像待宰的羊一樣無力。
在被綁著的褚飛燕對面站著的人,就是他認(rèn)為已經(jīng)無力化的劉備。
除此之外,劉備身邊還有另一個“褚飛燕”。
在見到劉備之后,被五花大綁的褚飛燕顯得很激動,他拼命掙扎著,嘴里發(fā)出了“嗚嗚!”的聲音。好像想破口大罵的樣子。
只是他的嘴也被堵住了,所以什么都喊不出來。
“褚飛燕?!睂γ妫瑒浣辛怂拿?。雖然只是一句話,但被綁起來的,之前還想破口大罵的褚飛燕卻好像被駭住了,頓時不再掙扎了。
這之后,劉備對他說:
“混入軍營,煽動叛亂,刺殺朝廷官員,縱火燒倉……任何一項罪名都夠你死一百次了。”劉備平靜的對他說:“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好說的嗎?”說話的同時,劉備身邊的“褚飛燕”把塞在他嘴里的破布團(tuán)摘了出來。
“大丈夫死就死了,難道你指望我向你求饒不成?!”褚飛燕大聲說。
“這樣啊。”
于是劉備拔出了劍,對面的褚飛燕以為劉備要殺他,閉上了眼睛。
不過馬上,他覺得自己身上的繩子被切開了。
“你……”
褚飛燕下意識的想站起來,然而麻木的身體不聽使喚。
他有些好奇地看著劉備,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
“你可以走了?!?br/>
“走?”
“嗯,走。”劉備點頭:“出了軍營之后,會有人護(hù)送你離開冀州。再之后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盤纏和干糧都會給你預(yù)備好的。還有一套衣服?!?br/>
“可是,為什么?”
褚飛燕還很茫然,不知所措。不過劉備已經(jīng)不想給他解釋了。他輕輕擊掌,馬上有士兵進(jìn)來,將手腳還麻木著的褚飛燕拖了出去。
想必要再過一段時間,他才會理解劉備為什么這么做。
“為什么放了他?他又不會因此感激你?!?br/>
目送褚飛燕離開,另一個“褚飛燕”有點不理解的問:“難道你心軟嗎?心軟也不該對著個蛾賊心軟啊,玄德。”
劉備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就是為了讓偽裝變得更真實?如果褚飛燕就此銷聲匿跡的話,不如讓褚飛燕繼續(xù)活著更可信,是這樣嗎?”
“褚飛燕”繼續(xù)追問。在見到劉備露出笑容后,他自以為猜到了劉備的心思,所以顯得很開心。
“那現(xiàn)在……”
“現(xiàn)在你可以把這個東西揭下來了?!眲鋵λf。
“總算——玄德你可不知道,帶著這東西有多別扭?!睂γ娴摹榜绎w燕”松了口氣,然后伸手把自己臉上的一層“皮”揭了下來,露出了另外一張年輕的臉。
“也就是你了,別人我才不會這么幫他,哈哈哈……”年輕人一邊笑著,一邊將自己的衣服解開,將里面墊的,讓他的身形顯得更魁梧的紙團(tuán)和皮子摘下來,這樣一來,他的身材也恢復(fù)到正常狀態(tài)。
顯得很瘦弱也很精神的一個年輕人。
“辛苦了?!眲鋵λf:“你幫了我的忙,我請你喝酒?!?br/>
“喝酒,我要最好的!”他笑著重新穿好衣服,這樣要求。
劉備點點頭:“當(dāng)然是最好的?!?br/>
兩個人對視著,一起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