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蓮露被奴婢們送進(jìn)了房間歇息,鳳華離則剛出門就把奴婢譴走了。其實(shí)自己對那宴會還有些意猶未盡,至少那兒的食物都很好吃,只可惜現(xiàn)在就這么被趕出來了。
鳳華離正漫無目的地走著,脖子上突然傳來一道冰涼的感覺,她低頭一看,在那劍鋒上看見了自己臉頰的倒影。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畫月瓊厲聲說。
“什么?”鳳華離回頭,見是公主,心想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就得罪長公主了。
“少和我裝傻,”畫月瓊話語間頗有女俠的氣質(zhì),她緊握著劍柄,“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我一眼就知道。方才徐小姐一事,全都是你做的,大家都是女子,何必要如此為難?”
唉等等,長公主是來給那個女人打抱不平的?不會又是那個女人的什么親戚吧,鳳華離對她沒了什么好映像,對方卻突然揮起劍來向自己砍,鳳華離一個側(cè)身躲了過去。
畫月瓊驚訝地說:“你還會武功?”
鳳華離總不能和長公主打起來,萬一自己下手狠了,把她給打死了,那可就解釋不清了。
“公主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畫月瓊一心把鳳華離當(dāng)成了背地里算計人的小女子,非要替天行道把這種人給殺了不可,今天那徐小姐可是丟了貞潔,殺了她已經(jīng)是輕的了。
鳳華離無奈,無心戀戰(zhàn),只想著快點(diǎn)逃離這個地方??僧嬙颅倕s不依不饒,鳳華離退一步她就進(jìn)一步,且力氣大的很,再這么糾纏下去,鳳華離恐怕就要處于下風(fēng)了。
“公主!”
一道男聲響起,那把劍終于停了下來,停在了自己面前。鳳華離松了口氣,總算有人注意到這里的狀況,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熱之中了。
“公主這是做什么?”那男人生極其清秀,眉眼像是女子一般多情柔媚,睫毛長到鳳華離都想把它一根根拔下來裝在自己眼睛上。
只是他的容貌極其眼熟,總覺得在哪見過,可鳳華離找遍了記憶,也沒有找到這么個眉清目秀的男子。
畫月瓊的聲線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微微低著頭,喚了一聲長公子:“這個女人今日在宴會上害得徐家小姐失了貞潔,我不過是在替天行道罷了?!?br/>
冤,實(shí)在是冤。鳳華離求助地看向那名男子,那男子不負(fù)所望地說:“可我看她不像是那種人,公主不是有什么誤會吧?”
“可我親眼看見了。”畫月瓊收回了劍,仍不太敢直視那男子。
男子看向鳳華離,說:“你有什么想說的?”
鳳華離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把今天所發(fā)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訴了畫月瓊,同時不忘了渲染那徐蓮露平日里有多么囂張:“今日我若不那么做,失去貞潔的就會是我了。正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也是無奈之舉?!?br/>
男子聽后,朝畫月瓊努了努嘴,對方更加不好意思了,臉頰熏紅的,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畫月瓊也是一時沖動,她平日里最看不慣那些耍心機(jī)害人的女子,今日見到鳳華離的所作所為,也沒有搞清楚這其中的緣由,就直接興師問罪了。
“實(shí)在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碑嬙颅傉f。
見她還真的向自己道歉了,鳳華離還有些意外,這倒不像其它皇室們的作風(fēng)了。不過這樣敢做敢當(dāng),性情耿直地長公主,鳳華離倒還挺感興趣。
“無礙,”鳳華離看向這個男子,說出了自己的疑問,“不知這位是?”
男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隱國第一皇子,容夙止。”
鳳華離連忙行了個禮:“不知是長公主,失禮了?!?br/>
容夙止笑起來,鳳華離這才想起這人自己在何處何時見過。在寂舞大會上舞姿曼妙,容貌傾城的女子,和面前的男子合在了一起。
他們是同一人!鳳華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日自己所見,分明是個美的自嘆不如的女子,如今再次相見,竟就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翩翩的陌上少年郎了。
鳳華離不可思議地說:“你……你就是那個寂舞大會上的……女子?”
“是我?!比葙碇裹c(diǎn)了點(diǎn)頭,這些天來,他常碰見有人問這個問題。所以面對鳳華離的表情,已經(jīng)是習(xí)以為常了。
鳳華離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即使是個男人,長得也格外好看,也確實(shí)到了自己自嘆不如的地步了,鳳華離都要懷疑他是投錯了胎,帶著這美人的皮相投到了男子的身上。
鳳華離嗅到了一股清香:“長公子用的,可是芙蕖香?”
容夙止說:“你如何知道?”
鳳華離嘿嘿一笑:“我對這種香味和藥味都比較熟悉?!?br/>
她一個女子居然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容夙止覺得她是個有趣的人,還想和她聊幾句,遠(yuǎn)方卻突然有人在叫自己。容夙止見是自己的貼身侍從,想是有事,便說:“我先走了,下次再見。”
“好?!碑嬙颅偦氐?,緊緊地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他走了好幾里遠(yuǎn)也舍不得收回目光。
鳳華離覺得奇怪,就決定自己先回屋去,可走了幾步,畫月瓊又跟了上來。鳳華離還以為她是又來打抱不平的,對方卻笑著說:“剛剛嚇著你了,這宮里這么多路,你一個姑娘家的沒人帶路,迷路了可怎么辦,我送你回去吧?!?br/>
鳳華離再三推脫不用了,自己的方向感還是在線的??蓪Ψ骄褪寝种宰?,非要送自己一程,鳳華離是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了。
“你住在這宮中嗎?”畫月瓊問。
鳳華離說:“住在秀妃娘娘宮里的偏院,她病了,這幾天都是我在幫她醫(yī)治?!?br/>
畫月瓊一驚,秀妃娘娘平日里待自己可好了,現(xiàn)在她病了自己居然不知道,皇兄怎么不告訴自己呢:“你會醫(yī)術(shù)?”
“皮毛罷了?!兵P華離謙虛地說。
畫月瓊對她起了一絲崇拜之心,她不但擅長跳舞,會吟詩作對,甚至對醫(yī)術(shù)都略知一二,更別說那張令很多女子羨艷的臉了:“我突然有點(diǎn)羨慕你。”
鳳華離笑道:“羨慕我?公主別說笑了,我還羨慕你呢?!?br/>
“羨慕我什么?”
“你可是長公主,單這么個身份就足以讓人羨慕嫉妒恨了,”鳳華離說,“當(dāng)然,我可沒有嫉妒恨?!?br/>
畫月瓊不以為然,她覺得鳳華離幾乎是個完美的人,根本就挑不出什么差錯,而自己大大咧咧的,總是做錯事,皇兄也因此老是責(zé)怪自己。
聽完畫月瓊羨慕自己的原因,鳳華離說:“你覺得我完美,不過是不了解我罷了。”
更何況,她大大咧咧,不拘小節(jié),全都是因為她是長公主,不用費(fèi)盡心機(jī)地去生存。而自己不能,自己必須謹(jǐn)言慎行,才能在這世道生存下去。
再說,人總是想要得到不屬于自己,和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鳳華離在畫月瓊的帶路下到了秀妃宮中,鳳華離正好要去給秀妃扎針,但畫月瓊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畢竟秀妃中毒的事還沒有外人知道,鳳華離也拿不準(zhǔn)主意能不能讓長公主知道,她準(zhǔn)備請示彩荷,但彩荷卻出來迎她,彩荷滿臉笑容:“姑娘來了正巧,娘娘剛醒不久。”
彩荷看見長公主:“長公主也來了,二位快進(jìn)來坐著吧?!?br/>
鳳華離聽著這個喜訊,也代表自己扎完今天這最后一針,就可以回府休息了,日后只要彩荷按時給秀妃服藥即可。
秀妃才醒,有些虛弱,但看見長公主,臉上也是帶著真心的笑容的:“畫瓊,今日怎么記起來看我了?”
“倒是你,生了病怎么也不差人和我說聲,”畫月瓊有些心疼,自己從小就在秀妃身邊長大,秀妃對自己而言就是母親般的存在,“我要讓世上的名醫(yī)都來給您診斷?!?br/>
秀妃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哪要什么名醫(yī),面前這姑娘就是名醫(yī)了。若是沒有她,我現(xiàn)在估計病得更重呢?!?br/>
畫月瓊聽了,對鳳華離的敬意更深了些,也很感激她救了秀妃。想到今天自己對她所做的事,畫月瓊心里愧疚不已,想著下次一定要好好補(bǔ)償她才行。
見這母女兩人要開啟敘舊模式了,鳳華離也不好在這久待,給秀妃扎好了針,再和彩荷囑咐了日后用藥的注意事項,就回房去了。
回房后,月笛早就在那等著了,她收拾好了東西,看樣子是已經(jīng)知道秀妃醒來的消息,鳳華離欣慰地笑:“那我們走吧。”
二人三度打道回府,這一次才總算真正地回了家了。
馬車到了相府,鳳華離剛下車,蘇念云就走了過來,她這幾日可是很擔(dān)心鳳華離的安危,一聽說這人要回來了,就過來迎接了。
“我的女兒沒什么事兒吧?”
蘇念云抓著鳳華離轉(zhuǎn)了一圈,把她頭都給轉(zhuǎn)暈了,鳳華離笑著說:“娘,你就放心吧,女兒這幾日好著呢?!?br/>
鳳華離挽著她的手進(jìn)了府,這一路上把這宮中的事講給了她聽,當(dāng)然,沒有把那徐蓮露的事說出來,否則她又該瞎擔(dān)心了。
“秀妃娘娘當(dāng)真那么喜愛你?”
“當(dāng)然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碧K念云笑著,眼中卻有些擔(dān)心。
鳳華離看在眼里,難道自己不在府中這幾天,又出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