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錯了!
無疑是將眾人心中的震驚,變成了排山倒海的巨浪。
王醫(yī)生錯了?
那這天都還有誰能對?
何況這病人是從玄天醫(yī)院轉來的,莫非玄天醫(yī)院也錯了?
帶著不信、懷疑、錯愕等情緒,眾人紛紛擠到床邊,想要聽清沈默接下來的發(fā)言。
王醫(yī)生更是直接從護士胸前搶過一支筆,提起自己的醫(yī)生長袍就要記錄,簡直是回到了學生時代。
沈默給芳總把了把脈,眉頭微微一皺,立即引得眾人跟著揪心。
片刻后,沈默嘆了口氣:“你們?nèi)绻唤o他用免疫球蛋白,那我今天過來,只需開兩劑藥方,十日便可見效?!?br/>
“但你們用的全是阻斷與抗生類藥物,這無異于是讓癌細胞加速擴散?!?br/>
王醫(yī)生將他這段話寫在衣服上,抬起頭問:“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沈默思索片刻,準備出門找個東西。
誰知一轉頭,看到的全是求知的眼睛,并且最近的那姑娘長得奇丑無比,嚇得他差點倒在芳總身上。
“我去,你們這干嘛呢?”
被沈默一問,實習醫(yī)生們趕緊往后退。
沈默見人實在太多,也就懶得自己動手,只能看著跟來的劉院長。
“院長,咱們醫(yī)院可有什么強壯的動物?”
“動物?”劉院長和其他人一樣,全都覺得莫名其妙。
心想這不是在討論如何治病嗎,怎么問起動物了?
你就算是喜歡動物,也得分分時候吧?
王醫(yī)生接過話道:“沈顧問……不,沈老師,還是請你先幫病人治病吧!”
剛才還要收人家為徒,此刻已經(jīng)主動稱對方為老師。
但是王醫(yī)生的表現(xiàn)并沒有人讓感覺不適,畢竟沈默剛才所有的行為,無一處不彰顯著他的水平,根本就遠在王醫(yī)生之上。
沈默看向她:“如今病情已經(jīng)擴散,傳統(tǒng)醫(yī)術是救不了了,只能用祝由術了!”
祝由術。
以現(xiàn)代人的眼光來看,就是些咒語畫符的迷信道術,勉強可算是古代的一種精神療法。
但是在中醫(yī)眼中,這其實是一種歷史悠久的治病招數(shù),最早可追溯至上古時期。
見他提及這等傳說中的醫(yī)術。
所有的醫(yī)生護士大為震驚。
劉院長更是顫抖著擠到前排:“你說的是祝由術?這種失傳的東西,你真的會?”
沈默點頭:“會啊,誰說這東西失傳了?再說了,這東西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啊!”
明明是類似仙法巫術的傳說,卻在沈默口中顯得那么的尋常。
眾人的眼睛更亮了,呼吸也變得緩慢,都想親眼見識,接下來即將發(fā)生的事情。
不多時,有人從廚房找到一頭大鵝。
那鵝高有一米有余,孔武有力,嘎嘎亂叫。
“沈顧問,鵝行嗎?這是食堂準備用來炒菜的。”
沈默接過去摸了摸鵝胸,只覺力氣極大。
當即道了聲謝,又看向劉院長:“我這祝由術消耗極大,你們且去門外等候?!?br/>
劉院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沈顧問,你就讓我們學習一下吧,畢竟祝由術我們都只是聽說,誰也沒親眼看過。”
王醫(yī)生也一臉期待:“這祝由術又稱祝由科,過去也屬于醫(yī)道十三科之一,連大內(nèi)太醫(yī)院都有這一門,你就讓我們看看吧!”
沈默環(huán)顧四周,所見所得全是期待與祈求,不由心中一軟。
“行吧,不過看了就看了,誰也不許往外說。”
別人行醫(yī),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能得知自己的醫(yī)術。
而沈默卻是個怕麻煩的人,自然要反復叮囑。
眾人在劉院長的帶領下紛紛賭咒發(fā)誓,只是站得離床更近了。
沈默將大鵝的雙翅拿了,說了句“還請院長命人買些黃裱紙來”。
醫(yī)院外面就有祭祀用品店,一個機敏的護士喊了聲“我去”,急忙跑了。
沈默又指著屋內(nèi)的一把木椅:“請幫我把椅子拿過來,再找根長點的繩子給我?!?br/>
明明是要治病,卻是一邊買紙,一邊要動物,現(xiàn)在又要木椅與繩子。
眾人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心里七上八下摸不著頭腦。
王醫(yī)生遲疑道:“沈老師,您這是?”
沈默答了句“你稍后便知”,又命護士將芳總身上的各種儀器線條取掉。
再命她們將臥床拖到屋子中間,這才暫時停了下來。
沒過多久,黃裱紙被人取來。
沈默接過后找來剪刀,將其割成手掌般大小的長條。
一些護士見狀也來幫忙,不一會便剪出近百張。
沈默向她們道謝,再將這些分成小塊,類似符箓的黃裱紙碼成一堆。
就在眾人不知他要做什么時,只見他口中念念有詞,猛地將食指放在牙上一咬,竟然以血為墨,分別在每張紙上,畫了一個古怪的圖案。
那圖案有些像符,但仔細一看又沒有道家符箓的繁復。
而且每個圖案俱不相同,一共畫了九十九張。
看著那些詭異的殷紅圖形,圍觀者心中的震撼與佩服不斷加劇,表情也由驚訝升級成了崇敬。
原因無它……
只因這些圖形明顯不是亂畫。
因為上一副與下一副之間,分明保持著某種規(guī)律,竟然是在差不多的主體上,通過局部的變化,從而有所不同。
而他們之所以佩服,完全是因為沈默的記憶力。
畢竟這是九十九張,每一張的變化又微乎其微。
如果沒有強大的記憶力作為支撐,相信這世上沒人能記住如此復雜的套圖。
畫完最后一筆,沈默再次擠出指間血。
他以血為膠,將九十九張黃紙不停拍在木椅上,直至將其完全粘滿。
“第一步便算是完成了?!?br/>
“第二步,便要用到這頭大鵝?!?br/>
將木椅放倒,沈默提起大鵝,用繩子將其綁在木椅背上。
那木椅就是一般可見的靠背椅,整個后背又長又直。
如今被大鵝的肚子一壓,幾乎將整張椅子完全遮住,叫聲嘎嘎作響。
拴好了大鵝,沈默又用剩下的繩子系住椅背上端,接著又找門外的孔維杰要來兩支香煙。
孔維杰被推出門后一直沒有說話。
但他看到沈默用自己的鮮血畫符,還是感激得熱淚盈框。
“沈醫(yī)生,我這條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沈默微微一笑:“命就算了,待會把你電話給我,我有些事要你辦?!?br/>
孔維杰急忙答應,臉上笑意滿滿。
在他看來,沈默的表現(xiàn)說明芳總一定能救。
而他順勢搭上了沈默這個靠山,可謂是雙喜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