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三人此時正在新一屆花魁鳳盞姑娘的繡房中做客。
桌子對面,鳳盞姑娘眉眼間滿含風(fēng)情的看著安云嬌羞道:“鳳盞早聞飛云將軍威名,長久以來一直盼望能一睹將軍風(fēng)采,只是鳳盞自知自己一介青樓女子,身份卑微,今日若不是聽聞將軍為我投了一票,還不敢忝顏相邀呢?!?br/>
安云笑道:“風(fēng)盞姑娘這是說的哪里話,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姑娘如此姿容,安云又不是瞎子豈會不知。”
鳳盞聞言一展笑顏,被安云這樣有才有貌有權(quán)有錢的年輕公子夸贊實在是件美妙的事。
她從桌子對面起身坐到安云身旁手執(zhí)銀壺為安云斟上一杯酒道:“能得將軍賞識實是鳳盞之幸,聽聞將軍早年也曾風(fēng)流楚蕭河兩岸,今年年初得知將軍已回到信陽,鳳盞就每日都盼望能見到將軍,怎知連續(xù)數(shù)月都不見將軍身影,還曾自憐自艾以為將軍是因為和信陽第一美人楊如錦訂了親,便再也瞧不上我們這些風(fēng)塵女子了呢?!?br/>
安云接過鳳盞遞過的酒杯笑道:“讓姑娘如此苦等傷情實在是安云的錯,這杯酒該罰。”
仰頭喝完后安云又道:“似姑娘這等才貌的女子實屬世間瑰寶,安云又怎會因為定了親就放棄觀賞寶藏的機會呢?看得出鳳盞姑娘你于舞道之上費了很多心血,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投入了感情。姑娘實可堪稱舞技大師,令安云傾慕非常?!?br/>
鳳盞感動的看著安云道:“一直以來的客人對鳳盞的夸贊無非就是舞姿優(yōu)美、容貌秀麗。將軍是第一個看出鳳盞在舞技之上付出真情實感的人。鳳盞今日忽遇知音,真是不勝自喜。”說完她又為安云斟上一杯酒道:“既然如此不知鳳盞是否有幸今晚能與將軍一起徹夜探討舞技呢?”
面對這樣赤裸裸的邀請安云還沒覺得怎樣身后站著的林善先覺得不好意思了。這青樓女子果然豪放大膽,竟直接開口邀男子過夜。李飛雁大約也覺得話說到這再讓林善聽下去就不太好了,便對安云道:“公子我們就先出去了,不打攪你和鳳姑娘談心了?!?br/>
“哎!”安云向走出房門的兩人喊道,他本想說自己并沒想留宿于此,但那兩人竟然頭也不回,逃跑似的出了房間?;仡^看看雙手挎在自己手臂上的鳳盞,接下來的話只好咽下去了。
林善和李飛雁并沒有走遠,他們就在屋外園中的長廊里聊天。
林善憤憤道:“安云真是個名副其實的花花公子,我現(xiàn)在倒覺得他并非如錦的良配,你聽他剛才說什么即使定了親也不妨礙來風(fēng)月場所玩樂,他這樣把如錦至于何地?真是過分!”
林善倒不是多想為楊如錦打抱不平,更多的是不希望安云因為此事被其他人說三道四。
李飛雁對安云這般作為卻沒有林善這么大的反應(yīng)。他并不是老實本分的人家出身,更沒受過三綱五常的教育,一些大眾認可的禮儀道德在他眼中有時并不在意。
更何況李飛雁覺得安云本就比一般人出色,能配上他的女子就沒幾個,楊如錦也不過爾爾,所以他來青樓尋開心很正常。
當(dāng)然這種話不能當(dāng)著林善的面說出來,李飛雁說道:“公子并非是刻意要給楊如錦難堪,他只是性情中人,想做什么便做了,畢竟他和楊如錦也沒什么感情。”
“你還替他解釋!總之他就是行為不端,你這么向著他,看來你心里也是這么想的了?哼!不理你了!”林善生氣道。
李飛雁見林善少有的鬧脾氣反覺得她很可愛,忙解釋道:“我并不是這樣想的,我絕不會做對不起未婚妻的事,當(dāng)然也不會和不喜歡的女子訂婚?!崩铒w雁的意思很明確,既然有心儀之人,他又怎么還會流連這種煙花之地呢?
林善聽著臉唰就紅了。李飛雁當(dāng)初與她的婚約是在那樣尷尬的情況下促成的。他曾經(jīng)說過當(dāng)時是不得已而為之,林善也是這樣認為的,可如今他又說不會和不喜歡的女子定親,那就是說當(dāng)初答應(yīng)娶林善果然不單純是為了幫她了?他那個時候就對林善有意思了?
“哼,你果然目的不純!”林善紅著臉扭過身,背對著李飛雁不敢看他。
李飛雁聽懂了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頓時笑出聲來。他上前靠近林善,雙手扶在林善肩上,在她耳畔低聲說道:“善兒,我說的都是真心的。”
林善感到身后男子身上散發(fā)的溫度,聽著耳邊低沉磁性的聲音,只覺得熱氣由臉頰一直蔓延到全身。
此時的李飛雁看上去完全不像安云想的那樣對情愛一竅不通,相反在與姑娘調(diào)情之道上,他今夜表現(xiàn)的像個情場老手。無師自通的意識到時機成熟了,將林善的身體轉(zhuǎn)過來面對他,果然看到她面如蜜桃,目如秋水的樣子。李飛雁緩緩低下頭,向著那抹嫣紅吻去。
林善是否也喜歡李飛雁?答案是當(dāng)然的。當(dāng)年林善也覺得自己喜歡的是安云那樣才情橫溢、志趣相投之人??梢姷桨苍浦笏虐l(fā)現(xiàn),他們兩個更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至親至近之人,她很喜歡和安云交談,和他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在感??芍挥泻屠铒w雁在一起林善才能感到心緒起伏,臉紅心跳。如此林善還確定不了誰才是自己情之所鐘的人嗎。
雙唇相交,李飛雁只覺得唇下一片柔軟,他小心翼翼的輾轉(zhuǎn)品嘗,生怕動作太過粗魯嚇壞了林善。林善此時腦中早已是一片漿糊了,她覺得臉都要燒著了,心快要從胸膛里跳出,唇齒間來自李飛雁的男子氣息讓她渾身發(fā)軟,站都站不穩(wěn)了。
就在二人正濃情蜜意之時,院外突然傳來了兩個人交談的聲音。
“瑩兒,你干什么去?”一個女人尖厲的聲音質(zhì)問道。
“回荷媽媽,我給鳳姑娘的房里填壺酒去。”叫瑩兒的女孩兒答道。
“哼!你這小浪蹄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安云世子現(xiàn)在在鳳盞的房里頭呢,你是想進去在世子面前多露露臉吧。就你這樣也不照照鏡子,人家世子能看上你嗎?”荷媽媽尖酸刻薄的罵道。
“疼!疼!媽媽您別擰了,我沒那么想,是姑娘說要是半個時辰世子還沒走就讓我進去送酒的?!爆搩旱穆曇魩е耷?。
聞言荷媽媽終于住手道:“諒你也不敢耍那種小心思。酒就不要去送了?!?br/>
“不去了?那小姐他們要是沒酒喝了怎么辦?”瑩兒不解的問。
“他們這會兒哪兒還有工夫喝酒啊,估計兩個人正在我試試你的長短,你試試我的深淺呢?!焙蓩寢屢Φ馈?br/>
院內(nèi)李飛雁很生氣,好好的氣氛被攪了,低頭看看林善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一副不敢見人的模樣,李飛雁這才有些消氣。他大手輕撫著林善的后背安慰道:“善兒別怕,那兩個人走了?!?br/>
林善聞言悄悄抬起頭,露著兩只眼晴向李飛雁問道:“剛才那個荷媽媽在說什么???安云和鳳盞姑娘為什么要互相試探學(xué)識修養(yǎng)?”
李飛雁被林善問的一愣,他不明白怎么扯到學(xué)識修養(yǎng)了,但還是答道:“應(yīng)該不會吧,我看公子不會有興趣知道鳳盞姑娘的學(xué)識修養(yǎng)的?!?br/>
“可是剛才那個荷媽媽說他們在互相試探深淺呢?”
李飛雁這才意識到誤會出在哪里,林善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當(dāng)然聽不懂這些淫穢之語??伤植恢撊绾谓o林善解釋,只得含含糊糊的說道:“額,那個不是你想的意思,那指的是男女之事?!?br/>
林善也被這回答弄的一愣,所幸她向來聞一知十、觸類旁通,稍稍一琢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頓時羞的滿臉通紅,狠狠的踩了李飛雁一腳嗔道:“哪那么多鬼話!”
李飛雁很冤枉,這話又不是他說的??墒沁@一腳還是挨的很甜蜜。他喜滋滋的將嬌羞不已的林善抱在懷里。一時間兩人默默不語,此時無聲勝有聲。
突然,屋內(nèi)傳來安云的聲音:“李飛雁你快進來!”
安云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驚慌,李飛雁聞聲眉頭一皺,他和林善對視了一眼,二人忙二話不說走進屋內(nèi)。
推門就見安云正站在靠近門的位置,皺著眉頭不解的看向床的方向。順著安云的視線看去,就見鳳盞姑娘半躺在床上,腿垂在地上,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怎么了?”李飛雁問道。
“她死了?!卑苍频恼Z氣還帶著疑問,仿佛是在回答李飛雁,又像是在向他發(fā)問。
李飛雁聞言面色一沉,快步走到鳳盞的身邊檢查起來。
林善聞言也很驚訝,問道:“發(fā)生什么了?她怎么死的?”
“你們出去后我們又喝了幾杯酒,然后她就把我拉到床邊向我…..向我自薦枕席。我是不想在這兒過夜的,當(dāng)然要拒絕。拉拉扯扯之間她突然就倒在我身上不動了。我再一摸就發(fā)現(xiàn)她沒有氣了?!卑苍频芍劬聪蛄稚莆恼f道:“我明明沒有用力氣。”
林善聽著這番說辭直皺眉頭。安云言語之間含糊不清,多有漏洞,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不是她不信任安云,相反正是因為信任安云的為人才覺得這次他們遇上了大麻煩。想到這兒她也走向鳳盞的尸身,認真觀察了起來。
這時李飛雁起身,兩步走回安云身邊,抓起他的手腕為他號脈,雙目上下掃視安云沉聲問道:“公子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安云搖搖頭。
李飛雁見此又往他精脈里輸了一股內(nèi)力試探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體內(nèi)除了少許酒力外確實沒有其他可疑之處,這才放心道:“我剛才看了下,鳳盞姑娘的頸骨斷了,這應(yīng)該就是她致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