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你竟然說信我?呵…哈哈,哈哈哈…”
將銀灰色的發(fā)簪緊緊攥入掌心,哪怕金屬尖銳而鋒利的尖部刺戳著手掌卻沒有此刻他的心來的更痛。
午夜夢回,他再次看到那人一臉純真卻眼神堅毅地對自己說:“我信你!”
于是再忍不住心底壓抑的洶涌情緒,他在夜深人靜時發(fā)出陣陣困獸一般的哀嚎。明明是笑著,卻讓人聽起來像哭。
從不曾發(fā)現(xiàn)一個人的夜是那么難熬,躺在寬大的龍床上,明明是最好的錦被最軟的床褥,卻因為處處充斥著那人的氣息而讓他難以入眠。
可…舍不得換啊…
之前的床褥在那人還在時洗掉了,失去了他陽光一般的味道?,F(xiàn)在的這些,是僅剩的一套床褥,還殘留著那人氣味的唯一一套床褥了。
而且,就連這股僅剩的溫暖氣息…也逐漸在每一個漆黑而漫長的夜晚…無聲無息的淡去了。
冷燁將自己緊緊裹在一張鴨絨錦被里,大口大口呼吸著殘留著對方氣味的空氣,卻又小心翼翼生怕吸盡了就再也尋不回來。
其實怕也沒用,因為確實再也尋不回來了。
如果,在他出征前一晚沒有對他說那些傷人的話他們就能擁有最后的溫存。
如果那時韓蕭問他“冷燁,你還希望我活著回來嗎?”時告訴他,“我希望,所以請你一定…務必…安全回來”該多好?
如果能再信任他一些,沒有下達那個“殺無赦”的密令會不會結果有所不同?
如果能早日明白韓蕭…你對我是如此…如此…如此…如此…的重要,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
如果…可惜沒有如果。
……
“冷燁,你怎么能露出這種悲傷的表情呢?喂,開心些?。∧氵@樣我看著會心疼的。你想想啊,如果我心疼的話就會影響對戰(zhàn)局的分析,還影響我武功的發(fā)揮,進而可能會導致打個敗仗回來。好吧,就算打敗仗你不在意,但萬一我因為心疼逃跑的時候跑的慢了,被敵人活捉了或者直接殺掉怎么辦?”
“活捉?呵呵,你跑的比兔子還快誰能捉你?至于殺你就更不可能了,你命那么硬,誰能殺得了你?”
“你??!如果是你要殺我,不管出于何種原因,我肯定脖子一伸拿給你砍著玩兒,欸,你現(xiàn)在要不要砍來試試?劍呢,我的劍呢?!?br/>
“好了,別鬧,我還有好幾本奏折要看呢。”
“知道啦知道啦,沒意思。你看吧,我先去睡了,明天要去軍營住幾天看看那些新兵有沒有好好訓練,估計就睡不了囫圇覺嘍。不過說真的,人家都說伴君如伴虎,冷燁,你不會哪天腦子一抽真的要殺我罷?”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做的滴水不漏,不會讓你知道殺手是我派的,這樣你就不會傷心了罷?”
“嗯,還是你懂我?!?br/>
……
“我懂你,可你不懂我啊…你都說了伴君如伴虎,怎么還傻瓜一樣信任著我?”
冷燁輕輕翻了個身,床內側是韓蕭最喜歡的瓷枕,在之前接近五年的光陰中,那個人就躺在他的身側。明明是戰(zhàn)場上叱咤風云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將軍,在他面前卻幼稚單純的像個孩子。
韓蕭有個可以說是可愛的習慣,就是在剛進入夢鄉(xiāng)時打一個響嗝兒。冷燁因為要批閱奏折所以經常晚睡,每次在書案后聽到內殿傳來一聲滿足而愜意的響嗝兒他都忍不住勾起唇角,放下筆望著內殿的方向想那人此刻的表情。
大多時候,他會輕手輕腳地走進內殿,在床邊看到那人抱著自己的枕頭不知夢到什么咧著嘴傻笑,于是微笑著在那人額頭印下一吻。發(fā)展到這種地步,往往這晚的奏折便批不成了,因為對方會半睡半醒地睜開眼,將他拉入被窩。
其實,早就在朝夕相處中相濡以沫了罷。其實,在他心中早就不知不覺的假戲真做了罷。只是那時的他還不懂,何為情愛…而蒼天讓他覺醒的方式,卻太過殘酷。
現(xiàn)在耳邊再不會有響嗝兒聲,更不會有人孩子氣的靠裝睡來“索吻”??樟暨@滿室金碧輝煌,琉璃閃爍,卻是四壁冰冷,滿室清寂。
一個人縱然清凈,但…心卻空落落的痛。
又是,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