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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fēng)點燃煙盒里最后一支煙,咬入口中。
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持續(xù)地傳來,這聲音讓他無比煩躁,連燃起的煙都無法使他心神得到片刻安寧。
他想自己剛才一定是瘋了,那家伙只不過語調(diào)軟軟的喊了他一聲大哥,他卻跟傻掉似的呆愣在那,一下子什么脾氣都發(fā)不出來。他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為什么卻要在這里,望眼欲穿地等他洗澡出來?
“你要洗嗎?”
正在思考間,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風(fēng)抬起頭,看到穿著短袖睡衣的沈冬寧站在浴室口,手里拿著塊大毛巾擦著頭發(fā),臉頰泛紅,滿是水霧的眸子里帶著困倦。
“浴室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還有我的洗發(fā)水和沐浴露,睡衣的話……”沈冬寧對比了下自己和對方的身材,搖搖頭,“我這大概沒有你能穿的下的衣服,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要先睡了?!眲傉f完就打了個哈欠。
“你要我今天睡這里?”沈風(fēng)摁掉煙頭,雙手環(huán)胸地走過去,“我們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
“不是說好明天談嗎?”
誰跟他說好了,沈風(fēng)挑眉,他剛才只是震驚一時呆住了而已。
沈冬寧抱起一只枕頭,夢游似的裹著床單,“大不了,我睡地上好了?!?br/>
這是重點嗎?為什么他會懷疑自己要跟他爭什么床上地上?真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
“沈冬寧,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可不認(rèn)為我和你關(guān)系已經(jīng)好到可以睡一間房的地步?”沈風(fēng)上前拽住一只白皙的胳膊,纖細(xì)脆弱得仿佛會隨時拗?jǐn)嘁粯?。握住胳膊的手,不由緩緩松開。
“我親愛的大哥,你看現(xiàn)在幾點了,是個人都該洗刷刷睡覺了好嗎?”沈冬寧耷拉著眼皮,聲音綿軟無力地像只貓咪,“還有,我這不是為你省錢嘛!老師從小教育我們,勤勞節(jié)儉是美德……我真的好困……”
沈冬寧哈欠不停地講著道理,說著說著道理越來越歪,“……你有錢去住賓館,不如把錢給我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勤勞節(jié)儉?為他省錢?肥水不流外人田?是沈家每個月給他的生活費太少了嗎,為什么這孩子給人一副掉錢眼里的感覺?
“其他的明天再和你說,我實在撐不住了……”說罷,身子一軟,姿勢優(yōu)美地趴在地板上,嘴里依舊嘟囔不停,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
沈風(fēng)望著地板上已經(jīng)陷入睡眠的某人,呆愣了足足有十幾秒。在有其他人在的時候也能睡著嗎,這樣毫無防備。
而他,就算是一個人的時候,也很少陷入深的睡眠,思考的東西越多,肩頭的擔(dān)子越重,積壓的疲憊越多,腦子就越是清醒。也許,做一個簡單的人,會輕松地多。
裹著白色床單的纖細(xì)少年,恬靜美好的睡顏,蜷縮成嬰兒的形狀,白皙的面頰上散落著烏黑的發(fā)絲。這樣安靜美好的沈冬寧,是他所不熟悉的。
說到底,他到底熟悉怎樣的沈冬寧。
這十年來,除了一年到頭的幾次見面,他根本不知道,在他視線范圍之外的那人整日在做些什么,給他安排的私人老師,都會被他用稀奇古怪的方式逼走,好不容易說服他去上高中,不知道玩了多少次失蹤的把戲。說起來自己是他的監(jiān)護(hù)人,他卻從來沒有和他報備過什么,這次參加“唱出自己”的比賽,也是完全把他蒙在鼓里。要不是偶然經(jīng)過茶水間,聽到聊八卦的女下屬提到他的名字,他可能還會被他一直騙下去。
“你看‘唱出自己’比賽嗎?里面有個孩子長得好看,歌也唱的不錯呢!”
“我知道,你是說那個人氣最高的17號吧!我知道他,我有朋友特意為了他去翻海選帶呢!叫什么來著,我想起來了,叫沈冬寧!”
唱歌?他從不知道那個人原來會唱歌?;蛟S是同名同姓吧,這個時候,那個孩子應(yīng)該在學(xué)校念書才是。可當(dāng)沈風(fēng)搜索資料看到那張臉時,才明白一切都不是玩笑和巧合。這幾個月來,每次去那棟別墅,那個老仆都會推脫他人在學(xué)校,原來,竟是在忙著這些事嗎?
唱歌,進(jìn)娛樂圈,做個不入流的戲子。
這就是你全部的追求嗎?
……
“沈冬寧,你為什么就不肯安分一點呢?”
一覺酣眠,醒來時,天色已經(jīng)大亮。
沈冬寧揉著眼睛,過亮的光線讓他毫不猶豫地決定翻過身去。
但他很快又翻了回來,動作迅速,然后狠狠掐自己的臉,痛得他眼淚狂飆。
可恨的是,這居然不是夢。
“嗯……”有些沙啞的男聲從背后響起,帶著未完全清醒的困意。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他記得昨天晚上自己名義上的哥哥沈風(fēng)來找他算賬,可為什么會發(fā)展到同床共枕的階段……他是讓他留宿不錯,但他明明答應(yīng)好睡地上了??!感受著身下柔軟的觸感,沒錯,是床獨有的感覺。他怎么會在床上?難道是他自己半夜里見色起意爬上去的?不會吧,他對搞基沒有想法啊!
“……幾點了?”依舊是迷迷糊糊的聲音。
見勢不好,沈冬寧急切地爬下床,無奈走的太急,磕磕絆絆,把床單一并扯了下去。跑到一半的某人呆住了,狹長的鳳眸瞪得大大的,連擱在床榻上的一條腿都忘了撤下來,維持著奇怪的姿勢僵在那里。
沈風(fēng)本來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覺身上一涼,便皺著眉醒過來。立在他床前金雞獨立的表情驚悚的那個人,在干嘛?
“你怎么了?”
“你、你你你!居然裸睡——??!”
“你覺得我會穿你的童裝,還有,是你讓我看著辦的?!?br/>
沈風(fēng)挑眉,“作為同一個物種,我不覺得你需要這么驚訝?!?br/>
“誰、誰驚訝了,看你不如看我自己!”沈冬寧收回腿,卻收不回自己的目光。
那蘊含著力量的肌肉線條,完美起伏的肌肉輪廓,是他多么夢寐以求的男子氣概。
“你還準(zhǔn)備看多久?”
沈風(fēng)起身,大步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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