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卑胩稍凇病系年憚畛山拥街韘hally打來的電話。
“elliott,打擾你度假真不好意思。但是ru公司那邊有新進展——
”shally知道晚上九點多打擾上司度假是個很壞的選擇,可是這消息關系
到收購計劃只能叨擾陸勵成。
“什么事?”陸勵成話音剛落,身邊響起兩個孩子的吵鬧聲——是安
安和ian下屬一個孩子在房間中嬉戲。
“ru公司的什么an……”shally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被孩子的嬉笑聲淹沒。
“你等等,這里有些吵。我去陽臺和你通電話?!标憚畛擅碱^緊皺看
向兩個在‘床’上蹦上蹦下的孩子說。
要不是ian忽然找上‘門’說事務所有些緊急公事,鐘皓天是不會放下安
安單獨在房間的,想讓安安早點入睡,偏生孩子玩心重興奮得晚上睡不著鬧著要和爸爸一起看電視。
“你先去吧,他等會兒自己沒事干就睡了?!标憚畛煽寸婐┨鞛殡y的樣子當時他這樣說的。
以為鐘皓天只去半個多小時,小孩沒事做就自己睡了。哪知安安躺在
‘床’上睡覺,外面另個小孩敲‘門’找他,安安本事也大,踮著腳就給人家開了
‘門’。這下兩個小孩大鬧天宮,把房間攪得‘雞’犬不寧。如果是自己的侄子、
侄‘女’他早就命令他們安靜下來了,偏偏這是別人的小孩他根本管不得。只
能眼看兩個皮大王在房間里面為所‘欲’為,玩起了無聊的打仗游戲……
“喂,你說吧?!标憚畛善鹕韥淼疥柵_上,總算耳邊清凈了不少。
“ru公司的什么an今天從米蘭飛去了曼哈頓?!眘hally的聲音有些雀躍繼續(xù)道,
“還有,總部的ray想找你。”
“沒問題,我待會給他打個電話?!标憚畛牲c頭說道。
掛了助理的電話,陸勵成撥通了在美國ray的電話。
ray自從上次ax公司的case完成之后就回了總部,回去之前被宣布頂
替了他父親的位子做了股東之一。一直想拉陸勵成站隊的ray這時給他電話,必定是有用意的。
陽臺上的風灌入陸勵成的睡衣中,冷得他打了幾個哆嗦。但是屋子里面的小孩正玩得熱火朝天,
他和ray說話的聲音都發(fā)顫了好幾下。月涼如水,籠罩在空氣中的霧氣更讓這個夜晚寒冷了幾分。
終于通完電話,陸勵成感到自己的手腳都冷得沒了知覺。
回到房間,小孩子‘精’力旺盛得很,依舊不知疲倦地東躲**玩游戲。
“啪——!”陸勵成忍無可忍,把隨身帶的一本厚重的摔在‘床’頭柜上發(fā)出聲響。
小孩子聽到聲音同時安靜下來,愣了一下后繼續(xù)爬在地上玩匍匐開槍
動作,嘴巴里面還發(fā)出模擬子彈“突突突”的聲響。
陸勵成的臉‘色’變了幾變,如果是他親戚的孩子,早就一巴掌打在他們
的屁股上讓他們安靜下來了。
“小寒,小寒……”這時‘門’外有人在叫另個孩子的名字,看來是家長找來了。
“噓,安安別出聲是我媽媽?!毙『桶舶搀E然安靜下來,小寒壓低聲音對安安說。
陸勵成笑著下‘床’,開了房間的‘門’。
“是小寒的媽媽?你孩子在這里?!标憚畛山凶×丝熳哌h的小寒母親說。
“陸先生?不好意思,太打擾您了?!焙⒆拥哪赣H見到陸勵成馬上低
頭歉意道,看到孩子在房間內窺探‘門’外狀況低吼了句,“還不快出來!”
小寒馬上乖乖地從房間挪了出來,被媽媽一把拉出了房間帶了回去。
轉身,見到安安送別小寒滿眼不舍的眼神和一屋子的寧靜,陸勵成心情好了許多。
繼續(xù)躺回‘床’上,陸勵成拿起看起來。
“壞人。”安安滿頭大汗鉆進被窩,背對陸勵成小聲嘟囔道。
“麻煩你下次背后說人壞話的時候,控制好你的音量?!标憚畛煽孔凇病?,邊邊說。
“……”見到自己說人壞話被戳破,安安心虛地埋進被窩里。
房間內,總算恢復了原本的安靜。陸勵成滿意地翻閱著,心里卻想著今天ray和自己的那通電話。
ray急著找自己,并沒有什么大事只不過說下周來上海約他打高爾
夫。表面看平淡無奇甚至有些好笑,在他度假時候非要談這些無關緊要的
事情,但是言語間ray有意透‘露’了總公司可能會升遷他的消息。
這一切幾乎都來自于sean起身去了曼哈頓,也就說ru公司未來的總裁
人選已經鐵板釘釘是他的了。那么ru公司的這項收購計劃,將是這位新任
總裁的第一仗。身為這項收購計劃的負責人以及頭功者,升遷去總部他是
不二人選?,F(xiàn)在,ray更迫切地想要陸勵成成為他身邊的得力助手,想到
此,陸勵成勾起嘴角。他要的并不是成為皇親國戚身邊的一個臂膀而已,
他想要擁有自己的勢力,有一天起碼和他們平起平坐。
關‘門’聲,打斷了陸勵成的思緒——鐘皓天回來了。
“你回來了?安安睡了?!笨寸婐┨炱v的臉,陸勵成說。
感‘激’地對陸勵成點點頭,掀開被窩安安居然醒著,眨巴眼睛看著鐘皓
天?!税褍鹤拥念~頭竟然有些汗,趕緊拿了塊干‘毛’巾將汗水抹去。
“他剛剛和小朋友玩了會兒?!笨寸婐┨煲荒樢伞蟆乜粗稚系暮顾?,陸勵成解釋道。
鐘皓天抱歉地看著陸勵成,他知道兒子玩起來肯定影響了他的休息。
然后從行李箱中拿出套小睡衣,拍拍安安準備給他再洗個澡。
“唔?!卑舶病唷劬Γ_始撒嬌扭了扭身體。
鐘皓天拍了拍手上的睡衣,想帶兒子下‘床’去洗澡。誰知道安安一屁股
轉了過去,不理爸爸想繼續(xù)睡。鐘皓天嘆口氣,討好般摟過兒子的身體在他額頭上親了親。
“今天洗過了?!卑舶簿镒斓馈?br/>
無奈拍拍安安的屁股想硬拖他起來,兒子死活賴在‘床’上。
“那起來洗澡,答應我回家買小熊軟糖。”安安側仰在枕頭上看著父親開始談條件。
鐘皓天苦笑點點頭。
“還要買新的故事書,彩‘色’的?!崩^續(xù)得寸進尺。
再次點點頭,兒子總算爬起來張開手臂。鐘皓天一把抱起已經個子不小的安安,進了浴室。
一直在身邊冷眼旁觀的陸勵成,合上書準備睡覺。
剛剛鐘皓天明明可以一把拽起小孩子,居然由著小孩威脅大人,而且
那么大的孩子有手有腳,不會好好走路嗎?非要大人抱進浴室。他忽然發(fā)
現(xiàn),鐘皓天比ian更寵溺孩子。至少ian說過等孩子大些,要培養(yǎng)他**生活。
養(yǎng)孩子,在陸勵成心里是血本無歸的投資。
盡管ian曾經感‘性’地對他說,當你抱著是你創(chuàng)造的生命時,心情難以
形容。比起‘女’人,男人不就一瞬間嗎?當時陸勵成心里是這樣想的。如果
結婚他當然會選擇生個孩子,然后讓太太全職在家相夫教子。但是,讓他
一個大男人帶著小孩生活,他絕對辦不到的。很多人說他大男子主義,可
是陸勵成認為男人和‘女’人就是這樣的關系,男主外‘女’主內才會讓這個家庭
平衡,并且男人不像‘女’人那么心思細膩,可以教育好孩子。
如果他是鐘皓天,他一定選擇讓安安跟著前妻。當然,離婚通常是朋
友都做不成的,那么還是娶位新太太,成立個新家庭對孩子來說比較好。
不過就鐘皓天的條件,恐怕真的很難找到愿意嫁給他的‘女’人。
他沒見過一個男人,那么全身心去照顧孩子,甚至犧牲自己的前程。
雖然鐘皓天身患殘疾,但是如果單身一人,那么以他的才華完全可以不
用屈就ian的事務所。這孩子若以后有孝心倒還好,若是個沒良心的白眼
狼,那這輩子鐘皓天算是毀了。到人老眼‘花’、又口不能言,說不定還一身
的病痛沒人照顧,積蓄又全部為了小孩所剩無幾,何止凄涼,簡直就是白過了一輩子。
陸勵成有次和同事半開玩笑算過一個孩子從出生到成年**的費用,
他覺得這些錢足夠讓自己晚年過得非常好了,什么養(yǎng)老送終,不如這些錢
來的牢靠。人一旦老了,沒了自己獨自生存的能力,相信小孩不如相信握在自己手里的財富。
他曾經想過,如若以后始終單身一人,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就去養(yǎng)
老院。那里‘挺’好的,曾經帶過客戶去轉悠過。不但都是同齡人住在一起,
有專業(yè)的醫(yī)務人員,還有鋼琴室、書法室之類的可以打發(fā)時間,好的養(yǎng)老院居然還有孔雀等鳥類飼養(yǎng)著供人觀賞。陸勵成覺得,這樣的生活不錯。
每次看到電視上播出不孝子‘女’,把老人丟棄在醫(yī)院甚至趕出‘門’。他就越堅
定自己的想法和晚年的規(guī)劃是正確的。
他和ian說過,即使他未來有了子‘女’也不會傾盡自己所有給孩子,他
一直說他是個特別的人,沒有安全感。那是因
為,他對自己無法掌控的投資沒有安全感。孩子,絕對是其中之一。如果
投資失敗,無論金錢、時間還有感情那是滿盤皆輸,還要搭上自己的大半生。
“噠噠噠——”一陣腳步聲。
陸勵成睜開眼,只見到安安渾身光溜溜地從浴室出來,鐘皓天在后面
舉著衣服追。小孩子渾身**鉆進被窩,鐘皓天無奈地替孩子邊擦頭發(fā)邊
穿衣服,并擔憂地看看陸勵成這邊,發(fā)現(xiàn)他閉著眼睛才松了口氣。陸勵成
裝作自己已經睡了……
閉著眼睛,聽見鐘皓天那邊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安靜下來。感覺光
源忽然暗下來,知道鐘皓天關了‘床’頭的小燈。睜開眼睛,借著月光看到對
方把孩子擁入懷中慢慢躺下,累得呼出了一口氣。
鐘皓天的身體并不好,這是那天他留宿自己賓館后得出的結論。那天
深夜開車送自己回房間后,他洗了個熱水澡就基本恢復了體力。而鐘皓天
臉‘色’嘴‘唇’顯得有些蒼白,他以為是凍得,結果洗完澡之后并沒顯好,而且
他單身慣了對身邊的動靜比較敏感。鐘皓天的睡眠也很差,總是半夜會咳
嗽并不自覺翻身,反復很久才陷入睡眠。他這個病,本身就不宜‘操’勞需要
靜養(yǎng)。人人都說,母愛是偉大的。見到鐘皓天,陸勵成想父愛又何嘗不是
呢?翻了個身,陸勵成漸漸睡了過去……
※※※※※
第二天的天氣,比昨天愜意許多。蔚藍‘色’天空中,云朵如絲綿般,一
縷一縷漂浮著。
吃過午餐,ian的事務所同事們拉著他去摘田里的蔬菜玩。這種活動,
對陸勵成毫無吸引力——既‘浪’費體力又無聊,況且在老家,他沒少替
父母做過農活。只有從小在大都市長大的人,才會覺得這新鮮。
從老板那里借了一輛自行車,陸勵成騎著它在斑駁的樹影下穿梭。一
望無際的田野讓他想起了老家,忘卻了公司中的繁瑣。溫暖的風掠過他的
耳邊、臉龐,從他的指縫中流淌而過,整個身心融入這片‘春’意之中。忽然
在一片油菜田邊,他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鐘皓天穿著件白‘色’襯衫,坐在
田邊畫素描。
“你怎么在這?”陸勵成把自行車停在一邊,走過去問。
鐘皓天聽見陸勵成的聲音,轉頭見到他笑了起來。
“安安呢?”周圍除了他和鐘皓天,沒有任何人。
‘跟著去摘菜了。’鐘皓天寫道。
“難得你有空閑的時間?!标憚畛烧f,“這里風景不錯,遠處好像還有小山丘。”
在上海周邊,所謂的“山”高度只能稱為“山丘”罷了。但是物以稀
為貴,終年在鋼筋水泥中生活的都市人,見到這些已經足夠讓人聯(lián)想到群山環(huán)抱的景‘色’。
‘你呢?’鐘皓天問。
陸勵成是ian這個事務所老板的朋友,又是mg公司高層。有他在的地
方,同事們總是圍著他打轉,不是拉著他閑聊,就是建議他一同參加活
動。而ian當然也喜歡拉著老同學一起游玩。只不過,陸勵成生‘性’有些冷
淡,對事務所的同事們,雖有禮有節(jié)卻感覺拒人千里之外,就好像他和陸
勵成一開始接觸時那樣。慢慢地,同事們也知趣地不再打擾他。
“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看書?!标憚畛勺阽婐┨焐磉叄鲎蛱?br/>
那本書說道,“一直沒時間把它讀完,趁著這次度假想看完它?!?br/>
鐘皓天點點頭,不再打擾陸勵成低頭繼續(xù)畫他的素描。
風一陣陣吹拂過田野,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遠處不知名的鳥鳴聲和偶爾
路過的村民。兩個人,一個專心致志畫著這‘春’意盎然的景‘色’,另一個則低
著頭任由清風翻起書頁但依舊靜心看著書。這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日子,
對平日忙碌的人來說那么彌足珍貴。過了正午,太陽開始變得有些炎熱。
陸勵成被陽光照得眼睛有些不舒服,便合上準備靠在身邊的小樹上打個盹。
又是一陣‘春’風撲面而來,揚起了他們的衣角還有鐘皓天的發(fā)梢。
鐘皓天的頭發(fā)很軟,那晚他們同‘床’而眠。雖然他喝了點酒,但是生物
鐘讓他比鐘皓天早醒了會兒??赡芷綍r鐘皓天有些拘謹,全身心放松睡著
的他顯得比平時年輕許多。不似陸勵成短發(fā),鐘皓天的頭發(fā)略長額前有劉
海,躺在身邊的鐘皓天,發(fā)絲柔順地灑在枕頭上。
正回想那天清晨醒來時的情形,鐘皓天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側頭看
了眼。目光相‘交’,陸勵成笑了開來。
鐘皓天眼神詢問地看著他,指指身邊的書。
“看累了,想休息會。”陸勵成說。
被陸勵成提醒,便覺得自己也有些疲倦?!唷恕唷劬Γ鳌浴畔裸U筆
極目遠望這片金燦燦的田野。
“怎么不畫了?”陸勵成問。
‘我也有些累了。’鐘皓天在素描紙背后寫道。
“一整年,這樣的好天氣不多。能出來散散心,也不錯。”揚起頭
顱,陸勵成吸了吸新鮮空氣。清爽的風,撩起他的領口、衣角,使得他整
個人飛揚起來。鐘皓天忽然發(fā)現(xiàn),陸勵成的雙眼并非深不見底的黑,居然
是漂亮的琥珀‘色’,在陽光底下閃耀無比。
雖然平日陸勵成的作風雷厲風行,但他的骨骼容貌并非輪廓分明反而
溫潤柔和,而目光卻銳利得能刺透你的身體,你無法從他眼神中看出真正
的想法,可是當他把你作為朋友時,眼眸是坦誠而通透的。
低頭拿起鉛筆,隨手畫了雙陸勵成明亮的雙眼。
“這是?”陸勵成側身看到鐘皓天畫本上,繪出雙淺‘色’的眼睛問道。
鐘皓天笑著,指了指陸勵成的眼睛。
“我只有眼睛能看嗎?”陸勵成打趣道。
鐘皓天點點頭,揚了下眉‘蕩’起笑容。
“我覺得我還‘挺’帥的?!标憚畛砂櫭迹讼伦约旱哪橆a。
搖搖手指,鐘皓天邊笑邊低頭繼續(xù)繪畫。天空一朵厚厚的云,遮住了原本燦爛的陽光。但是鐘皓天的笑顏,就如同云層縫隙中的光束,灑在大地之間——明亮又干凈。
一陣手機鈴聲傳來,陸勵成拿起手機。
“喂,elliott。剛剛sean說,他明天會來上海一趟。”是助理shally的來電。
“我知道了。”掛下電話,陸勵成嘆了口氣——看來他的假期要提前結束了。
“天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标憚畛烧酒饋砼牧讼缕ü缮系哪嗤?。
鐘皓天點點頭,收起繪本想自己走回去。
“來吧。”陸勵成推著自行車,拍拍后座道??寸婐┨煊行┆q豫繼續(xù)
說:“又不是大姑娘,害羞什么?”
一路,陸勵成載著鐘皓天歪歪扭扭騎著自行車。風隨著天‘色’漸暗,也顯得有些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