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倆娘們還沒醒,也不知上頭讓我們等到什么時候?”門外隱約傳來幾聲充滿抱怨的低語,鐵門咣地一聲打開了。
顧南風將眼悄悄睜開了一條縫,進來了幾個膀大腰圓的男子,都在三十歲上下,身高參差不起,看起來年紀最大的那個好像是他們的頭頭,短袖下面鼓起來的小臂上紋了條青龍,一進來就一屁股坐在了歪倒在地的汽油桶上。
“少他娘的廢話,去給老子看看那兩個娘們醒了沒有”
一個小嘍啰點頭哈腰地往過來走,先去翻了翻蕭祺,發(fā)現(xiàn)人沒醒又繼續(xù)往她這邊走。
如果被挪動的話手心里的玻璃茬一定會被發(fā)現(xiàn),那么也就失去了唯一一次自救的機會,在短時間內(nèi)顧南風迅速做出了決定。
在他的手放上自己肩頭的時候幽幽轉(zhuǎn)醒,不停掙扎嘴里發(fā)出含混不清的唔唔聲,倒不是做戲,而是獨自面對這么多兇神惡煞的人再堅強也難免恐懼。
“龍哥,這女的醒了”小嘍啰回頭喊了一聲,那個叫龍哥的人也起身走了過來,仔細端詳了一下她,雖然光線昏暗但眉清目秀的,臉色雖然蒼白了一些,但看起來肌膚很好的樣子,因為害怕全身都在微微發(fā)抖。
“你們看好她,我給上頭打個電話”
顧南風往里縮了縮,低下頭避開他們審視的目光,那眼神如同跗骨之蛆般粘在身上,讓她渾身不舒服。
打電話……是綁架么?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眼眸一亮,打定了主意后在龍哥進來的時候就開始拼命掙扎,沖著他使眼色,嘴里含混不清吐著音節(jié),示意自己要說話。
龍哥輕蔑的瞥了她一眼,“把她嘴上的膠布撕下來”
“你們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們,只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我和孩子”
那幾個人依舊無動于衷,冷冷看著她笑。
顧南風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在這樣的困境里難免紅了眼眶,發(fā)絲凌亂,臉上也有淤青,看起來倒頗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不信你們可以翻翻我的錢包,里面有很多銀/行/卡,還有信用卡,金額從十萬到百萬不等”
她如此坦誠,幾個人面面相覷都有幾分輕蔑,這娘們怕是被嚇傻了吧。
龍哥唇角勾起了意味不明的弧度,上頭本來的意思是過了下午五點后做掉她們,但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到了上頭還是沒接電話,他一時拿不定主意,聽見有錢拿心思又活泛了起來。
“去看看她說的真的還是假的?”
“龍哥,真的有卡,還是頂級vip,這種卡存款至少在這個數(shù)”他伸出幾個手指頭比了比,眼底明顯有了貪婪。
“小娘們,看你長的不耐又這么聽話的份上告訴我們密碼,興許還能少受點苦”
被人扼住下巴的痛楚讓顧南風緊皺了眉頭,話都說不利索,“先……先放了我孩子……不然……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龍哥冷哼了一聲,大力拍了拍她的臉頰,順帶楷了一把油,“量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樣,給那個小的松綁”
顧南風咬緊了下唇,用以抵擋這種屈辱,卻在蕭祺被松開的這一剎那淚濕了眼眶,“祺祺,祺祺,你怎么樣?”
還是沒有人應(yīng),她倒在地上猶如睡著了一般。
“滾蛋!你們對她做了什么!”顧南風激動起來,劇烈的掙扎讓小嘍啰直接往她肚子上踹了一腳。
“少他媽廢話,人也給你放了,密碼是多少?”
痛楚讓顧南風蜷縮起了身體,咬緊了牙關(guān)臉色慘白,額上冷汗大滴大滴往下掉。
“媽的,把人打死了怎么辦!”龍哥也飛起給了他一腳,正中小腿,他捂著膝蓋訕訕笑了幾聲,不敢吭聲了。
“密碼是xxxxxx”顧南風報出了一串數(shù)字,疼痛緩過去之后全身更是一陣酸軟無力,在蕭敘白的保護下她一直過的很好,何曾經(jīng)歷過如此令人絕望的困境,她是她的蓋世英雄,可是這一次她不會再來救她了。
顧南風閉上眼,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有一瞬間的心如死灰。
“拿去查查”龍哥將卡遞給了身后的一個矮胖男子,“要是敢騙我們,老子讓你生不如死!”
攝入過量乙醇的蕭祺終于在被連翻折騰后轉(zhuǎn)醒,一睜眼就看見了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圍著顧南風,神色狠厲,還不時對她又打又罵。
她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跌跌撞撞往過來跑:“顧……顧……顧……”
情急之下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就又被人推倒在地,提著衣領(lǐng)提溜到了顧南風身邊扔下。
“老實呆著,老吳把她嘴纏上”嫌她哭的太煩人,龍哥索性吩咐人用膠條把她的嘴封上。
“祺祺別怕,別怕,我在這不會有事的”縱使自己已經(jīng)害怕到了極點卻還是強自鎮(zhèn)定下來低聲安慰著她。
蕭祺眨巴著一雙淚眼點了點頭,又往她身邊湊了湊,兩個人緊緊靠在一起給予彼此溫暖和支撐。
借著她的掩護,顧南風開始繼續(xù)拿玻璃茬子磨著繩子,時間在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那幾個人也放松了警惕,三三兩兩散了開打牌喝酒。
“從游樂場到出城最近的路要走天漢大橋,差不多要二十分鐘左右,監(jiān)控從下午一點四十到兩點半所有經(jīng)過的車輛”
畫面開始一幀幀在電腦上回放,蕭氏大廈和公安局同步開始了數(shù)據(jù)分析,小高也在車上開著衛(wèi)星電話,實時傳輸數(shù)據(jù)。
“如果我是綁匪會把人帶去哪?如果我是綁匪會把人帶去哪?”
蕭敘白嘴里振振有詞不停低聲重復著,眉頭緊鎖,片刻后亮光乍現(xiàn):“搜索方圓十公里以內(nèi)的所有廢舊工廠,倉庫,破財?shù)木用駱堑鹊葻o人居住的地方,這樣的建筑大概有十處左右”
長期以來做房地產(chǎn)開發(fā)讓她對這一片地形無比熟悉,冷冷道出了數(shù)據(jù),精準的判斷讓眾人嘆為觀止。
邢局馬上下了命令,“一隊立馬出發(fā),去這幾個區(qū)域搜索”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圓圈,“二隊,去這里”
“三隊……”
眼看著已經(jīng)日落黃昏,搜尋的幾隊人都傳來了消息,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的人,蕭敘白一腳踩下了剎車,懊惱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
心里開始慌亂起來,南風……南風……你到底在哪?
一想到她有可能會發(fā)生危險,蕭敘白就心如刀絞,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就帶著她去參加訂婚儀式,把她放在自己身邊也好過這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還有祺祺……要是出個什么事她怎么對得起哥哥臨終前的囑托,這么多年朝夕相處她早已將她視若己出,如果失去……
光是想想整個人都要奔潰了,握緊了方向盤咬緊牙關(guān)全身都在發(fā)抖,眼角都逼出了紅血絲。
“蕭總……”小高擔憂地望著她,在這種靜默里她放在座位上的手機突然亮了一下。
蕭敘白一把抓了起來,是一條銀行發(fā)來的提款短信,取走了這張卡上所有的錢,南風不會這么干,這也就代表她還活著,這是她間接的求救短信。
“所有人集合往橋北出發(fā),那里有一個建行,以建行為圓心搜索半徑為一公里以內(nèi)的所有廢舊倉庫”
那是剛剛漏畫出來的點,為了方便取錢,劫匪一定會選擇距離自己最近的點取錢,而南風也就有可能被關(guān)在附近的某個地方。
從來沒有這么盼望過見到她們,每一分鐘對于她都是煎熬,她甚至不敢想她們會遇到什么事,腦海里浮現(xiàn)一丁點兒念頭的時候都會頭皮發(fā)麻,讓她喪失了冷靜的思考。
如果……如果這次能活著救出南風的話,她一定不會像之前那樣待她了,心里的后悔和焦灼幾乎潮水一般吞沒了她。
“老大,這娘們沒騙我們,里面真的有這個數(shù)”他拿手指搓了搓,遞過來一個紙袋子,眼里都是貪婪。
龍哥拿在手里掂了掂,“算你識相”
“既然錢拿到了索性……”他在脖子上比了一個手勢,龍哥眼底的猶豫一閃而過。
顧南風立馬開了口,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掉,“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我還有別的卡里面也有錢,還有車和房子都可以給你們,只求你們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和孩子,我保證不會報警,今天的事就當是做了個夢……”
現(xiàn)在的當務(wù)之急還是拖延時間,她暗暗動了動手腕,已經(jīng)開始松活起來,也不知道她看見了短信,會不會來救她?
如果……她心底一寒,四肢都開始冰涼起來,又看了一眼蕭祺,不會的,祺祺也和她在一起,就算她再怎么對自己冷漠無情,也不會放任蕭祺不管。
小嘍啰咧開一嘴小黃牙笑了,“你這娘們還真是單純的很吶,不如你給哥幾個樂呵樂呵,把爺們伺候快活了說不定會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幾個人哄堂大笑,目光在她身上轉(zhuǎn)了個來回都帶出了一抹淫邪,顧南風不可抑制地發(fā)起抖來,恐懼攫住了四肢百骸讓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蕭祺也敏感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又往她身邊蹭了蹭,幾乎要縮在了她懷里。
顧南風看了一眼她毛茸茸的腦袋,忽然就鎮(zhèn)定了下來,眼里泛起了水光,抬頭的時候卻多了一絲堅定。
“可以,前提是你們先放了她,我要看著她安全離開這里”
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火辣辣一巴掌,“小娘們倒是挺會玩心機的啊,誰知道放了她會不會去報警”
那個叫龍哥的人只是冷冷看著,沒有絲毫要上前阻止的意思,反正都是要死的人讓這幫兄弟們嘗點甜頭也未嘗不可。
在他的默許下,幾個人開始上來動手動腳,顧南風咬緊下唇,屈辱的感覺恨不得讓她立刻就去死,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七零八落,而蕭祺一直在哭。
這哭聲直擊肺腑,讓顧南風心底開始悶痛起來,年幼的孩子如果看見這一幕會對她內(nèi)心造成多大的傷害,也許一輩子都磨滅不了這樣的陰影。
玻璃茬子在將掌心劃破了無數(shù)道傷口后終于割斷了繩子,她迅速掙脫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玻璃茬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滾!你們還是人嗎?!她還這么小,還是個孩子!把她帶出去,否則……否則……”她手上微微一用力,雪白的肌膚上出現(xiàn)了一道血淋淋的劃痕,加上滿手鮮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幾個人都被怔住了,龍哥從汽油桶上起身,撥開他們站定在了她身前,“還蠻烈的,老子喜歡,來人,把這小家伙弄出去”
“顧……顧……唔……唔……”被迫從顧南風身邊拖走,蕭祺哇哇大哭,嘴上貼了膠條,只能吐出含混不清的句子,拼命掙扎起來卻抵不過成年人的力氣被拖出了鐵門外,鐵門又咣地一聲合上了。
顧南風微微闔了一下眸子,手都在發(fā)抖,從來沒有這么絕望過,你為什么還不來,是要放棄我了么……
心底最后一絲希冀被打破的時候整個人都失了力氣,剛剛只不過是出其不意才嚇住了他們,如今回過神來只不過是一拳就搶下了她手里的玻璃茬,扔在地上摔的粉碎。
后來……后來的事她大腦漸漸一片空白,只記得他們的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渾濁的氣息讓人作嘔,成了每個午夜夢回都會做的噩夢。
恍惚之中似乎聽見一個聲嘶力竭的聲音:“開槍啊!”
天上似乎下雨了,整個世界歸零于這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