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一一不斷點頭道：“這個我理解。想當初我們上學(xué)的時候，咱班就有個人，每張卷子上都不能有勾勾抹抹的，連個叉都不能出現(xiàn)，不然就強迫癥犯了，非得再寫一張。”

    李玉奇怪道：“那老師怎么批他的卷紙？錯了都不許劃叉？”

    杜一一道：“都強迫癥到這程度了，還不是學(xué)霸？”

    程嘉懿道：“那我覺得這事肯定是島國人干的。連殺人都要這么完美……”

    “可殺人都要這么完美，怎么不挑著人殺啊?！倍乓灰涣?xí)慣性地說道，“對了，昨個孫冬不是說看到個黑影，會不會就是兇手？”

    幾個人都互相看看，王勇點點頭：“有這個可能。埋伏在林子內(nèi)的，近距離都沒有被發(fā)現(xiàn)，一定是穿了黑衣的?！?br/>
    幾個人沒有什么確切想法地隨口說著，天漸漸進入到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

    天邊的啟明星都已經(jīng)消失了，黑暗籠罩住周圍，只有研究所某一層和幾個門前還亮著燈，守衛(wèi)們握著槍，來回踱著步。

    這是在明處，暗處也還有。

    他們所在的位置也在黑暗里。

    杜一一左右瞧瞧道：“要我是那個強迫癥兇手，這時候就會再來一發(fā)?！?br/>
    黑暗里李玉縮縮脖子，“又沒有人落單……”

    “噓……”杜一一忽然豎起手指，李玉的聲音戛然而止。

    黑暗里有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遠處車廂里說話的聲音，好像鳥雀拍打翅膀的聲音，又仿佛蟲子爬出來的聲音，還好像有氣體咕嘟冒出來的聲音……

    “啪！”忽的一聲槍響，四個人全都跳了起來，程嘉懿一個健步?jīng)_出去。

    “王哥你守著這里。”

    王勇的腳步抬起，忽的落下，杜一一丟下這句話已經(jīng)一騎絕塵般追上去。

    程嘉懿的跳起飛奔全是條件反射，沖出去的剎那知道自己沖動了，然而杜一一丟下的那句話讓她還沒有遲疑的速度立刻加快。

    周圍傳來更多的腳步聲，程嘉懿沖到槍聲傳來的地方，只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

    天邊最后一絲黑暗正在隱去，露出面前影影綽綽躺倒的一人。

    杜一一跟著沖過來，在她身邊猛然站住。

    “在那邊，孫冬追過去了！”

    程嘉懿和杜一一倏地追了出去，身后傳來一連串更多的喊聲和腳步聲。

    追出醫(yī)院圍墻，所有的聲音就全被身后的腳步聲掩蓋住了，但還有血腥的味道做指引。但轉(zhuǎn)過一條街道，血氣就消失了，只有孫冬孤零零地站在十字街頭。

    天邊隱約發(fā)亮，安靜的十字街頭周圍的樓房顯露出陰暗的身影，孫冬回頭，做了個跟丟了的手勢。

    追上來的不僅有程嘉懿的人，還有戰(zhàn)斗民族的，都知道兇手就在這一片街區(qū)，然而周圍全是樓房，隨便哪一個關(guān)閉的房門，都能隱去本來就已經(jīng)消散的血氣。

    “個頭不高，速度太快，追到這里就不知道往哪個方向了?！睂O冬走過來簡單道，“子彈擦到點邊。”

    又一個人死掉了。這一次是程嘉懿這邊的人，就在車旁邊。

    兇手應(yīng)該是潛伏在車下邊，見到車邊一人就出手了，但這次不巧，那人掙扎了下，正好碰撞到車身。

    人仍然是頸椎被擰斷了，但沒有來得及放血。

    程嘉懿眾人回去的時候，尸體的周圍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

    兇手可以潛伏在他們周圍，所有人只要落單，哪怕僅僅是獨自一人站在車的一邊，就會有生命危險，醫(yī)院內(nèi)的氛圍立刻就緊張起來。

    基本上可以將戰(zhàn)斗民族的人排除了，也可以將程嘉懿這邊的人排除了，但兩伙人之間也忽然互相戒備起來。

    “我們暫時還走不了。”天亮之后，秦風(fēng)過來對程嘉懿道，“安東找到些資料，需要這里的設(shè)備?！?br/>
    “那個人還會來?！背碳诬灿行┎话?，“這里這么大，車這么多，隨便哪個地方都能藏人。”

    就算所有監(jiān)控都開著，也不夠?qū)崟r監(jiān)測的，誰知道哪個樓哪個房間里藏著人？誰知道外邊高樓上有沒有藏著狙擊手？

    這種被人時時刻刻在暗中盯著，稍稍有一點松懈就會死的感覺太不妙了。

    雖然程嘉懿確信她不會被盯住。

    “城市戰(zhàn)斗就是這樣?！鼻仫L(fēng)沉默了會道。

    現(xiàn)在人的體質(zhì)強大到以前不敢想象的程度，哪怕是重傷都能活下來，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躲藏的地方，他們?nèi)耸钟植蛔恪?br/>
    就是人手足夠，在巷戰(zhàn)上，他們也占不到多少便宜的。

    而能夠在這里單槍匹馬地偷襲他們的人，一夜之間就有兩次，身手也極為可怕。

    “能和伊萬商量下，調(diào)最好的人手在四周暗處守衛(wèi)？其他人盡可能集中？”程嘉懿問道。

    秦風(fēng)搖頭，直接否決了：“我們不知道對方有沒有重武器，人員不可能太集中。昨晚上也有可能是對方的一個試探?！?br/>
    “那怎么辦？”程嘉懿心煩道。

    “只能警覺了?！鼻仫L(fēng)道，“但我估計不大可能有正面進攻?！?br/>
    見程嘉懿不大明白，解釋道：“這種身手，應(yīng)該是受過專門訓(xùn)練的，要是有個小分隊，還有重武器，能趁著昨天的火，將我們直接端了。你想想我們在半島的經(jīng)歷?！?br/>
    程嘉懿沉默地點點頭，但又皺著眉頭問道：“島國也不小了，當初半島都有軍隊。這里又沒有被像半島那么被……清理過?！?br/>
    程嘉懿想說入侵了，猶豫了下?lián)Q個詞。

    秦風(fēng)沉吟著道：“島國之前一直被封閉，按照我們得到的資料，是在內(nèi)耗，也是在模擬地球最后的場景。

    正常來說，我們在C市和半島的經(jīng)歷，都會在島國發(fā)生。而之后，當他們得知他們無法逃離這里，這里還將是被狩獵的獵場之后，政府或者軍隊的控制應(yīng)該被瓦解了。

    在通常情況下，民眾和軍隊中，個人實力突出的將會脫穎而出，建立新的秩序。而現(xiàn)有狀態(tài)下，新的秩序很可能是不計一切后果提升個人實力。”

    程嘉懿一邊聽著，一邊在腦海里將這套理論和看過的末日印證著。

    的確，在她所看過的幾本末日里，軍隊是一方勢力，民間也還有勢力，自然是能者居上。但貌似最后民間勢力都歸于政府武裝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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