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落日的余輝撒在身上很溫暖,但現(xiàn)在常自安一點也不享受,畢竟有點尷尬。
“胖子,有話說明白,別躲在后面,你那龜殼還用怕。”常自安稍偏頭低聲問袁浩,想把他拉到身前,但袁浩死死抓住常自安書包背帶,不肯動,也不說話。
場面僵持著,誰也不敢做什么,生怕打破這份奇妙的平衡,周圍三三兩兩一起離開的人群仿佛與他們不在一個世界。
常自安心想還好是一位慈善的阿姨,才讓現(xiàn)在的情況看上去像老母親在抓住犯錯的孩子,等待他們承認錯誤,而不是那些青春期的男孩為女孩許下諾言卻被發(fā)現(xiàn)與另一個男孩在一起。不對,男孩與男孩在一起有什么問題嗎,我在想什么,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剛才無聊的時候怎么不出現(xiàn),現(xiàn)在全跑出來了,都怪袁浩,這個樣子是什么意思,等等,他好像也沒做錯事啊,我到底在干嘛,現(xiàn)在不是反省剛才無聊要想的東西的時間!趕緊停下來,不要再想這些了,快點想想辦法才是現(xiàn)在應該做的事!麻煩快點想一想現(xiàn)在的情況她也沒說啥,救命,有沒有人來幫幫忙啊,殷雄不走這邊,不對,剛剛我們換了一個方向,還是不走這里,剛剛殷雄比我們先出來,好像早走了……
常自安突然有點絕望,現(xiàn)在袁浩指望不上,自己也沒半點思路,而且越漂越遠,越想越找不到辦法。常自安現(xiàn)在很累,只能祈求不要是來找麻煩的。
放學出來的人漸漸變少,三人卻還是站在門口沒有動,常自安終于下決心打破局面,對方卻先開口:“兩位同學,我們昨天是見過面的吧。”
“對,好像是校門口你在發(fā)傳單?!背W园残⌒囊硪淼幕貞?,不相信這么長時間的沉默只是沒認出來人。
“那就沒錯了,昨天你們可是答應過我會去我們武館的,剛剛半天不說話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呢?!蹦俏话⒁滔蚨松砗笞呷?,回頭看見兩人沒有跟上來,又笑起來,“走啦,我記得你們是走這邊的,把車停到那了,快過來?!?br/>
慈善的面容讓人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稀里糊涂的上了車,常自安叫住了要開車的阿姨:“阿姨?!?br/>
“嗯,什么事?!庇质且粋€介于母親與奶奶之間的微笑從后視鏡傳來。
“現(xiàn)在要去哪里,已經(jīng)不早了,要不我們明天再過去吧,太遠了的話回不去我們家里人會擔心的,明天還要上課呢?!?br/>
“沒事,今天兇獸來的時候我在外面看見了,來的比之前的多,要不是怕被認錯是敵人,我就進去找你們了,平常你們都要發(fā)一天假,這次應該會多放一天。等過去了我再送你們回去,開快一點不用多長時間,新聞都出來這次的事情了,沒人受傷,你們父母不會太擔心的,戰(zhàn)后的清理工作多花點時間也是正常的。不要擔心了,快去快回?!?br/>
常自安沒了理由,看向袁浩,表情很是無奈,袁浩不知在干什么,沒有發(fā)現(xiàn)常自安的異常。常自安見發(fā)小沒有反應,扭頭看向車窗外。
路邊的景色飛速后腿,車內(nèi)的三人心中都有各自的打算。
路上人煙逐漸稀少,常自安還是不放心的看向袁浩,唇語問道:“這樣跟著她去武館真的沒有問題嗎?!?br/>
袁浩也用唇語回答:“不知道,但是走不了,我查的結(jié)果是他們武館好像真的有強者,也有武館持有人的照片,好像有她,但照片是好久前的了,她還比照片上年輕點,實力在資料上說是當時接近五品,她來接我們,沒法走,我剛剛給家里發(fā)短信了,說我們?nèi)チ宋易蛲聿榈牡胤?,我媽應該快下班了。他們的武館地方偏點,但也有人在那邊巡邏,他們不會拿我們怎么樣的。先去看看,有可能是個老武館呢?!?br/>
“到了?!避囃T谝粦舸笤呵埃m然老舊,門牌的威風體現(xiàn)出它曾經(jīng)的輝煌。
“你們先在門口等等,我去叫師傅出來?!迸讼韧崎_大門走進了后院,常自安袁浩在門口打量一番也走了進去。
外面看著只是破舊,進門后冷氣撲面而來,腳下的青石磚透著絲絲涼氣,大院里沒有什么擺設,通往后院的地方有一架青藤,看上去有些破敗,左手邊有一大一小兩個連池,里面的水倒影出墻邊的樹影更顯出這里空曠幽靜。
“讓我看看,是誰來了。這么個大院,好久都沒見過個人了?!贝箝T突然關上,沙啞的聲音帶出來兩人。
“媽呀!”袁浩看清來人后,一聲慘叫,腿一軟,直接摔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連句話都說不出。
“鬼叫什么呢,大驚小怪的,進門就這樣,有沒有點教養(yǎng),還是學生呢,倒在地上像什么樣,還抱住人家的腿,見個老頭就這樣,怎么尊重老年人的。”輪椅上的老人不滿的看著地上的小胖子,推著輪椅的是一位長相俊美,未施粉黛的秒齡女子,“看看你旁邊的人多有禮貌,見了我就站好了,也沒吭聲,我在講他也沒說話,你再看看你,有沒有個人樣?!?br/>
“叮鈴鈴,叮鈴鈴。”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袁浩急忙撐著常自安站起來,調(diào)整好狀態(tài),拿出電話接聽:“喂,媽,我在呢,有什么事。”
“浩子,你干嘛呢,怎么發(fā)了這么條短信,你到哪去了,放學了還不回來,要去干嘛?!彪娫捓飩鱽硪粋€女聲。
“沒事,我和常自安去武館街去了,怕你們擔心,發(fā)條短信告訴你們一聲,沒事?!?br/>
“早點回來,別玩太晚了,你們學校才剛遇到了襲擊,沒事趕緊回來。”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電話一關,袁浩身體又恢復了哆嗦,生怕他們聽見:“老安,我可能對不起你了,出了事,我只求你一件事,別把我們家里人招過來,這輩子我對不住你,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我查了,這地方是一家老武館了但也有十多年沒有消息了,查出來的最早都有十多年了,看照片是在兩個人的,但男的也不是這么老,女的你看她一進去就變了個樣,年輕了這么多,估計是有什么吸陽氣的方法,要不就是鬼屋,反正等下要是他們沖過來了,我來拖住他們,你先走。”
袁浩咽了口唾沫,見常自安沒有反應,又催促道:“老安,你不用管我,麻煩是我找的,我來擔,就算是拖累了你,我也要讓你先跑?,F(xiàn)在不要給我講這些義氣,沒時間了。老安!”
“別推我了,不是我不跑,剛剛你嗷那一嗓子的時候,我腿也嚇軟了,你要我跑我也跑不了了,這事我也不怪你,但剛才在學校門口你為什么不提醒我別上車,那時候更容易跑掉,你怎么就不開口?!?br/>
“我是怕挑破了她惱羞成怒直接變成黑氣把我們兩個擄走了,那才出現(xiàn)被襲擊的,突然消失兩個人也不奇怪吧?!?br/>
“你等會,變成黑氣你是從那本書上看的,都跟你說了不要亂看什么東西。”
“《西巡紀》啊,你沒看過,最近很火的,講的是一位大唐高僧受唐王委托,一人一馬前往西天求取治世良方,一路上高僧歷經(jīng)千辛萬苦,過五關斬六將。路遇通天河阻礙,用草船借箭之法抵擋異族,順勢逆流而上,溯本尋源,成功通過通天河大陣;又在路上遇見美景美色,被人下了迷藥,高僧行事果斷,自封身軀,元神出竅,不戀凡情,打破情劫;還有再黑水河上游大喝一聲,喝斷了黑水,一直到走過了三十里黑水才開始流淌;路上還遇見了整整一國的異族,高僧單杖匹馬就將闖入城中,覆滅了那座城池。還有還有高僧路上還有收服強大的異族做為伴侶,一起闖蕩?!?br/>
“耗子,看你說的這么辛苦,如果活著我一定會去看的?!?br/>
“我們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到天堂了吧,真的一點痛苦都沒有?!?br/>
“你真的看多了東西,天堂是我們這里能上的嗎,而且怎樣都要先去閻王面前報個到吧?!?br/>
“那我們現(xiàn)在是在地獄了嗎。感覺也不是很冷啊。”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不會看嗎。”
“我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膽小,最怕看見鬼了?!?br/>
“怕什么,你現(xiàn)在不也是鬼嗎,有什么好怕的?!?br/>
“就是怕啊,而且你不也沒睜眼嗎。要不,我數(shù)一二三,一起睜眼?!?br/>
“一起數(shù)?!?br/>
“一、二、三?!?br/>
“怎么回事,我們怎么還在這,完了,他們該不會要煮了我們吃吧。我這么胖,要蒸多久,活受罪啊?!北犻_眼發(fā)現(xiàn)面前的人還沒變,袁浩又慌了。
“爺爺,他們是學生,可能學的東西多,有壓力,看的東西雜,又是第一次進武館,所以不著調(diào)。但我看他們還是有能力的,先留下來吧?!迸]有管他們,低頭對老人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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