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公主赫連臨安方才踏步進去,只見一紅衣少女背對著她,靠在椅上,坐姿恣意。
真是一點女兒家的樣子都沒有!
赫連臨安直指少女,怒喝一聲:“大膽刁民,還不給本宮跪下!”
夜昭回過頭,手鏈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淡淡注視著突然沖進來的赫連臨安。
赫連臨安面色狠狠一僵。
這人是……
她僵硬地笑道:“國……國師大人……”
夜昭面前站著的說書人全然僵住了。
傳說中那個面容丑陋,性情暴躁的國師……竟然是他面前這位少女?
開什么玩笑啊?
他編說書的故事都沒有那么離譜……
“公主殿下倒是好興致?!币拐巡活櫛娙梭@愕的目光,緩步走到赫連臨安面前,“殿下未解禁足便出宮,不知陛下可知曉此事?”
赫連臨安大驚,心下幾分慌亂:“國師大人,本宮也只是奉命出宮行事……”
“奉命?”夜昭注視著她,眼神微涼,“據(jù)臣所知,目前能允許殿下不解除禁足便出宮的事件,怕也只有尋凌峰一案了?!?br/>
赫連臨安的額頭上滲出冷汗,雙手絞在一起。
尋凌峰一案啊……
若是她應承下來,等著她的可是這惡名昭著的案件,若不應承下來,她偷跑出宮的事情,被父皇知道了……
一定會連累母妃的!
赫連臨安輕咬下唇:“本宮……”
罷了,索性夜昭的弟子也在辦這一個案子,夜昭總不至于不管這個案子吧?
如果夜昭插手,這案子也不至于多恐怖。
“本宮確實是準備要接下這個案件!”赫連臨安雙手叉腰,“國師大人有何指教嗎?”
夜昭斜眼睨著她,眼神晦澀,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不敢?!?br/>
她淡淡說著,便要離開。
夜昭方才出了茶館,赫連臨安就疾步追了上來。
“國師大人,你難道不打算管管這樁案子嗎?”赫連臨安喘息著,語言不過腦子。
“你貴為國師,尋凌峰一案攪得人心惶惶,難道就不打算為百姓做些什么嗎?”
面對赫連臨安的質(zhì)疑,夜昭只是挑了挑眉:“殿下,您應該知曉,國師更不可輕易出手。”
笑話,平日里忌憚她的權(quán)勢過大,在百姓面前造謠她這個國師不理國務,現(xiàn)下有事了,便讓她管?
有事國師大人,無事夜昭賤人——她夜昭可不是冤大頭。
見她轉(zhuǎn)身就要離開,赫連臨安急了:“國師大人!”
尋凌峰一年間失蹤數(shù)百人,去辦案的十余人皆是金丹期高手,也尸骨無存,遑論她一個筑基期。
“難道你就不關(guān)心你的弟子嗎?”赫連臨安急切道,“何況,我作為公主,都已加入查案行列,你為什么不可以出手?”
夜昭笑了,回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赫連臨安額頭上滲出冷汗,半晌后,夜昭才淡淡道:“既如此,那公主殿下,啟程吧?!?br/>
反正她也要去找陸知舟,這赫連公主狗叫得厲害,以免被煩死,暫時先捎上吧。
赫連臨安面上一喜,應了個聲,帶著丫鬟便上了馬車。
她突然想起來夜昭還未上車,便掀起簾子,對夜昭問道:“國師大人,您可要——”
話音未落,她臉上飄過一縷清風,夜昭早已躍上了虛空。
夜昭給她傳音:“臣先行一步?!?br/>
她語氣淡然,絲毫不怕得罪赫連臨安,這輕飄飄的語氣讓赫連臨安氣得說不出話。
夜昭!
這女人不就是仗著國師的權(quán)力大嗎?
待到父皇將國師一職廢除,她倒要看看,這臭名昭著的妖女還怎么在元武國立足!
赫連臨安雙手攥成了拳頭,放下簾子,眼神陰狠。
……
夜昭順著手上綁著的銀線法器一路向前,這銀線通往的地點——
竟是尋凌峰!
夜昭有些意外,卻又在意料之中。
銀線就快到盡頭了,夜昭飛下虛空,紅色的衣袂翻飛,她環(huán)視四周,只見得一片亂石,不見人影。
手上的銀線亮了亮,識海一陣波動,夜昭正欲轉(zhuǎn)身去尋,卻感受到一股威壓波動,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上涌。
“吼——”
妖獸怒吼的聲音將夜昭的視線拉到了不遠處的一顆巨石上,一只形似烏龜,但頭頂犄角的妖獸趴在巨石上,身上布滿紅色的紋路。
她還未靠近,那紅色的紋路驟然大亮,周圍的溫度極速上升。
它的體型不是很大,但身上的威壓不小,依稀可以判斷得出來,它是一只金丹期左右的妖獸幼崽。
夜昭掌心運起靈力,還未開打,這只妖獸突然凄厲地哀嚎一聲,起身的瞬間,便從巨石上翻滾了下去。
它痛苦地嚎叫著,夜昭遲疑片刻,邁步靠近了些,只見它赤紅著一雙眼,宛若嗜血的怪物。
她剛靠近,妖獸便反彈起身,用胖爪子狠狠……抱住了她的大腿!
“你……這是何意?”夜昭怔愣片刻,發(fā)覺這只妖獸確實沒有惡意,頓覺意外,彎下腰,揪住了它的犄角,將妖獸提了起來。
妖獸疼得呲牙咧嘴,面部扭曲,嘴里發(fā)出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呼喊:“嗚嗚……”
“你身上有傷?”夜昭給它翻了個面,只見它背上有一道蜿蜒貫穿了整個龜殼的猙獰傷口,“嘶,傷得挺重?!?br/>
夜昭也曾閱遍典籍,這妖獸也是未曾見過。
不知是何物種。
夜昭略微斂眸,還未搞清楚,這只妖獸就發(fā)出了更弱小無助的聲音——
“嗚嗚~”
它的眼神躲閃,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不斷地瑟縮著脖子,往龜殼里蜷縮。
順著它的視線,夜昭看到了——少年清冷的面容。
少年手里執(zhí)著長劍,銀袍上還沾著不明的血跡,一雙銀眸微垂,眼底一片愕然。
師尊……怎么會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