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鐘，愛麗絲還在被兩邊川流不息的車輛所帶來的疾風(fēng)而吹得透心涼。下一秒鐘，不僅風(fēng)沒了，望不見頭尾的車流也停了下來，像時間靜止了一樣。

    有了剛才的教訓(xùn)，她沒貿(mào)然向路邊跑去，而是先恢復(fù)平靜，然后等候那個黑衣男人的發(fā)落。當(dāng)她抬起頭，“絕望”先生的身邊站著‘希望’——司老師。

    司笑著向她招招手，“愛麗絲同學(xué)，咱們應(yīng)該感謝這位黑衣先生無私奉獻(xiàn)了如此龐大的精神力量，讓你有免費體驗的機會?！彼劬Σ[成一條縫朝黑衣人點頭，而那個人早已經(jīng)跟木頭一樣動彈不得了。

    “但是……”司裝作思考的樣子，“從頭開始講解需要很久，亞特在外面給你點的拿鐵咖啡恐怕要涼了。不如你先回到現(xiàn)實去吧。”

    愛麗絲點點頭，但仍怕自己邁動腳步的時候車輛突然動起來，把她壓成肉餅，讓現(xiàn)實中的自己變成白癡一個。

    司似乎看出她的恐懼，反手拍在黑衣人胸口上，“嘿，變個美麗的戲法來歡迎愛麗絲走過來怎么樣？你不是很愛玩游戲么？”

    黑衣人欲哭無淚，但他此時已經(jīng)是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憑宰割了。眨眼間，四列車道變成了望不到邊際的花田，汽車分解成各色亮片，化為紅色金邊與粉紫色的郁金香布滿田間。愛麗絲看傻了眼，剛才驚險霎時蕩然無存。

    司看她恢復(fù)的差不多，向她招手，“過來吧。喂，你，弄出條小路來?！焙谝氯藷o限委屈的照辦，愛麗絲高興的跑到司身邊。

    司見她安然無恙，說道：“既然你在夢境里，我趁機教你怎么醒過來。人的精神與肉體間存在一道大門叫做‘樞’，通常情況下，精神穿過樞去控制肉體。咱們?nèi)爽F(xiàn)在在同一個夢境里，意味著夢是連接的，所以咱們的‘樞’也與這個夢相連，你可以找到自己的樞回到身體里。以后你也可以去控制別人的身體，不過，現(xiàn)在對你太難了?！?br/>
    他說著向黑衣人笑笑，“放心。我對控制你沒興趣，咱們的帳待會再算?！?br/>
    愛麗絲請教：“我怎么能找到我的‘樞’？”

    “感覺。”司指著周圍，“只要你有醒來的意愿，就會知道你的‘樞’在哪。愿望越強烈，‘樞’離你就越近。試試看?！?br/>
    愛麗絲點點頭，全神關(guān)注的想要出去。眼瞧著一陣風(fēng)吹過花田，花朵如同箭頭一樣指向一個方向。愛麗絲看到司肯定的神情，頭也不回的跑向那個方向，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目送愛麗絲離開，司懶散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陰冷。他打了個響指，郁金香花開始枯萎凋謝。他從黑衣人眼中看到了恐懼，“看來你知道，我正在分解你的精神力量。所以在這并不很多的時間里，你最好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夢魘的人？”

    黑衣人默認(rèn)。

    “很好，第二個問題。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我只是個下層成員，決策層的命令我無權(quán)過問?！?br/>
    司繞著他轉(zhuǎn)了一圈，“決策層都包括誰？”

    “這我不能說。如果他們知道我泄密，會處死我的?！?br/>
    司揪起他的領(lǐng)子，指著加速枯萎的花田說：“你要是不說點有用的東西，我就馬上吃光你的精神，讓你變成白癡?！?br/>
    黑衣人像是陷入了痛苦的抉擇中，“組織的頭領(lǐng)我并沒見過。我只知道有一個高級干部和兩個中級干部在n市?！?br/>
    “哦？”司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是一驚，“n市的人分別是誰？我要真實身份。”

    “我不知道！我發(fā)誓！”黑衣人胡亂的發(fā)了一些狠誓。

    司擺擺手，“好吧。你們想從我這里得到一本書？”

    “是的。《黑暗之扉》。我們問過許多圈內(nèi)人，總的矛頭指向你?！?br/>
    “這本書有什么作用?！?br/>
    “……你不知道么？”黑衣人以為司在開玩笑，“上面記載了修煉到煉夢術(shù)最高級的方法??？如何將夢境變成現(xiàn)實?！?br/>
    司眨了下眼睛，他對此完全沒有印象了?；ㄌ镆呀?jīng)完全枯萎，灰黑的碎屑漫天飛舞。黑衣人哀求道：“我知道的就這么多了，你放過我吧。自唐人街被你打暈后，我們一直分散在n市查你的下落。我發(fā)誓，我是碰巧遇到那姑娘的。不會有人知道你們的下落?！?br/>
    司淡淡一笑，“那樣再好不過。也就是說，你如果死在這里沒人會知道。哼，我早該在唐人街就殺了你們，你們應(yīng)該感謝愛麗絲才多活了幾天?！?br/>
    黑衣人叫了起來，“不可能，你頂多吃掉我的精神，不能吸收我的精神本體。任何人都知道每個人的精神本體都是互斥的?！?br/>
    司微笑著靠近，“顯然。你知道的太少了。我想，你的上級沒告訴你我的本領(lǐng)吧？”他把手按在黑衣人的腦袋上，那人變成扭曲的影子被司吸入掌中。

    愛麗絲的精神回到自己的身體，張開眼果然看見面前擺著一杯咖啡。亞特坐在她身邊，激動地攥緊她的手。司叉著手坐在對面，閉目養(yǎng)神，很快他也張開了眼睛。

    “老師！”愛麗絲感激的看著司，“您又救了我一命?！?br/>
    司淡然的端起面前的咖啡，“沒什么。咱們喝完，就趕緊去你家拿行李。”他身手叫招待小姐，“麻煩您再拿杯牛奶給這位小姐，她有些低血糖?！?br/>
    三人來到愛麗絲家的住宅區(qū)。司若有所思的看著兩邊的楓樹，亞特不停詢問愛麗絲的感覺。穿過荒蕪的花園，進(jìn)到清冷的房子里面。

    玄關(guān)左邊是開放式廚房，右邊是家具一應(yīng)俱全的客廳，正對的是通往二層的樓梯。司委婉贊美“如果能勤加整理的話，一定是理想住所?！?br/>
    愛麗絲羞愧難當(dāng)，趕忙去收拾日常用品。亞特打開冰箱，發(fā)現(xiàn)空空如也，不禁驚呼道：“她到底怎么生活的？怪不得這么瘦?！?br/>
    司走到客廳環(huán)視四周，所有的家具上都落了一層土。突然他被桌上擺著的相框吸引，走過去端詳起來。那是一張全家福，看起來愛麗絲也就5、6歲，無憂無慮的笑著縮在父母的懷抱中；肖恩跟他記憶里的樣子差不多　，湛藍(lán)的眼睛透著智慧與堅毅；另一位毫無疑問是愛麗絲的母親，他從沒聽肖恩提起過，更沒想到這個身穿旗袍的女子會是亞洲人，很可能是中國人。

    他更仔細(xì)的端詳這女人，越看越覺得似曾相識，卻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見過。

    亞特走過來瞄了一眼照片，“哇，愛麗絲的母親真是個美人，難怪愛麗絲長得這么好看?！彼镜闪怂谎?，把相框放回原位，“快點準(zhǔn)備好懷表。咱們在這里做好認(rèn)定再回去。”

    亞特掏出懷表，打開表殼調(diào)整里面的機關(guān)，自言自語道：“看來我回去還要提高懷表的性能，今天沒能喚醒愛麗絲，一定是我這塊的功能范圍太小的緣故?！?br/>
    司想起被他殺死的那個人，說道：“這個人并非泛泛之輩。我聽說還有三名高層潛伏在n市，所以需要你幫我查出他們是誰。”

    亞特點點頭，“當(dāng)然。不過你為什么不求助‘妖精’？她的占卜可以縮小范圍。”司的眉毛蹙成一團(tuán)，“這方面便利了，另一方面卻很麻煩。”亞特心照不宣的笑了。

    愛麗絲將洗漱用品等裝進(jìn)雙肩背，拎著一旅行袋的衣物和電腦包走下樓來。司指著電腦包，“你不需要這個。根本沒時間玩電腦。”

    亞特幫她申辯，“你真是老古董，電腦和互聯(lián)網(wǎng)可以查到許多資料，并不是單純的玩具啊！”

    司搖頭，“我們可以做好精神防護(hù)，但對機械和網(wǎng)絡(luò)一竅不通，增添這樣一個玩意豈不是自找麻煩?！睈埯惤z趕忙把筆記本電腦放回去。

    亞特讓愛麗絲平躺在床上，然后把她專用的懷表放在胸口，“好了，現(xiàn)在逐漸讓自己平靜下來，讓懷表感覺到你正常的心跳。”

    房間里鴉雀無聲，只聽見懷表忽快忽慢的齒輪摩擦聲。漸漸的，聲音有規(guī)律起來，一下下的與她的心跳重疊。不知過了多久，亞特說：“好了?，F(xiàn)在你試試深呼吸?！睈埯惤z照做，聽見懷表的聲音變了一個頻率，欣喜的問：“它會跟著我的心跳變化？”

    亞特得意的點點頭，“從此以后你與這塊表便有了聯(lián)系，它只為你而響，只會輔助你的夢境并阻擋一切企圖干預(yù)你的精神沖擊。是不是很棒？”

    愛麗絲用力點點頭，經(jīng)亞特解釋確實覺得安全多了。

    司發(fā)話道：“愛麗絲，關(guān)好門窗。咱們該離開了，等你什么時候能獨立出門了才能再回來。明天開始，咱們上第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