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影婆娑,偶有微風(fēng)徐徐,此時月光下的斑駁光影深深淺淺,天空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一種黯淡的黑色。
沈汐扯著荀歧的袖口,順著她呵斥的方向望去,一道黑影在地上拉的長長的,似乎有人在那里,荀歧向前一步,問道:“誰?“
哪知,荀歧剛立定那一步,一陣大風(fēng)平地而起,迎向兩人面門,使兩人眼前一陣模糊,當(dāng)風(fēng)呼嘯而過,沈汐覺得像是跌進了誰的擁抱中,耳邊飄過輕柔聲響:
“許久不見,多謝你?!?br/>
這若是竹七在這,乍然一聲,定會被嚇得蹲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當(dāng)驟然風(fēng)停的時候,沈汐問道:“若汲,你聽到了嗎?”
荀歧原本就被沈汐扯著袖子,聽到這話,立刻將沈汐護在懷中,警惕道:“你聽到什么了?”
沈汐臉有點紅,下意識想往荀歧的身邊再靠近點,幸好昏暗無光不易看清,他搖搖頭,“......也沒什么......”卻忽然發(fā)覺臉上有些濕潤,用手一摸,果真有濕潤的地方。
荀歧被他這莫名的舉動嚇了一跳,等了一會不見沈汐說話,她清清嗓音,道:“你,聽沒聽到什么??”
“我聽到有人在和我打招呼,可是你好像沒聽見?!敝茉怙L(fēng)停的時候,朦朧的晦暗也有些散去,沈汐小心翼翼的挪挪步子,向院內(nèi)望去,原本那條長長的黑影已經(jīng)不見了,他道:“走,走吧。”
荀歧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那黑影忽然之間不見了,點點頭,一把抓住沈汐的手往屋內(nèi)走去,沈汐有些疑惑有些緊繃的情緒慢慢被荀歧手心的溫度撫平,荀歧道:“無礙,應(yīng)當(dāng)是一個善意的照面。”
重新露出的皎潔月色在兩人肩上灑落,兩人站定在屋外,沈汐有些惴惴不安,道:“你先進去睡?我,我睡馬車上就好?!?br/>
荀歧拉著沈汐的手并沒有松開,推開門,道:“不必如此,和衣睡便是?!?br/>
沈汐莫名的紅了臉,道:“可以嗎?”
荀歧點點頭,沒有說什么,只是一直牽著他的手,進了屋。
沈汐和衣與荀歧睡在一個被窩里,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慢慢的他覺得被窩里的溫度不斷升高,自己像是一鍋熱水上的青蛙,快要熟了,原本在被下的兩只手悄悄索索的放到了被面上來,手指間接觸到空氣中一股子涼意讓他覺得稍稍減輕了一些悶熱。
荀歧清清冷冷的聲音在沈汐耳邊響起:“夜間寒涼,放進去比較好?!?br/>
沈汐老實依言將手又重新放進被窩,想想,側(cè)身偷偷的觀察著荀歧,她的側(cè)顏在月光下更是晶瑩如玉,荀歧平躺在床榻上,想必她睡覺時的姿勢是十分規(guī)矩的。
“怎么了?”荀歧閉目卻忽然出聲。
沈汐僵了幾秒,默默轉(zhuǎn)回頭,不知作何感想,片刻,又準(zhǔn)過頭看著荀歧,道:“你說,剛剛那是什么?”
荀歧微微偏偏臉,依舊沒有睜眼道:“你在何處聽過那個聲音嗎?”
沈汐苦惱,“不記得了?!?br/>
荀歧道:“不記得就睡吧?!?br/>
沈汐稍作猶豫,問道:“我在回憶里第一次見你在東洲,那實際上,我前世第一次見你在什么地方?”
雖然周遭沒什么亮光,但是沈汐還是感覺的到,自己問完這個話題,荀歧看向自己的眼睛里迸發(fā)出一種自己看不懂的情緒和亮光,又在一瞬間熄滅,就像是所有的語言都化作嘴邊的嘆息,道:“睡吧?!鞭D(zhuǎn)過頭又閉目了起來。
沈汐沒吭聲,依舊靜靜的望著荀歧的側(cè)顏不發(fā)一言。
荀歧幽幽道:“若你不安心睡覺,就去車?yán)锇??!?br/>
沈汐連忙將雙手放于身側(cè),四方端正的躺好。
荀歧微扯嘴角,還不待真的入眠,忽然又聽到沈汐的聲音:“白天那男子是什么人?”
荀歧蹙眉:“你不用知道?!?br/>
沈汐轉(zhuǎn)頭,“我想知道。”
荀歧裝作淺眠的樣子。
沈汐想,一般這副態(tài)度,想必是與我有關(guān)了,莫非是仇家?不像?。壳閿??也不是,我沒什么花邊新聞啊。
一旁的荀歧的眼瞼輕微顫動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