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兩人都是瀟安醫(yī)院產(chǎn)科的醫(yī)生,生病了,竟然跑到別的醫(yī)院去掛號,這是不是有點(diǎn)違背常理?
“去打聽一下具體情況。”陸辰逸略一沉思:“還有,找人盯牢了駱昊天?!?br/>
“好的,那陸少你過不過來……”小五的話還未說完,電話已經(jīng)被陸辰逸掛斷了。
二十分鐘之后,陸辰逸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第一人民醫(yī)院。
“小五,現(xiàn)在怎么樣了?魍”
他一邊往急診科趕一邊打電話。
“蘇蘭拿著一疊檢查單走了,待會找個機(jī)會,我去偷偷查看一下。對了,陸少,駱昊天的神情現(xiàn)在看起來不太正常。”
“嗯,你說。檎”
“……”
陸辰逸剛來到急癥室外便看見駱昊天臉色鐵青地從里面走了出來,那怒氣沖天的模樣恨不能將整個醫(yī)院都拆了。
與駱昊天截然相反的則是面露喜色的小五,他從黑暗中現(xiàn)身,戴著一頂鴨舌帽,穿著一套灰不溜秋的休閑服,走到陸辰逸幾步之遙的距離停了下來:“陸少。”
陸辰逸淡淡點(diǎn)頭示意他繼續(xù)說:“恭喜陸少,少夫人懷孕了。”
少夫人?
陸辰逸皺著眉頭,腦子里一時短路了。
可不是嘛,過不了多久,林蕭就會是陸家的少夫人了。
————————
林蕭輸完那瓶營養(yǎng)液已經(jīng)是深夜三點(diǎn)多。
忙碌一整天的蘇蘭此時已躺在鄰近的那張病床上睡著了。
“蘇蘭?!绷质捪麓瞾磔p輕喊她。
蘇蘭困得不行,只是模模糊糊翻了個身之后再沒有動靜。
急癥室今晚就她一個病人,偌大的房間空蕩蕩的,值班的醫(yī)生和護(hù)士都休息去了,房間里特別安靜。
暖氣十足的急癥室,林蕭呆久了便會覺得有些窒息,她上前替蘇蘭蓋好被子后推開了大門。
一墻之隔,外面卻是寒冷刺骨。
林蕭今天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羽絨服,她的身體不太好,一到冬天,外套除了羽絨服還是羽絨服。剛踏出房間,凌冽的寒氣便鋪天蓋地而來,她覺得渾身的毛孔在那一刻迅速閉合,趕忙將衣服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她現(xiàn)在不在是一個人了,她要保護(hù)自己。
在彩超檢查結(jié)果出來的時候,毫無疑義,她是幸福的。即便這個孩子陸辰逸不愿意要,她也必須生下來。她相信,她能夠像母親林苑一樣,好好疼愛和照顧最親的小生命。
從洗手間出來,毫無睡意的林蕭繞著急癥室的走廊轉(zhuǎn)悠了一圈,花園里臘梅開得熱鬧,一小朵一小朵簇?fù)碇?,濃郁的花香能滲入到人的骨髓里去。
也不知陸辰逸現(xiàn)在在做什么?
睡覺,還是熬夜加班,或者有蕭晴伴其左右。
自從那天清晨她在他的房門外碰見蕭晴之后,她再也沒有去找過她。
在愛情里,她需要保留最后一點(diǎn)尊嚴(yán)。
林蕭靠在走廊的柱頭上想著滿肚子的心事,縹緲的視線落在不遠(yuǎn)處,那里有一個男人正坐在花園旁的長凳上。
男人背對著她,渾身被霧氣遮掩,她只能隱隱地看見他穿了一件煙灰色的外套。
單是一個背影,林蕭的心臟便顫了顫。
像是,陸辰逸?
在她見過的人之中,沒有誰的背影能有陸辰逸的好看,肩膀和頭部的比例剛剛好,給人的感覺不會太魁梧,也不會纖瘦,是那種天生的衣架子。
那天晚上肌膚相親時,林蕭曾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背上,手指不停地畫圈。他的皮膚白皙光潔,在指尖有種如玉的質(zhì)感。
那畫面到現(xiàn)在,林蕭依舊記憶如新。
不由自主的,她朝著男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男人像是聽見了她細(xì)碎的腳步聲,沒有回頭,起身來徑直往醫(yī)院大門的出口走去。
“陸辰逸。”林蕭跟在他的身后試探著喊了一聲。
男人步履匆匆,最終,消失在夜幕之下。
……
蘇蘭不知怎么就突然醒了,可能是因為夢里的莫少東太過于涼薄。
翻身從床上下來后她發(fā)現(xiàn)隔壁床的林蕭不見了,房間里四處找過,沒有人影,估計她是因為輸液的原因上洗手間了。
等了一會兒,依舊不見人回來。
這是去哪兒了?
蘇蘭裹緊衣服跑到門外找尋一圈,結(jié)果在花園旁的長凳上找到了林蕭。
林蕭呆愣愣地坐在那兒,也不知坐了多久,連頭發(fā)上都彌漫著晨霧。
“林蕭,你不要命了?”
身體剛剛好一點(diǎn),又出來這樣折騰,蘇蘭心里的那個氣啊,都快炸開這黑沉沉的天了。
“蘇蘭,我見到他了?!绷质挓o視蘇蘭的憤怒,小手拉過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來,“你看,這地上的煙頭,他就是抽這個牌子的,我知道?!?br/>
陸辰逸抽煙,但是癮并不大,只有在心煩意亂之時才會一支接一支不停的抽。林蕭在他的房間里偶爾能見到同一個牌子的香煙。
那煙草味淡淡的,特別好聞。
“你見到誰了?”蘇蘭疑惑地問道:“駱昊天?”
那人不是留下一副今生今世都不再相見的模樣走了嗎?
林蕭“噗嗤”一聲笑出來,“是陸辰逸,你的陸少啊?!?br/>
“陸少?”蘇蘭皺著眉沉思,不可能啊,她都還未來得及打小報告,陸少怎么可能知道消息跑來了?
“真的,他就靠在在這兒坐著?!?br/>
林蕭的手拍著椅背,言語非常肯定。這么多天以來,她的雙眸終于亮成了天邊最耀眼的星子,“雖然只是背影,但我知道就是他?!?br/>
……
陸辰逸在急癥室外不停徘徊,寒夜之下,他的傷口一直在隱隱作痛。
小五跟在他的身后:“陸少,進(jìn)去看看吧?!?br/>
陸辰逸的腳步頓了頓,此時的他真的想不顧一切進(jìn)去看看他的女人。
但是,在事情沒有解決之前,他不能。
特別是老太太那里剛剛才將股份的分配問題提出來,林蕭這邊就懷孕了。
要是消息被陸正南知道,后果不堪設(shè)想。
林蕭身邊雖然有小五和另外兩名退伍軍人暗中保護(hù)著,但誰也不敢保證不出任何意外。
不管是什么意外,他都承受不起。
近在咫尺的急癥室大門仿佛有千金重,他推不開。
也不記得有多久沒見到她了,一個世紀(jì)?
相思之苦像是無數(shù)藤蔓在纏繞著陸辰逸的心臟,隨著血液的回流在一點(diǎn)點(diǎn)緊縮,直到令人窒息。
他靠在欄桿上點(diǎn)燃了一支煙,煙霧繚繞下是他俊雅的五官,他的眉眼暗沉,藏著不為人知的情緒,他的手指纖長勻稱,放在唇邊,像是一件精雕細(xì)琢的藝術(shù)品。
身后,有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陸辰逸側(cè)身看過去,林蕭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羽絨服從里面走了出來。路燈下,她的臉色過于慘白,原本就很嬌小的身軀被厚重的羽絨服一裹,更顯柔弱。
可能是因為不太適應(yīng)外面的寒氣,她將手放在唇邊輕輕的呵氣,然后一路走一路看著花園里怒放的臘梅。
有幾次,林蕭的視線往陸辰逸這邊看過來,陸辰逸都將自己不動聲色掩映在廊柱之間。
林蕭從洗手間回來時,為避免兩人迎面相撞,陸辰逸不得已坐在了花園轉(zhuǎn)角的長椅上,直到林蕭發(fā)現(xiàn)了他的背影追了過來。
……
關(guān)于林蕭懷孕的事情,陸辰逸覺得這個孩子,他已經(jīng)盼望很多很多年了。有時他連做夢都在想著有一天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摟著林蕭的樣子。
但是,當(dāng)孩子真的到來,特別是在如此不巧的時間之下,他的擔(dān)心更多余興奮。
林蕭會不會因為生氣不要孩子了?
林蕭會不會因為孩子遭遇到什么危險?
作為男人,他方方面面都必須考慮到。
一路思索,回到首府公館時陸辰逸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防盜門被什么東西橫七豎八切了無數(shù)條裂縫。
他懶得進(jìn)屋看監(jiān)控,直接打電話給保安室。
保安室里駱昊天正斜靠在沙發(fā)上喝茶,他的身旁是匆匆趕來的華鋒和一名律師。
“陸少,請稍等,我們現(xiàn)在正在處理您提出的問題。”電話是保安隊長接過的。
“怎么回事?”陸辰逸拿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問。
駱昊天聽見保安隊長叫陸少,喝茶的動作一頓,丟下茶杯從他的手里把電話搶了過去,“冰塊臉,你TM趕緊給老子滾出來。老子不但要切了你的門,還要切你這個王八蛋?!?br/>
駱昊天從醫(yī)院出來開著他的糞叉子第一時間便到了首府公館,他心里憋著的怒氣舍不得發(fā)泄是林蕭身上,但冰塊臉,他確定自己不會手下留情。
他現(xiàn)在也是小區(qū)的業(yè)主了,保安不敢攔著,見他只能恭恭敬敬行禮,等他離開之后保安隊長悄悄給陳飛打去電話。
陳飛人在京都忙著找線索,想了想,告訴對方,隨他怎么鬧騰。
于是,在陸辰逸剛離開后不久,駱昊天便從他還在裝修的房間里拖了一臺切割瓷磚的切割機(jī)跑去切陸辰逸的防盜門。
刺耳的聲音傳出來沒一會兒便驚動了巡邏的保安。
“隊長,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駱昊天的對面坐著一個滿口是血的小保安,他此時哭喪著臉,說話有些漏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