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起來,冉翁就看著芷陽和落淵兩個人在外面忙著煎藥。不同于昨日的芷陽,她的臉上多了幾分笑容,眼神不在陰沉,兩個人雖然都在忙著,但是有說有笑的,時不時芷陽還捉弄兩下落淵。
好一對鴛鴦戲水圖。
這讓冉翁看著都不禁老臉一紅,在兩個人相處的周圍,似乎都冒著粉紅色的泡泡。
“咳——”
正了正衣服,冉翁輕輕咳嗽了一聲,整個人的面上雖沒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卻是不停瞄著芷陽和落淵兩個人。
畢竟是狐貍耳朵,倚在落淵懷中的芷陽瞬間從落淵的懷中出來,轉(zhuǎn)過身,面上帶著些小女兒的嬌羞,手中還拿著一包藥材,看著冉翁一步步向他們二人走來。
“見過冉翁神君。”
冉翁微微點頭,這不是冉翁第一次看見落淵。
千年之前,東海一戰(zhàn),落淵作為靈寶天尊首席弟子可是出盡了風頭。年輕的小將,一身銀色戰(zhàn)甲,手中一柄長劍,打落無數(shù)蛟族將軍,原本也是一位俊朗出塵的男仙,到了僅憑一人之力力壓眾多東海蛟族,活脫脫將自己送上了帝君戰(zhàn)神的位置上。
“你我上次見面還是在九重天上的訂婚宴上……”
一說起這個訂婚宴,芷陽明媚的小臉上瞬間帶上了幾分蔭翳,向身邊的落淵狠狠地挖了一眼,似乎在警告著落淵之前犯下的錯誤。
“前輩誤會了,所謂的訂婚,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落淵輕輕一笑,雖是在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冉翁的話,但眉眼之中的笑意卻是藏不住,誰也不是瞎子,明眼人也都是能看出來,落淵說這話也是寬芷陽的心。
順著落淵的眼神,冉翁看了芷陽一眼,面上一笑,隨即打趣:“都說靈寶天尊座下有一對金童玉女,可征戰(zhàn)沙場,可朝堂辯論,更重要的是相貌都相當?shù)菍!?br/>
夸到這里,倒是讓芷陽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著頭,手中不斷擺弄著懷中的草藥。
不同于芷陽,落淵整個人更正派幾分,臉上始終帶著不會錯的看,看著冉翁微微點頭同意。
“等到了好事的那天,還要請仙君來青丘吃碗酒!甭錅Y勾唇一笑,絲毫不在意身邊芷陽的想法。
聽了落淵的話,芷陽猛然抬頭,眼神中帶著些嬌羞,粉拳直接打在落淵的身上,“你瞎說什么呢!誰要嫁你的?”
細軟的聲音中帶著氣,面上的桃紅更加遮不住了,一旁的冉翁看著兩個人打鬧,不知不覺間臉上始終帶著笑意。似乎是感受到了冉翁的眼神,芷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將換種的藥材直接塞進了落淵的懷中,即刻掉頭離開。
捧著手中的藥材,落淵和冉翁看著芷陽離去的背影,不禁一笑。
“你這次來,不單單是為了看她吧?”
望著芷陽忙碌的背影,冉翁緩緩站在落淵身邊,面上笑容不減,但是語氣中卻帶著幾分質(zhì)疑。
“前輩真是好眼力!甭錅Y的目光一直落在芷陽的身上,“前輩可知道上古一戰(zhàn)?”
“黃帝率領(lǐng)各部族對抗魔族。這有什么不知道的?”冉翁狐疑,將眼神傳到落淵的身上,此刻他看不清他究竟想說些什么。
“不如我們換一個地方聊聊吧!
落淵轉(zhuǎn)過身,眉眼中的神色卻讓冉翁心中一緊,溫柔寵溺瞬間消失,此刻,他的雙眸如劍,寒光倍出,入骨的涼意從心底而出,瞬間席卷全身。
這就是來自落淵的威壓。
只是一眼,全身上下竟能被迫愣在原地,寒冰般的眸子,深深刺入心頭。
“好……”
冉翁走在前面,兩人的腳步不快,繞出芷陽的視線范圍之后,閃身躲在一片竹林之后。這片竹林雖然不大,卻是密密麻麻的,將整個院子分開,這里本就很少有人來,況且現(xiàn)在還是特殊時期,就更不會有人進來了。
“你找我究竟是何事?”
冉翁的聲音一冷,眼神一涼,自己本就是一代散仙,不受任何人控制,剛剛落淵竟然用威壓震懾,倒是讓他失了幾分面子。
“我想請前輩為我煉制一顆丹藥!
“丹藥?”冉翁的眸子一沉,一顆丹藥而已,作為一代帝君,落淵自己就可以煉制,何必這樣辛辛苦苦找上自己,“你要什么丹藥?”
“九鼎破厄。”
落淵的眼睛時刻落在冉翁的身上,當自己說出丹名時,眼見著冉翁眼神一動,眸中燃起一抹火焰,卻又帶著一絲不敢相信地看著落淵。
九鼎破厄丹是什么?
上古有黃帝造出的還原丹,據(jù)說吃了此丹的人,不管收了多大的傷,只要肉體不散,七日內(nèi)都能將人救回。
不過這丹藥也只是在歷史書中出現(xiàn)過,自上古至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破解這九鼎破厄丹,漸漸地,許多人都在說這丹藥根不就不存在,不過是有人杜撰出來的。
“你在跟我開玩笑?”眨眼間,冉翁眼神中的火焰瞬間消失,半瞇著眼,看著面前的落淵,“九鼎破厄不過就在書中所存在,我又憑什么浪費時間去試這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原來,您也以為這事不存在的。”落淵微微勾唇冷笑,眸底閃過一絲荒唐和譏笑,“既然如此,藥方也不必讓您一觀了。”
“藥方?什么藥方?”
一輩子行醫(yī)的冉翁對這些東西向來都是感興趣的,平日里也會先來無事收集些古方民方,對這些東西,冉翁從來都是愛之如生命。
“先生既然不感興趣,我還是只好另找他人吧!甭錅Y不禁嘆了口氣,眼神中帶著滿滿的失望。
剛準備轉(zhuǎn)身離去,便看見冉翁攔住了落淵的去路,“你這個我接了,不過你得先給我看看方子!
聽到這話,落淵不禁一笑,廣袖一抖,從其中拿出一張絹布,這布已經(jīng)發(fā)黃,看樣子應該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落淵畢恭畢敬地將東西交到了冉翁的手中,隨之嘴角帶著些笑意,打量著冉翁。
接過落淵手中的藥方,兩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只手輕輕地捧著,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將藥方翻開,一舉一動都不敢使勁,身體還擋在藥方前,生怕哪一陣風不長眼睛,將自己手中的寶貝吹壞了。
“這是。!”
藥方全然展現(xiàn)在冉翁的眼前,落淵也不出聲,只是看著冉翁。
在看見藥方的一刻,冉翁的手開始顫抖,眼中也不再是單一的驚喜,更多的是吃驚,手微微顫抖著,看著藥方,又看了看落淵,冉翁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這真的是九鼎破厄的藥方?你是怎么弄到的!”一只手緊緊抓著落淵,眼神之中,竟然浮現(xiàn)出絲絲淚光。
“怎么弄到的不重要,就是看您愿不愿意一試?”
“愿意!哈哈哈!這有什么不愿意的!”
有了落淵這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整個人有鉆進藥方之中,面上帶著笑,仔仔細細地看著。
“孤燈蓮、太歲秘巖、天鳳乳、乾天晶……”
“竟然用猛火提純,妙哉妙哉!”
“合丹時要在卯時……竟然還有這樣的玄機!
看著冉翁對這藥方如此地癡迷,落淵的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氣,“這丹藥其中所有的藥材難找、煉制手法不同于一般,還請先生盡力而為!
落淵微微躬身,冉翁這時才想到落淵,輕輕柔柔的將藥方平整地疊好,小心地將它放在自己的胸口,再檢查無誤后,正了正神色,“你要這丹藥究竟要做什么?”
落淵勾唇一笑,“救人,有些事情有些人,不應該卷到無邊的鬧劇中!
說完這話,落淵輕輕點頭,白衫迎風清揚,長袖一拂,朝著原路返回。
看著落淵的背影,冉翁的心有些擔憂,向來說醫(yī)者瞧病瞧心,但在落淵和芷陽的身上,似乎籠罩著層層的迷霧,他們身處迷霧之中,提燈而行,做著心中堅持之事。
可這些落在外人眼中,卻又是一個樣子。
一個是背負魔女之名的青丘女君。
一個是身負三界戰(zhàn)神的救世神君。
在他們兩人的身上,除了他們自己,應該沒有人知道他們究竟在經(jīng)歷什么……
胸膛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發(fā)熱,不斷提醒著冉翁的使命,眼神從落淵的背后拔出,右手輕輕覆在胸口上,微微搖了搖頭,即刻抬步離開。
待落淵回到藥爐旁,匕首在手掌上劃過,血自匕首和手掌流出,雖看不清芷陽此刻是什么表情,但這一幕落在落淵的心中卻是誅心。
快步上前,將芷陽手中的匕首奪下,眼神中帶著寒意靜靜地注視著她。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對視之間,兩個人都在克制。眼神在空氣中相撞,沒有蒼白的話語,一切融入到眼神中。
無話,卻也知道對方在想什么。
漸漸地,芷陽的手攀上了落淵拿著匕首的手,輕輕握住他手中的匕首。似乎是芷陽手中的涼意驚醒了落淵,眉頭一蹙,又將手中的匕首握緊了幾分,并沒有打算給芷陽的意思。
“阿淵,你應該明白的……”
芷陽眼神中的柔情深深融化了此刻的落淵,手中的匕首一松,眼睛緊緊地閉上,微微側(cè)過頭,不想直視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