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維維醒來,時鐘剛剛指向四點,身旁的位子涼涼的,偌大的床只有她在睡。
她抓抓頭,睡意全無,起身找水喝。
摸索著出了臥室,走廊點著昏黃的燈,是日落西山那種顏色。
腳上是厚厚的毛絨拖鞋,踩在玉石上悄然無聲,她順著樓梯往下走,直奔廚房。
“咕嚕咕嚕??????”
細碎的動靜嚇了她一大跳,她立在廚房門口借著月光探頭探腦,賊?老鼠?蟑螂?
她立刻興奮起來,身體里的除暴安良分子蠢蠢欲動,她伸手去摸開關。
“啪?!?br/>
燈未亮,手被打了。
“哇呀呀,哪個小賊膽大包天,本姑娘送你上奈何橋路費打對折?!彼执蜻^去,小嘴念念有詞。
“那我先打款如何!”淡泊低沉的聲音從側面響起。
林維維收手,朦朧的月光下,姜甫赫身穿黑色睡袍,面容白皙姣好。
“嘿嘿,是你呀。”林維維訕笑,“包月給你打三折?!?br/>
去奈何橋還有包月的?!
是嫌他死一次還不夠的意思?!
膽大妄為的女人!
他沉著臉貼近她,林維維后退幾步轉身要跑。
“媽,鬼啊?!彼蝗坏偷偷毓纸幸宦曂嘶厮磉?,手指顫抖,指著二樓方向。
姜甫赫抬頭,冷眸微瞇。
“那里有人,好像是,張嬸吧?”
只是,張嬸正怪異地趴在門上,正緩緩的往里推著門。
她轉頭環(huán)顧了下四周。
然后,她閃身入內。
“哇,她進去了,男神,那是你的書房吧?!绷志S維緊張的拉住他的衣袖,不安的望著書房方向。
“你看錯了?!?br/>
“真的有人,我看見了,是張嬸?!彼龑⒙曇魤旱牡偷偷?,怕打草驚蛇。
別墅出了內賊被她發(fā)現(xiàn)了,她得記一大功。
“啪,”天靈蓋挨了一掌,“醫(yī)生說你吐多了體力不足,容易出現(xiàn)幻覺?!?br/>
“不會?!彼暳芎?,加上走廊有燈光,窗外有月光,足夠她看清楚,她甚至看到張嬸的素顏了,很顯年輕。
“你現(xiàn)在還很渴吧?!?br/>
“額??????”是蠻渴的,不過有關聯(lián)?
“你缺水太嚴重,喝口水仔細看看?!彼麑⑹掷锏乃诺剿爝?,灌了她一大口。
“??????”
“小小年紀眼神不好?!?br/>
“我是體力不足才有的幻覺。”
“嗯?!彼淠狞c頭,認可了。
嗯,他居然不要臉的嗯!
她怎么就那么委屈?!
哪個環(huán)節(jié)錯了吧?
“帶你去蕩秋千?!彼鋈怀哆^她往外拉。
林維維懵了。她是不是真的體力不足幻聽了,寒冬臘月的凌晨,他要帶她去蕩秋千?謀殺?
姜甫赫不理會她,伸手拉開門,冷風立刻灌進她寬大的睡衣,洗過全身。
“嘶?!绷志S維倒吸口涼氣,環(huán)抱住自己的手臂直哆嗦。
他蹙了蹙眉,月光灑在她身上,她穿著他白色的睡袍,美的像只白狐貍。
可這狐貍沒毛,凍的臉色慘白。
睨了眼她纖瘦的身體,看來,他不能用均碼打發(fā)女人了,她瘦的跟難民似的。
該給她多吃點。他淡淡的想。
伸手自然的將她拉進懷里,摟住。
她像只乖巧的貓咪貼在他身上,他勾唇將她摟的更緊。
火熱的能量開始傳送過來,林維維在他懷里抬頭去看他,她究竟要怪他把他帶進冷風中,還是要感謝他給她溫暖?
他不會??????
“你不會是自己創(chuàng)造英雄救美的機會吧?”
姜甫赫勾起的唇角僵住,“你算什么美?”
“我是白狐貍。”
她倒蠻有覺悟。
“你沒有狐貍的美,只有狐貍的騷味。”
“??????”林維維無語,話不投機半句多。
他摟著她轉到別墅后面,是一小片樹林,在冬天略顯灰敗。
樹木之間隱約能看到一片花團錦簇,在冬日看見這樣的景象尤其夸張,“該不是什么天降祥瑞,真龍現(xiàn)身吧?”她嘀咕了一句,感受著身旁精壯的身體,如此妖孽般的男人,果然是真龍沒錯吧,他這回一定要帶她穿越了。
她又開始興奮起來,雙眸忽閃,明亮如探照燈。
走近了,走近了,激動人心的時刻??????
“啪。”開關的聲音。
巨大的半圓形玻璃花房亮起璀璨的燈光。
將探照燈分分鐘淹沒,林維維果斷的又焉了。
男神,有錢別任性好吧,小心遭人算計遭雷劈。
姜甫赫將她拖進玻璃花房,里面暖氣充足。
她都快凍成冰塊了。
眼神掃過她糾結的表情。
她不喜歡花?那一定喜歡蕩秋千,調查資料上就這么寫的。
他帶她穿過彎彎繞繞的小花壇,停在中間一個巨大的秋千旁邊,然后篤定的看著她。
眼神里分明就是,你敢不喜歡你死定了。
“??????”林維維仍未從失落中走出,茫然的眼掃過超大號的秋千,對上他犀利的眼神,頓時醍醐灌頂。
再不表示點什么,她這小身板該用來做泥土種花了。
“謝謝你?!?br/>
“敷衍?!彼恍嫉妮p哼。
“謝謝你,知道我睡不好帶我放松,謝謝你知道我喜歡秋千?!?br/>
雖然,睡不好是因為你。
雖然,喜歡秋千是因為???艾靂。
姜甫赫面色緩了緩,“上去?!?br/>
“嗯。”她爬上木凳,抓緊了兩邊的繩子,開始蹬腳。
蹬,再蹬,???
她發(fā)誓,這秋千是他以他的大長腿設計的。
看著面前滿臉得意的幼稚鬼,她無奈,“你幫我推?!?br/>
“為什么?”
為什么,他還有臉問為什么。
“我夠不著?!?br/>
“為什么夠不著?”
她要瘋了。
他一定是全世界最記仇的男人。
“我腿短!”林維維氣呼呼的空踢了下腳。
他挑眉,唇角得意的揚起,充滿著天下唾手可得的自負。
她看呆幾秒,他似乎,比想象的要好哄吧。
幼稚鬼。
他繞到她身后,秋千開始動起來,姜甫赫下手狠,她飛的越來越高,耳邊的暖風呼呼而過,比任何秋千都要高許多。
她有些吃不消,拽緊兩邊手臂粗的救命繩索。
害怕的看了眼玻璃花房的房頂,砸到應該不用賠吧,嗚嗚。
“怕了?”性感的聲音傳來。
“才不怕。”她掘強的嘟嘴,畫面忽然與兩年前的市中心廣場重合。
她記得,她也是這么坐在秋千上,也是這么回答艾靂。
艾靂推的不高,他總是擯棄他自身的一切霸道,小心翼翼的呵護她。
他不是溫柔的人,卻愿意為她做盡一切掉雞皮疙瘩的事。
因為他,她覺得坐在秋千上簡直就是坐著公主的寶座。
他需要將他所有的目光放在她身上,才能放她安全的飛翔。
而她,喜歡他的目光。
但她不敢,愛情的不可靠性跟親情一樣,說走就走??????
但那天,她說了。
“我喜歡你?!彼f了這句。
“砰?!彼策M一個壯碩的懷里,打斷了飛翔中的思路。
“你說什么。”姜甫赫低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林維維茫然不解。
她說了什么?
“你說你喜歡我!”
嗯?她居然想著想著就說出來了,這下完了。
她驚恐的回頭,對上他的桃花眼,他的眼神很復雜,她讀不懂其中的意思。
“別裝模作樣,我聽到了?!彼缘赖娜χ趹牙?,桃花眼迷朦的望著她。
他們沉默的對視,幾秒之后,她陷進去,找不到出路,老老實實的點頭。
我說了,我喜歡你。
艾靂。
他眼里的大霧更濃了,她完全迷失自己,“帶我去游樂園好嗎?”
艾靂。
“好!”姜甫赫點頭,將她摟緊在懷里。
莫名的,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