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芙瞬間集聚了所有目光。
她能感覺到楚澤的目光,更能感覺到他人的目光。她甚至聽到了有人在說,“陛下會選她?!?br/>
身旁的蘇凌瑤輕輕碰了碰垂著頭,含情脈脈的蘇凌芙,小聲道:“喂,陛下看你呢?!?br/>
胸口狂跳不已,蘇凌芙輕輕咬了咬嘴唇,臉色緋紅,更加的明艷動人了。
是的,她知道他在看她。
而且她確信,他一定會選她。
可就在這時,殿外卻霍然響起一個聲音。
“臣女蘇凌夕拜見皇上,太后?!?br/>
眾人循聲望去,視線終于從蘇凌芙的身上轉(zhuǎn)移到了殿門口,這一看,登時都是驚呆了,殿內(nèi)瞬間寂靜無聲,只見一絕美的少女緩緩走來。她身姿曼妙,一襲艷紅舞裙,白紗相罩,鐘麗而靈秀,那舉世無雙之容,立時震驚了眾人。
其下一片嘩然,恍惚間竟讓人有一種入了仙境之感。
蘇凌蘭見她終于出現(xiàn),又是放心,又是歡喜。
一旁的蘇凌瑤卻嘴巴一撇,對她人的反應(yīng)極其不屑。
心緒波動最大的當(dāng)然要數(shù)蘇凌芙。她做夢也沒想到,蘇凌夕竟然還能出現(xiàn)在這兒!
昨日,她看見了林廷對蘇凌夕的糾纏,也聽見了他二人之間的話。
無論是小時還是現(xiàn)在,能讓蘇凌芙忌憚和當(dāng)做是對手的就只有蘇凌夕一人。
只要蘇凌夕不在,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奪魁。
是以她一見蘇凌夕與林廷兩人一個抵觸,一個糾纏,便立刻有了對付蘇凌夕的法子。
***
昨日下午,蘇家花園中
蘇凌芙叫住了林廷,朝他走去。
“見林公子對六妹妹一往情深,我覺得六妹妹真是好福氣啊。”
林廷嘆息一聲,頗為沮喪,“你也看到了,六小姐對我抵觸的很?!?br/>
蘇凌芙道:“總拗不過父母之命,成了親自然就好了?!?br/>
“話雖如此,可五小姐總該知道,侯爺還沒答應(yīng)婚事呢。”
蘇凌芙并不意外,反問道:“那林四公子覺得我爹為何還沒答應(yīng)”
林廷道:“許是侯爺覺得六小姐尚?。坑只蚴菦]信我林家的誠意?哎,我也琢磨不透,可是,你我兩家不是有婚約的么!”
蘇凌芙道:“四公子這后半句話說的沒錯。前半句卻是怎么也沒猜對?!?br/>
林廷甚奇,轉(zhuǎn)眸看她,“怎么?你知道原因?”
蘇凌芙道:“四公子要知道我這六妹妹可是貨真價實(shí)的才色雙絕,四公子還要知道,太后可是要從今年的十佳之中為皇帝擇妃呢?!?br/>
林廷腦中靈光一現(xiàn),急道:“你的意思是,侯爺是想讓六小姐入宮為妃?”
蘇凌芙?jīng)]說話,可已經(jīng)用不著她說什么了。
林廷眉頭一皺,有些急躁,越想越覺得蘇凌芙說的就是事實(shí)。
“那!那可怎么辦呢!”
蘇凌芙嘆息一聲,“怕是要可憐了四公子,單相思一輩子了?!?br/>
林廷一聽失落又不甘,“那可不行!我林某必須要得到她!”
蘇凌芙笑,“我喜歡林公子的決心,若想抱得美人歸,倒也不是一點(diǎn)法子沒有,除非……”
林廷仿佛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問道:“除非怎樣?”
“除非四公子有本事先下手為強(qiáng)。”
林廷眸光一變。
蘇凌芙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她是說讓他與蘇凌夕生米成熟飯!可這種事情,哪來的機(jī)會?
蘇凌芙仿佛讀人心術(shù)的魔女,丹唇一揚(yáng),說道:“機(jī)會都是自己爭取來的。四公子可知我六妹在賞梅會上會獻(xiàn)舞,那獻(xiàn)舞之前必然要換衣?!?br/>
林廷恍然,只見蘇凌夕唇角一揚(yáng),湊近自己耳旁,輕聲道:“所以,后日獻(xiàn)藝之時,公子只需要買通個宮女……便可抱得美人歸了?!?br/>
林廷眸中閃過一絲奇異之光,贊道:“五小姐聰明!”
蘇凌芙微微一笑,“我最看不得什么單相思了?!?br/>
林廷嘴角一動,“五小姐放心,你我各取所需,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蘇凌芙粲然一笑,“我相信林公子。”
林廷心中驀地興奮起來,如若成此好事,蘇凌夕還不求著他娶她。
蘇錦笙也就只有把蘇凌夕嫁給他這一條路了。
想到此處,他便更難以控制內(nèi)心的喜悅。
***
事情全照著蘇凌芙的計劃進(jìn)行著。眼見蘇凌夕離去換衣,一直未歸,蘇凌芙心中越來越踏實(shí)。
聽內(nèi)侍說蘇凌夕已不能獻(xiàn)藝之時,蘇凌芙便徹底放下心來,想來林廷已經(jīng)成事。對方顯然大勢已去,徹底敗給她了。
可正當(dāng)她滿心激動,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diǎn),以為楚澤一定會指定她為魁首之時,卻見蘇凌夕霍然出現(xiàn)……!
何止是驚訝,簡直是驚懼!
蘇凌夕瞬間集聚所有目光,停在大殿中央。周圍贊嘆之聲不斷。
她微微一拜,“皇上太后贖罪,臣女來遲了。”
楚澤笑道:“幾年不見,凌夕表妹出落的真是越來越標(biāo)致了。”
蘇凌芙恨恨地咬住嘴唇,一抹妒意油然而生。適才她驚艷全場,卻也只是贏來了楚澤的目光,并無半分贊揚(yáng)。
姜太后一見蘇凌夕便想起了自己已故的姐姐,沒落的家族,心中一時間五味之感,心情極其復(fù)雜。
“聽說你適才不舒服,現(xiàn)在可好些了?可還愿意獻(xiàn)藝?”
蘇凌夕微微一福,“謝太后垂念,臣女很好。來此正是為了獻(xiàn)舞給太后,陛下?!?br/>
楚澤笑道:“如此甚好,朕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br/>
蘇凌夕莞爾一笑,“那臣女便獻(xiàn)丑了。”
琴聲漸起,一驚鴻之曲婉轉(zhuǎn)而來,蘇凌夕身隨曲動,眸光掃過眾席位,特意對上蘇凌芙的目光。
兩人目光交視,誰也沒有半分的退縮。
蘇凌夕原沒有要爭奪十佳之心,是蘇凌芙加害于她,欲讓她無緣初選在先。既然對方那么不想讓她參加,那她就偏偏要參加。原本想公平與她比試一番,報了那驚馬之仇,豈料對方卻使詭計阻止她獻(xiàn)藝,竟還陰狠到欲讓她失身于林廷!
蘇凌夕忍無可忍,雖從無奪魁之意,卻有爭勝蘇凌芙之心!
她轉(zhuǎn)過頭來,輕閉雙眸,琴曲入耳,睜眼之時,身姿輕靈如燕,時而柔若無骨,時而又遒勁有力,寬闊的廣袖開合掩映,襯的她儀態(tài)萬千,輕盈優(yōu)美,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
他人大多驚嘆于其驚艷的舞姿,可其下幾位大家,龍堃、蘇錦笙乃至姜太后等人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夠了!”
舞至一半,龍堃霍然開口,面色陰沉。
曲聲戛然而止,四周驀地死一般地靜。
蘇凌夕止舞,心中一驚,望向那并未看她的大將軍龍堃,極其困惑,等待他開口,可他卻什么也沒說。
蘇錦笙心中一抖,張口欲言,可說些什么呢!
因此也什么都沒說。
殿中鴉雀無聲。
楚澤笑道:“舅舅何以喊停,朕尚未看夠呢。”
龍堃不語,仍是一臉陰沉。
蘇凌芙本見蘇凌夕艷驚四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楚澤的,心中極其嫉妒憤恨,可忽見龍堃不悅,雖不明緣由,卻也知是蘇凌夕惹怒了他。那是否說明,她還有希望。
已經(jīng)撲滅的希望之火,再次燃燒。
姜太后道:“凌夕這驚鴻之舞是和誰學(xué)的?”
“我……”
蘇凌夕的話尚未出口,便見蘇錦笙起身躬身道:“回太后,小女的舞皆是由亡故內(nèi)子所教?!?br/>
“哦。”
姜太后應(yīng)了一聲,沒再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楚澤瞧向龍堃,笑道:“舅舅尚未回答朕的話呢?”
龍堃目不斜視,沒起身,也沒看楚澤,更沒看蘇凌夕,傲慢得很。
楚澤面上無異,卻攥緊了面前的酒杯。
場上氣氛尷尬到了極點(diǎn),良久良久方才聽龍堃冷冷地道:“沒有跳下去的必要了,魁首就是她了。”
蘇凌夕胸口猛然一抖,本以為自己得罪了龍堃,卻沒想到龍堃叫止了她的獻(xiàn)舞卻還指明她為魁首?這又是為什么?
震驚的當(dāng)然不只是蘇凌夕,而是在場的每個人。
蘇凌芙狠狠地攥住拳頭,望向楚澤。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她確定,他曾對她動心……
可楚澤什么也沒說。
姜太后笑了笑,“哀家也覺得凌夕舞技絕佳,是當(dāng)之無愧的魁首,皇兒覺得呢?”
楚澤端起了酒杯,笑:“兒臣也這樣覺得?!?br/>
他話一出口,蘇凌芙的心恨恨地一沉。
***
“妹妹別氣了,第二也蠻好的?!?br/>
馬車之上,蘇凌瑤向蘇凌芙安慰著。
可蘇凌芙從梅園出來,便一句話也無,面色淡然,也看不出喜怒。
“哼,太后是她姨母,自然向著她,這比試不公平。”
可蘇凌芙依舊無語。她面色雖平淡,心中卻波濤洶涌。
蘇凌夕破了她的夢。
她暗暗發(fā)誓,不會放過對方。
***
“凌夕,今日真是太驚艷了?!?br/>
蘇凌蘭不停地稱贊,“……真是當(dāng)之無愧的魁首,我今日算是見世面了!”
蘇凌夕未語,若有所思,良久方才回了一句,“真的么?”
蘇凌蘭點(diǎn)頭,“你不知那幾位大家對你的評價有多高。我就見他們一個勁地點(diǎn)頭,點(diǎn)頭……”
蘇凌夕道:“可龍大將軍還有太后明顯都不高興了。”
蘇凌蘭也一臉疑惑,“那個是有點(diǎn)奇怪?!?br/>
蘇凌夕道:“還有爹……爹也很奇怪……其實(shí)我那驚鴻舞,根本就不是我娘教的,我娘從未教過我跳舞?!?br/>
蘇凌蘭一聽,秀眉一蹙,“那就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