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2008字)
這是傻了么?
左兒不由有點好笑,抬腿走近男人身邊,一只手撐在桌沿上,低頭俯視對方墨黑的雙眼。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想戳戳這張俊臉。
就在即將碰到臉頰的時候,手指頓下來,被一只蒼白而泛著青筋的手掌使勁的握住了。
掌心還帶著那次在斷崖時被箭洞穿的傷疤,北玄凌曄用力地抓著她的手,力道之大,簡直要捏出紅印來,好像稍微一松手,眼前的人就要消失似的。
左兒倒抽著涼氣,她幾乎以為手要被這家伙給抓斷,以當(dāng)做玩失蹤的報復(fù)。
終于,手上的力道略微松了一點。
左兒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手掌忽然被牽引著,貼上了對方的臉頰。
雖然不是常年練劍,可自天機老人將幾件靈器交給左兒后,左兒基本上都沒有停止過對自身實力的提高,為了更好的操縱逆天劍,劍法更是練得極勤,掌中如今也積出了一層薄薄的繭,摩挲在臉上,有點痛,卻痛的真實。
手掌緊貼著他的側(cè)臉,左兒僵硬著,一動也不敢動,絲絲溫暖從掌心傳遞上心房,讓她有些貪戀,喉嚨干澀。
北玄凌曄低沉的嗓音沙啞的有些可怕:“你終于回來了……終于回來了……”
這聲音仿佛一聲嘆息,揪緊了左兒的心臟。她望著男人有點發(fā)紅的眼眶,忍不住想親吻上去。
這念頭一出,就收不回去了,理智和情緒在她心中激烈的交戰(zhàn),想到自己心中的那個目標(biāo),左兒一狠心,猛地抽回手來。
看著北玄凌曄驀然驚愕黯然的神色,她瞬間后悔了。
她嘴唇動了動,剛想說點什么,北玄凌曄眼神卻平靜下來,似乎這個小插曲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這些天,你去了哪?!北毙钑洗鼓?,靜靜道。
“去了哪里都不重要,這次回來,我不會在大燕呆太久?!弊髢郝犚娮约嚎斩吹穆曇粼跁坷锘厥帲喼背樽约阂欢?,真是見鬼!
北玄凌曄抬頭深深望她一眼:“又要消失不見?”
艱難的動了動唇,他揚起一點笑:“流韶他,前些日子派人包圍了王府好些天,可惜他不知道,他一心想找的先皇遺物,其實在你這里?!闭f著似是想到什么,神色漸漸肅然,低喃道,“你不回來……也好……”
聽到此處,左兒一挑眉,眼神不由自主往對方臉頰上掃,可惜的是,沒看出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夜風(fēng)呼啦啦的回蕩著,依舊吹不散空氣中的沉悶,左兒一揮手,“啪”地關(guān)上窗子,風(fēng)終于靜止了。
北玄凌曄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只是眼神隱沒在陰影中,不知在想什么。
左兒的注意力忽然放到桌上一方紫檀木盒之上,好奇道:“這是里面是什么?”
北玄凌曄回過神,轉(zhuǎn)頭看見左兒正打開那精致的木盒,盒沿一角敞開,露出一卷畫卷。
他心中一驚:“別打開?!?br/>
“啊?”左兒愣了一下,這一會兒工夫,盒子已經(jīng)完全敞開了,里面幾幅水墨畫卷散落了一地。
上面畫著各式各樣的身影,有側(cè)影,有背影,雖然鮮少有正面,但左兒仍然一言就認(rèn)出來,所有的畫上都畫的同一個人。
那熟悉的眉目,不是她又是誰?
北玄凌曄快步走過來,沉默地整理散落的畫卷,復(fù)雜的目光落在左兒的身上,左兒說不清自己是個什么心情。同樣沉默著,蹲下來將畫一張張撿起。
滴漏一點點敲過三更,月光露出一角,透過書房的窗子灑在冰涼的地上。
夜里安靜之極,兩人的心跳聲,鼓動著,清晰可聞。
該死的手賤!左兒手腳忽然感覺有些局促,她多么希望自己什么也沒看到,然后見過他就可以毫不猶豫的離開這里,可現(xiàn)在,她的腳步就像是被沉重的沿灌得滿滿的,一步也挪不動。
夜空中的云層開始變得厚重,月光漸漸被藏起來,暴雨將至的味道壓迫下來,帶著粘膩與悶濕。
這種氣氛,讓人忍不住想重新打開窗戶透透氣。
左兒走到窗邊,躊躇著問:“那些畫……你……”
北玄凌曄將畫紙放進方盒中關(guān)好,望著左兒近在咫尺的臉,嘴角微帶一點失落的澀然:“夜里閑來無聊,隨手畫的。”
“無聊到夜夜不眠?”左兒胸口一陣煩悶,她打開窗子,沒有回頭,只是聲音有些責(zé)備。
都撇清彼此的關(guān)系了,這家伙喜歡被虐不成,左兒煩悶著。
腦子里更是亂哄哄一片,她前世今生加起來這么多個年頭,從來沒有如今這樣猶豫不決優(yōu)柔寡斷過。
一陣陣風(fēng)從敞開的窗戶灌進房間,長發(fā)散亂飛揚。
正亂七八糟的想著心事,她渾身一緊,忽然被人攔腰抱住了!
“你干什么……”感覺背心緊貼的溫暖,左兒一震,腰間修長精瘦的手臂收緊,勒的她有些踹不上氣。
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力道大得甚至有點兇狠的味道,這雙緊扣的手彷如鐵箍,似乎鐵了心不肯松開。
飛揚的黑發(fā)掃在北玄凌曄臉上,略有些癢,他頭埋在左兒肩上,雙目微微闔上。
左兒聽到對方低沉而帶著磁性的嗓音悶響在耳旁:“我怕你又要走了……”
這句淡的如同嘆息般的話卻仿佛一個驚雷在左兒心中炸響,轟得她一瞬間失去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