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后,程如雪帶著滿滿的裝備包離開了商場,這一次她買了差不多幾百米的繩子,相信一定夠用了。人很多,走不出幾步身影就湮沒在了茫茫人潮里,白千羽幾乎是和她一前一后走出的商場大門,中間間隔只有不到一分鐘,可是互相誰也沒有看見誰。
“你在這兒啊?!庇裥〗愕穆曇魪母h處傳來,白千羽轉(zhuǎn)過頭看見她,臉上已經(jīng)有了一些幽怨的表情。
“你跑哪去了?我在里邊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你。也不知道你這女人有什么本事,我就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沒影了?!?br/>
玉小姐眼睛一瞥,微笑著仰起頭看著另一邊:“你又不是小孩子,犯得著為了找不到我而著急?”
白千羽“tui”了一聲道:“那你這用的時間也太久了吧?誰知道你是不是自己走了?你說我是等你還是不等你?”
玉小姐瞪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你這不是沒走嗎?說明你很有契約精神,值得表揚。”
白千羽一愣,無語了,心說這人怎么這么不講道理,但想了一想還是算了,再糾結(jié)下去倒顯得自己很沒有風(fēng)度。幾秒鐘后,白千羽嘆了口氣,語氣稍柔和下來一些說:“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玉小姐忽然一笑:“聽你這語氣怎么好像我倆是夫妻,我跑出去把你綠了一樣?”
白千羽連忙一擺手,示意可別:“我可不敢有你這樣的妻子?!蓖瑫r眼神明顯是在說:“你總不能連這個都不告訴我吧?”
玉小姐當(dāng)然明白了白千羽眼神中的意思,倒也沒繼續(xù)為難,便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問道:“怎么樣?好看吧?”
白千羽一見那玉鐲,整個人都木了,嘴巴張得大大的,好半天才說出來一句話:“不是……你……你來這兒費了這么半天時間,就為了買個玉鐲?!”
“不然呢?有什么不可以?”玉小姐反問。
白千羽猛地一拍額頭,欲哭無淚地搖起了頭,自言自語道:“我就不該答應(yīng)陪你來這兒……”
“你是指商場?”
“我是指東歐!”白千羽快吐了,“你不是說我們來這兒是找極樂天的嗎?極樂天呢?在商場里?”
玉小姐就有些無語地笑了:“你這么心急干什么?極樂天從出現(xiàn)在艾蘭國附近之后就一直沒有消息了,他不先有動作,我們又能到哪里去找他?還不如逛逛街、旅旅游、吃吃東西,說不定明天就沒得享受了?!?br/>
白千羽一吐氣,不再說話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仔細想來覺得玉小姐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但至少她這個行為和態(tài)度還是令自己不太舒服的。玉小姐見白千羽沉默了,便嘆了口氣道:“行了,我知道,你著急沈千玨的事,我呢——獨自行動,沒跟你說,就跟你道個歉吧。我答應(yīng)你,你幫我找到極樂天之后,我也會幫忙——讓沈千玨來到你的面前?!?br/>
不知道為什么,玉小姐的措辭給人感覺好像有點奇怪,她并沒有說“我也會幫你找到沈千玨”,而是說“我會幫忙讓沈千玨來到你的面前”,這兩者之間似乎有一些微妙的差別,但又讓人很難說清楚這差別到底是什么。
白千羽最終笑了笑,算是下了個臺階,邊笑邊說:“你就吹吧。但愿你這次的道歉是真誠的?!?br/>
玉小姐也笑了,不住地搖頭道:“你這男人真有意思,生氣了居然還要女人哄著。你知不知道,你是唯一一個陪我逛過街的人,果然是太久沒有談過戀愛了,一點都不知道珍惜機會?!?br/>
白千羽當(dāng)然也知道她這話是在開玩笑,也沒打算往下接,只是話頭一轉(zhuǎn),指了指她手上的玉鐲,問:“你喜歡玉?”
說起來,這只玉鐲非常精致,戴在她的手上非常好看,但準(zhǔn)確地說,不是因為她戴上了手鐲而顯得更有氣質(zhì),而是這手鐲戴在她的手上才顯得更美了幾分。玉小姐點了點頭,道:“美玉無瑕,這是最好的飾品。人們都說,玉器戴在身上可以辟邪,如果遭遇災(zāi)禍,玉器便會碎裂,視為為主人擋了一災(zāi)。說起來有趣,我每次出門,但凡是到危險的地方都會戴上一只,或是玉鐲,或是玉墜,但它們每次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意外破碎,有時候我會相信,也許這個傳聞?wù)娴氖钦娴?。?br/>
說著,玉小姐邁開了步伐,兩個人一路前行,開始一邊行走一邊交談。白千羽問:“之前在鬼市,看你沒有戴玉鐲,難道在你眼里,鬼市還不算危險的地方?”
玉小姐怪異地一笑:“鬼市?我當(dāng)然不會覺得那里危險?!?br/>
白千羽不是很明白,想了一想,覺得大概是因為她對自己很有自信吧,更何況在鬼市只要不惹事,出事的概率確實是微乎其微。
“那你既然這么喜歡玉,為什么不干脆在鬼市買?他們那兒的東西不比這里好得多?”白千羽便又問,玉小姐頓了一頓,良久才看著白千羽微笑著說:“因為太貴?!?br/>
“啊這……”白千羽再度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不對啊,以往不都是我噎別人的嗎?”
……
半小時后,兩個人走進了一幢酒店大樓,既然找極樂天的事需要從長計議,那他們就不得不找個落腳的地方多待上幾天了。
兩個人出示了證件,當(dāng)然,白千羽的全都是假的,像他這樣的人要是不會造假,早死二百遍了,至于玉小姐用的是不是也是假證件就不得而知了,白千羽偷偷看了一眼她證件上的名字,只看到好像是玉什么,沒看太清。
“不好意思兩位,我們這里只剩下一間房間了,是情侶套房,您看您二位可以接受嗎?”
前臺這時候說了一句話,一下子就把兩個人全都搞愣住了。
“好惡俗的小說情節(jié)?!焙脦酌腌娺^后,白千羽忍不住吐槽道。
玉小姐半開玩笑似的“哼”了一聲,問前臺道:“你看就他這個顏值,配和我住在一起嗎?”
白千羽一聽瞬間就不樂意了,道:“注意你的言辭,你說我什么不行都可以,就是不能說我顏值不行,因為這是天大的謊言?!?br/>
“那好吧,你那方面不行,所以我不想和你一起睡?!?br/>
“哎不是你——”白千羽又被噎了一口老血,想要接著反駁討回場子,但一想又覺得好像不是這么回事,搞得就好像自己想和她一起睡似的,想來想去,似乎怎么都不對,越糾結(jié)越難受,最終,人崩潰了。
“哎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了?!卑浊в鹬荒芗傺b大度,轉(zhuǎn)而把目標(biāo)放在了前臺的身上,“你們這么大的酒店,怎么會就只剩一個房間?除了你們這兒附近還有沒有別的酒店了?”
前臺尷尬地笑了笑,示意抱歉:“對不起兩位,前幾天來了一位先生,帶著許多人,把我們這里大部分的房間都包了,酒店的話……城南有一家,不過你們要過去至少得三個小時的車程?!?br/>
白千羽聽了只好嘆了口氣,對玉小姐道:“那行吧,三小時就三小時唄,我們只能去那家看看了?!?br/>
然而玉小姐看起來卻似乎并沒有立刻就想要離開的意思,遲疑了片刻,忽然問前臺道:“你說的那位先生……是什么人?”
前臺一搖頭:“抱歉,按規(guī)定我們不能透露客人的隱私信息。”
“你只告訴我他姓什么就行,這個不算隱私信息吧?”
白千羽疑惑不解,不知道玉小姐為什么要問這個,然而前臺接下來的回答,令他立刻就察覺到了事情有一些大大的不對。
“那好吧,是一位姓嚴(yán)的先生,像是華人?!?br/>
“姓嚴(yán)……帶著一幫人……極樂天就在附近……是嚴(yán)飛宇和飛鷹隊?!”白千羽差點叫出了聲,好不容易壓住了聲音,急忙貼在玉小姐的耳邊說,“走走走快走!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在這兒就完了!”
玉小姐不緊不慢地轉(zhuǎn)過頭,玩味地看著白千羽,兩個人的臉已經(jīng)離得很近,嘴唇只差幾厘米就能挨在一起了。玉小姐沒有躲閃,反而是白千羽緊忙尷尬地退了兩步,這時就見玉小姐的臉上竟露出了一抹壞笑,回過頭,竟直接對前臺說:“那行吧,我們就要這間房了。”
白千羽一聽當(dāng)場就炸了:“你瘋了?!你要害死我?!”當(dāng)然,他情緒雖然很激動,但聲音是并不大的,眼瞧著前臺朝自己投來了疑惑的目光,白千羽只得口風(fēng)一轉(zhuǎn)連忙掩飾道,“這家太貴了!咱們住不起!”
“沒關(guān)系,房費我出。”玉小姐居然很“大方”地說道,白千羽頭皮都麻了,都幾乎想要捏死她了,這時候他眼神下意識地一瞟,就看到那前臺看自己的眼神更怪了,仿佛是在說:“這男的有病吧?和這么漂亮的女人來開房,居然還這么吝嗇,女方都說房費她出了,竟然還不滿意?”
白千羽是真的欲哭無淚啊,玉小姐這時拿過房卡,抓起了他的手,不由分說地就把他拉上了樓梯?!鞍ゲ皇恰恪埂夷莻€……你能不能……”白千羽整個身體都寫著不情愿,奮力地掙扎,然而這女人力氣實在大得離譜,同時白千羽也是真不好意思用出全力和她反抗,整個人居然就這么一點一點被拉上了樓、拖進了房間里。
門“咔嚓”一聲鎖上的時候,白千羽的大腦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人往沙發(fā)上一癱,喃喃道:“完了……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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