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沖動過后，留下的是超乎尋常的冷靜。

    即便不能直接叫嚴衍把債務(wù)取消，也至少能叫他動用他的手段，找到她那逃之夭夭的爸媽。關(guān)于嚴衍要她晚上的時間做什么，她完全不擔(dān)心，以嚴衍的標準，殺人放火什么的，她還不夠格。

    季小艾呼吸平穩(wěn)了些，便主動從男人溫暖的懷抱里退了出去。

    不是他推開的，而是女人主動離開的。這種首次出現(xiàn)的概念，令嚴衍頗為不悅。他身上似乎沾了些香甜的奶香味，帶著涼意的指尖撫上剛剛緊貼著女人腰身的小臂，直至殘留的余溫完全散去。

    說到底季小艾的身體還虛弱得很，從嚴衍所在的房間出來，摸索著回到了自己休息的那間，躺在床上便沉沉的睡了。

    咚咚咚——

    不停歇的敲門聲把睡得昏昏沉沉的季小艾吵醒。她伸長手臂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半天，都沒有找到自己熟悉的那個鬧鐘，才恍然驚醒，她是在嚴衍的家中。

    真希望一切都是在做夢，夢醒了，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生活還是原本該有的正常樣子。

    感慨著走到門口，一打開門，話都沒說上一句，就被擠到了邊上。

    整整齊齊的移動衣架掛著各色款式的禮服被人有秩序的推進來，一列接著一列的擺到墻邊，好不容易都折騰完了，又進來了一批提著箱子的人，自稱是……化妝師。

    嚴衍這是整什么妖蛾子。

    想曹操曹操就到了門口。換了一身衣服的嚴衍站在門口，暗灰色的西裝襯得他整張臉都額外白了些。人好看啊，穿什么都是好看的，說的應(yīng)該就是這男人了吧。

    季小艾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起來，這么好看的男人，她還見過一個。

    “給你們五分鐘。”

    扔下一句話，嚴衍消失在了門口，眼神都未曾在季小艾身上落下。修長的腿從容的邁開，離開門還沒多走出兩步，身后就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聲響。

    怔了幾秒后轉(zhuǎn)身，嚴衍發(fā)現(xiàn)兩排人一個不少的全被趕出了門外，見到他看過來，全淚眼汪汪的望著他。

    “總裁，我們……都被趕出來了?！?br/>
    門外的聲音說完話的下一秒，門內(nèi)就傳來了十分堅定的女聲，“給我五分鐘，我自己可以！”

    走廊上的人目光看了眼被關(guān)好鎖上的門，又一齊轉(zhuǎn)移到嚴衍身上，十來個人，動作一致，愣是連一根針掉到地上的動靜都沒弄出來。

    意外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嚴衍在一眾人忐忑的目光中淡定的揚了揚手，改變了腳尖的方向，重新邁開下樓的步伐。

    規(guī)規(guī)矩矩站成兩排的人等待著暴風(fēng)雨降臨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相信眼前剛剛發(fā)生的。

    居然有人忤逆了總裁的安排，還什么事都沒有？

    鐺——

    客廳中央懸掛著的擺鐘響起了整點的報時，五分鐘已到。

    踩著鐘擺厚重的余音，一個穿著鵝黃色長款禮服搭著小披肩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嚴衍的眼前。

    季小艾特地把頭發(fā)盤了起來，只留下鬢角的兩縷。她的臉本來就小，現(xiàn)在給人的感覺更小了。

    嚴衍算是發(fā)現(xiàn)了，這個小家伙還是很懂得自己的美在哪些地方。她的美并不足以驚心動魄，但她能讓所有路過的男人為她駐足。不會讓人產(chǎn)生覬覦，但會忍不住去欣賞。

    見嚴衍盯著自己，季小艾特地轉(zhuǎn)了個圈，好讓他看個全面，“嚴總可還滿意？”

    本就隨口一問，也沒準備真要嚴衍點頭說出個滿意來。見人沉默著，盯著她，季小艾其實就知道，她這身裝扮應(yīng)該是入了某大總裁的法眼。

    不安的心落下，暫時松了口氣。

    “總裁，一切都準備好?！?br/>
    李毅敲了兩下門后，畢恭畢敬的頷首候在了門口。

    被打攪的嚴衍渾身散發(fā)著不爽的低氣壓。直接無視李毅，他站起，走到季小艾面前，指尖在季小艾的眉間輕推了推，“不皺眉會更滿意?！?br/>
    不習(xí)慣陌生人的親近，季小艾防備的往后退了下，自己抬手觸了觸眉間，“嚴總對表情還有要求的？”

    手還停留在半空中沒有及收回，嚴衍直接往前逼了一步，“小家伙，你這是怕我，還是厭我？”

    眨了下眼睛，季小艾如實答到，“怕多于厭。”

    怕多于厭？又是一個嚴衍從未聽過的評價。

    站在門口的李毅聽兩人的對話，只覺得膽戰(zhàn)心驚。季小艾的每一聲回答在他眼中，都不亞于在萬丈懸崖的邊緣反復(fù)橫跳，一個不當(dāng)心，可就是粉身碎骨。

    然而，當(dāng)事人本人毫不自知。

    估摸著時間該出發(fā)了，嚴衍收了興致。

    季小艾的手被拉起，引導(dǎo)著穿過了男人的臂彎。

    她不是沒有挽過男人的手臂，大學(xué)的晚會，她是主持，挽過搭檔男主持的手臂，參加同學(xué)生日宴時，在舞池里，她挽過男舞伴的手臂……

    同樣都是男人，卻從來沒有誰給過她現(xiàn)在的這種感受。

    薄薄的溫度隔著兩層衣物傳遞過來，有些溫暖，還有些心安。

    嚴衍見身側(cè)的人乖巧的順著他的引導(dǎo)動作，不由自主的把手臂往身側(cè)收了收，“小家伙，一會可要好好跟緊我?！?br/>
    冷不丁的一聲提醒傳來。季小艾側(cè)目把嚴衍從頭看到腳，又低頭望了眼自己的穿著，才詫異的回話，“這副打扮，是去某個宴會吧。難不成你嚴大總裁去要參加的宴會，還能出岔子？”

    “正因為不敢動我，所以他們只敢動你。”

    聞聲扭頭，季小艾看向嚴衍時，嚴衍也正用那雙似深潭般神秘莫測的眸子看著她。

    “我不過就是嚴總為出席宴會隨意找的一個女伴，動我有什么用。”

    不覺間，兩人已經(jīng)走到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前。

    嚴衍未等李毅過來，直接前傾身體幫季小艾拉開了車門，“不，今晚你的身份不是女伴，是我的女人?！?br/>
    一前一后，兩人都坐進了車里。嗅到危險，季小艾腦海里那根半松著的弦立即繃緊，周身收攏起來的刺又全豎了起來。

    狹小的空間內(nèi)，嚴衍的聲音額外的大了些，他說：

    “別怕，我會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