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剪瞳失蹤了。
慕瞳這幾天照顧凌剪瞳沒日沒夜的實在是太累了,就趴在桌子上打了個盹,再醒過來的時候,床榻上已經(jīng)沒有凌剪瞳的半點蹤影了。
慕瞳把客棧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可還是沒有找到凌剪瞳的半點蹤影。
凌剪瞳還發(fā)著高燒,吃了多少天的藥根本就沒有半點的好轉(zhuǎn),反而身子還越來越差了,因為小山村的事情,她的心情很差,慕瞳真的很擔(dān)心,凌剪瞳會想不開。
太陽已經(jīng)落山了,天色也漸漸黯淡了下來,慕瞳像是個瘋子一樣在街市上到處找著一個粉色衣衫的女子。
凌剪瞳并沒有走遠,她只是想出門透透氣,卻沒想到這一走就走到了月老廟的門前。
凌剪瞳像是被釘在了那里,怔怔地看著月老廟內(nèi)那一棵粗壯的大樹,樹干上綁了不少的紅絲帶,樹枝上垂下的赤紅中,寫著多少癡男怨女的名字,他們都期盼著姻緣,可最后能守住愛情的又有多少?
凌剪瞳雙腿幾乎是不受控制就走到了那棵樹下,仰頭望著每根紅絲帶上的陌生名字。
在這個世上,凌剪瞳有兩個深愛的男子。
慕驚鴻,是她的甜。
華月,是她的苦。
“慕驚鴻……”凌剪瞳在昏迷的時候,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他的名字,她希望他能偶爾出現(xiàn)在她的夢中,她更希望慕驚鴻能把她帶走,她不想在這個世上再受一絲一毫的苦,她要跟他永永遠遠的在一起,哪怕是現(xiàn)在死去,她也無怨無悔。
凌剪瞳不知道老天到底為什么要跟她開這個玩笑,她早知道來這個陌生的國度會經(jīng)歷這些,還不如當(dāng)初讓她從160層大樓跌下,即使粉身碎骨,也比現(xiàn)在的生不如死的要好。
凌剪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她幾次想過要輕生,可每次都被慕瞳給攔下了,她已經(jīng)連累了那么多的人,小山村的村民都是因為她死了,她不想再連累慕瞳了。
反正慕驚鴻已經(jīng)死了,她本來也不想活了,只是可憐自己的孩子,她想著把孩子交給南兮和衛(wèi)睿之后,再找個地方偷摸的死去,可現(xiàn)在,她等不到了……
凌剪瞳累了,每次困到極點,卻不敢睡。
每次好不容易睡著了,那些死去人的面容就一次又一次地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慕驚鴻會掐著她的脖子,質(zhì)問著她,為什么要嫁給別人,又為什么要生下別人的孩子?
他是在怨她了。
不過沒關(guān)系,慕驚鴻,我很快就去那里永遠的陪著你了。
凌剪瞳微閉雙眼,眼淚滑下。
要不是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還不知道要在這里站多久。
“姑娘,買一根姻緣帶吧,很靈的?!?br/>
廟主是個將近四十歲的女子,她的雙手上拿著長長的姻緣帶,遞到了凌剪瞳的面前。
凌剪瞳望著,想要觸摸的手在離著它半寸的時候如觸冰堅,想來也是可笑,她的姻緣早就被她親手給毀了,哪里還有姻緣可言?
“不了,我沒有姻緣可以祈求?!?br/>
“我剛才看姑娘站在這棵樹下這么長時間,怎么會沒有姻緣祈求呢?”
也是能進月老廟的人,不都是祈求月老賜予一段美滿姻緣的嗎?
“我身上沒有帶錢,買不了的?!绷杓敉荒苡眠@種最低俗的方法婉拒了廟主。
可廟主卻搖頭笑道:“姑娘真是說笑了,這樣吧,我看姑娘手上戴著的紅玉鐲子挺好看的,不如就拿這鐲子抵了吧。”
凌剪瞳垂眸看著手腕上的紅玉鐲子,這是慕驚鴻送的,她現(xiàn)在身無長物,這只鐲子是慕驚鴻唯一給她的物件了,說什么,她也要保住。
“這鐲子不能給。”
“姑娘這么愛護這鐲子,一定是心上人送的吧,看姑娘如此有情有義,這根姻緣帶我就送給你了?!?br/>
凌剪瞳接過姻緣帶,心里卻亂成了一團麻,這姻緣帶上,她該寫上誰的名字?
慕驚鴻?
華月?
凌剪瞳晃了晃腦袋,她為什么會想起華月,華月明明是她凌剪瞳的仇人,她應(yīng)該恨他才是,可為什么,一想起他名字,心里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情愫在?
難道……自己還是沒有放下他嗎?
凌剪瞳久久提筆未落,正是苦惱的時候,目光不經(jīng)意間就看到了月老廟外有子衿的身影晃了過去!
凌剪瞳頓時如臨大敵,難道華月已經(jīng)追到這里了?
凌剪瞳放下筆,下意識地想要找到地方去躲,可廟主卻拉住了她:“姑娘,你這姻緣帶上還未寫上名字呢?!?br/>
“我有急事,改日再來寫吧?!绷杓敉裆艔?,想要快點出門,可子衿和璃兒已經(jīng)提劍往月老廟的門口走來,現(xiàn)在想要逃出月老廟是不現(xiàn)實了,可這月老廟這么小,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姑娘,可是看到了不相見的熟人?”
凌剪瞳望著廟主,情急之下,她也只能拜托廟主了:“廟主,我能不能在你廟里暫避一會?”
廟主唇角輕勾,拿起桌上的姻緣帶,拉著凌剪瞳往廟宇的后面走去了。
子衿和璃兒在月老廟找了一圈,并未發(fā)現(xiàn)凌剪瞳或者是慕瞳的半絲身影,她們正好回去跟華月復(fù)命,可沒想到,華月已經(jīng)站在了樹前,仰頭看著樹枝的萬條紅絲垂下。
“主人,這里沒有。”
華月凝望著,腦海里想起在天淵國燈會的時候,他曾陪著凌剪瞳來過月老廟,當(dāng)時凌剪瞳求了一根姻緣簽,卻是無解,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地玄國的月老廟倒是跟天淵國的沒有什么區(qū)別,但是人卻已經(jīng)不再是往昔了。
華月突然有點感傷,他很想凌剪瞳,小山村村民的死一定給她不少的打擊,他很怕她會挺不過去……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他絕不茍活在這個世上。
華月收回視線,正要轉(zhuǎn)身離開,卻看到從廟宇里走過來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婦人,老婦人干枯的雙手拿著一條姻緣帶,正小心翼翼地綁在枝頭。
華月望著那個老婦人,她臉上已然是滿臉的皺紋,看起來也得有五十歲的模樣了。
如此高齡卻還來月老廟?
老婦人把姻緣帶綁在枝頭上,就蹣跚地往門口走去。
華月看著她的佝僂的背影,卻沒發(fā)現(xiàn)廟主已經(jīng)站在他的身后了:“公子,買根姻緣帶吧。”
華月側(cè)身看著那根紅絲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竟然讓子衿拿銀子買下了一根。
華月提筆,在紅絲帶上寫下了凌剪瞳和慕驚鴻的名字。
廟主在一旁看著,頷首笑道:“公子,人如其名,驚鴻一瞥?!?br/>
華月微笑示意,他拿起姻緣帶,正想著往哪里系時,廟主便給他指了一個方向,那個枝頭就是剛才老婦人系姻緣帶的地方。
華月走到枝頭下,剛剛給姻緣帶打了一個結(jié),卻無意中看到了旁邊的紅色帶子上竟也寫著跟他一模一樣的名字。
他微微蹙眉,他記得這姻緣帶是剛才那個老婦人系的,難道……
剛才那個老婦人是凌剪瞳?!
那一刻,他們離得那么相近,卻還是眼睜睜地錯過了。
廟主看華月的姻緣帶沒有綁好,便上前,一面解著凌剪瞳的姻緣帶,一面跟華月手中的姻緣纏在一起打了一個結(jié):“公子,姻緣帶應(yīng)該這樣系才對?!?br/>
廟主話里有話,華月知道她一定知道凌剪瞳的下落,便詢問道:“廟主,剛才你見過那位姑娘,對不對?”
廟主點點頭:“公子莫急,該是你的總會是你的,只是時候未到而已?!?br/>
“廟主可知道,她去哪了?”
廟主伸手往東邊一指,華月感激萬分,便出了廟門往東邊去了。
凌剪瞳扯下臉上的人皮面具,剛才她離華月那么近的距離,她真是害怕華月會認出她臉上戴著人皮面具,不過還好,還是騙過去了,她暗自心里松了一口氣。
可是接下來,她該往哪里去?
這個小鎮(zhèn)她根本就不熟悉,而且連客棧的名字也沒有記住,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她迷路了。
她拍了拍越來越不好使的腦袋,忽然覺得走那么多的路有點累了,她坐在路邊,有點垂頭喪氣。
直到眼前出現(xiàn)了一雙黑色的鞋子,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就看到了慕瞳生氣的臉。
凌剪瞳微張了嘴巴,想要跟慕瞳解釋,可下一刻卻被慕瞳給緊緊抱在了懷里。
凌剪瞳手中拿著的石塊驀然掉落,她的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喃喃喊出了他的名字。
冰涼的東西落在她的脖頸,不一會,她真真切切地聽到了他極其忍耐的哭聲。
“慕……慕瞳?!?br/>
“凌剪瞳,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再這樣不打招呼地消失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快要瘋了?!?br/>
凌剪瞳僵在半空的手,始終沒有落下。
“對不起?!?br/>
這是她唯一能對他說的話。
慕瞳抱緊了沒有任何回應(yīng)的她,她這幾天瘦的可怕,抱在懷里很是硌人,可就算是再硌人,慕瞳還是想要抱著她,最好是一輩子,他喜歡她,愛她幾乎到了瘋狂的程度,他不敢想象,沒有她,他該怎么辦?他能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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