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楚錚策馬與老三并排走在大街上時,看著眼前摩肩接踵的人群,清晨的陽光照耀在街道上,一副祥和安靜之景,懸空城本就是大城,任何人見到這一景象,都會從內心里感到一種贊嘆之感。
但楚錚瞧眼望去,他正策馬走向內城,誰都不知道今天會在內城當中發(fā)生什么事情,看著這景象,他心底里的感覺就和那一天剛來此處時一模一樣,有一股隱約的戚戚然,眼前這一切越是祥和美麗。
毀滅起來,才會讓人越是心痛。
半個時辰之后,地宮內。
老三信手將一件東西丟給站在門口值守的楚錚,道:“你在這兒守著,我有些事情要做?!?br/>
楚錚有些無語:“這節(jié)骨眼上,你還要去外頭賭錢不成?”
“哈哈,你這是哪兒的話,”老三神情稍稍變化一下,回頭看一眼站在門口的兩位錦衣衛(wèi)守衛(wèi),那兩名錦衣衛(wèi)很識相地走出門口,他隨之才道:“三長老傳我們前三個統(tǒng)領過去,將最后幾個地方交托給我們,你知道的,就是那幾個陰體陽體之力的,麻煩地要死。”
楚錚點點頭,看向身后大門,通過這扇大門再往后,就是第一重地牢,這里關押著一百一十個修為最差的修士,老三這番去聽消息,然后得到陰體陽體所在地點之后,就會過去守護,直到最后三長老祈福完成的那天。
按照老三理解,這一天開始到祈福結束后,他和楚錚才能再次遇見了。
但楚錚知道,這一次老三離開,下一次離開或許就是敵人,或者運氣好,他不用和老三對敵,也就不用再和他發(fā)生戰(zhàn)斗。
待到老三離開,楚錚草草地吩咐門外的錦衣衛(wèi)把守好最外圍地方,便轉身前往另外一處巡視,他要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探查清楚這地宮,然后想好從哪個門口切入進去。
整個地宮他之前想用魂魄離體之法測試一次,但地宮當中無形當中施加下的壓力禁制實在是厲害,他魂魄離開身體,不消半分鐘就已經忍受不了,在空氣中簡直無法凝聚成形,只能無奈地回歸到自己身體當中。
眼下,只能用自己身體來進行探查。
正走到一處四下無人的甬道口,地宮當中四通八達,也不知道當初是如何建造,楚錚左右看上兩眼,確認已經四下無人之后,毫無顧忌地朝甬道之中走過去。
經過甬道之后,眼前展現(xiàn)出一處較為巨大的小型廣場,廣場看起來也不過三十米見方,地面平坦,空曠無比,盡頭有一扇小門,楚錚正準備上前,背后卻傳來喀拉一聲響,甬道大門在此時轟然降下,去路已無。
同時,仿佛蒼鷹翔過天際發(fā)出的聲響,一柄長槍從楚錚頭頂刺來,楚錚側身閃過,同時拔出逆炎劍來,長槍頂起一塊青磚朝楚錚拋擲過來,被楚錚當劍一劈,那青石板卻沒有從中碎裂開,反而只是劃出了一個淺淺的口子而已。
“我失手了?”楚錚猶疑一下,隨后反應回來,是來人在他出劍劈砍時候將青石板恰當后退,原本能劈開整個青石板的力道,這時候也只能劃刻出一個小小的印記而已。
青石板擋住了來人的面容,楚錚只看見在青石板遮蔽下露出的衣服下擺,那是錦衣衛(wèi)統(tǒng)領的制式,他道:“是誰?”
“這里是我所轄之地,你來此處做什么?”
青石板緩緩移下,露出七統(tǒng)領的面容,嘴角帶著笑意:“之前從未見你拔劍,多謝你給了我證據?!?br/>
他將青石板取到手里,瞧上兩眼,道:“五哥的尸體雖然燒地面目全非,身上所有創(chuàng)口也被重新破壞過,看不出原來摸樣,但是在他手心處有一道創(chuàng)口,也是用劍劃出來,在他死前手心蜷曲,大火之下,那創(chuàng)口也保住了。”
七統(tǒng)領將青石板丟到一邊,石板在地上啪地碎裂開來:“每一把劍的劍身捶打紋路都是獨一無二的,現(xiàn)在可以確定了,你就是殺死五哥的兇手?!?br/>
“粗心大意……”楚錚無奈地拍拍自己的腦袋,他也朝后看看,果然,去路的大門亦被堵住,他和老七同時被關在這廣場當中。
“看你表情似乎生氣地非常厲害……”楚錚將劍緩緩前伸:“將我獨自堵在這里,是為了方便你在這里獨自干掉我吧……”
“你答對了!”忽然又一個聲音從楚錚身后發(fā)出,楚錚驚愕地回身,卻看見背后老七一槍橫削過來,他倉促用劍鋒一檔,胸口被劃刻出一道血痕,退了幾步。
他在回頭朝另一個方向看去,在原來位置上,老七站定在那里。
兩個老七。
楚錚愣了一下:“你會分身術?”
“不是分身術?!弊筮吚掀唛_口,右邊那老七緊接著道:“是天賦,分身天賦?!?br/>
兩個老七同時將長槍揮至地面,勁風掃射出在地面劃出來兩道溝壑,整個地宮當中回蕩著聲響。
“實力會是原來兩倍,人數會是原來兩倍,獲勝幾率也會是原來兩倍。”兩個老七同時開口說道,話語當中帶著十足篤定味道。
“你應該沒有忘記這地宮底下,無論在什么地方都在大陣影響范圍下吧,咱倆實力都已經受到制約了?!背P逆炎劍身上霜花凝結,圍繞著劍鋒有龍卷一般的氣流在涌動不止,這是即將發(fā)力出的表現(xiàn)。
即便是在兩人對話的時候,楚錚也準備著隨時動手展開戰(zhàn)斗。
左邊老七道:“的確,在這種壓力之下就算是大哥的實力也打了折扣,不過我剛才不是說了么……”
兩個老七同時說道:“兩倍實力,我們都被壓制了六成實力,但現(xiàn)在,我兩人聯(lián)合在一起,是原先實力的八成,而你現(xiàn)在只有三成實力?!?br/>
說話間兩人已經左右各自沖上來,長槍挺立處處朝著楚錚命門而來,楚錚可沒有傻到站在原地同時去接下兩個人的招數,凌空一躍避開兩人長槍掃射,又將劍朝下猛地刺去。
平地里卷起一陣寒風,似漩渦龍卷拔地而起,要同時將兩個老七裹挾在其中,兩名老七雙槍同時互擊一下,再朝著后頭一下瞬步退身開去。
楚錚落在地上一個翻身,單膝半跪于地,沒有任何多余動作。
僅僅一下招手,雙方不分上下,楚錚左右看一眼,心底已經立刻想好戰(zhàn)術:“這樣耗下去勢必對自己不利,先集中解決掉一個分身,再和另外一個分身單打獨斗……”
他隨之立刻選擇左邊那個老七,第一時間便沖擊過去,雙手扶住劍身,平地里一個旋轉,大喝:“風來劍!”
這一個轉身將他身上所有的力道和勢頭朝著老七激射過去,左邊老七舉槍擋在身前,楚錚劍刃和他長槍槍身碰撞在一起,叮叮當當連續(xù)聲響里,楚錚身體如同螺旋不斷旋轉,整個人好似一股寒流形成的大龍卷風。
在連續(xù)撞擊上三十九下之后,楚錚劍刃上所帶的力道也系數花了個干凈,老七整個人朝后退閃上了好幾步,槍身已經隱隱開始在抖動,虎口處也滲出血來,老七覺得自己兩條手臂已經酸麻地厲害,再也無法握住槍神。
最后一下,楚錚幾乎窮盡手上氣力,一下?lián)艨吵鰜?,槍身上迸濺開一個小缺口,而老七的整個人也朝著后頭直接飛出去,要不是輕功水平尚可,只怕這一下就能讓他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你的實力不是被壓制了么……為何還有這等身手……”老七驚愕萬分,另外一名老七在分身說話時從后一槍刺來,被楚錚極其輕巧地一下閃避過去,劍刃在槍身上劃動過去,順勢前送,差一些就削中了老七雙手。
兩個老七又再次站在同一個方向,雖然手上還握著槍,但已經絲毫妄自上前,而他們臉上表情也沒有之前那樣狂妄了。
“你究竟是……”其中一名老七話說一半,下半句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楚錚衣袂飄飄,鉄面具下的臉波瀾不驚:“誰和你說我的實力被這大陣壓制之后,就遠遠及不上你了?如果老五說地沒錯,你是除了老五之外實力最差的那個人,現(xiàn)在老五身死,干掉你,實力最差的就成了老六?!?br/>
“當然,順便說一句,打你們大哥我不知道有沒有把握,不過,如果讓我和老三對陣一局的話……”楚錚劍刃上波光流轉,他將逆炎劍在身前畫出一個半圓:“我是有絕對把握可以勝他的。”
“三哥對你這么夠意思,你竟然,你蓄意破壞我們祈福,究竟是有何目的!”老七說著,兩個分身慢慢地匯聚在一塊,化為一體,那柄稍稍有些破損的長槍被一分為三,同時收歸到老七背后。
原先的差距已經被楚錚直接拉回來,他現(xiàn)在是知道要戰(zhàn)勝楚錚,恐怕不會像是原來想象的那樣容易了。
“是誰派你來的!”他見楚錚沒有回話,又再次大聲問道。
“沒有誰派我來……”楚錚眉頭緊皺:“要問就問你們自己,我只是來救一個老朋友而已,她運氣不好,被你們抓到這來,要當成所謂什么祭品來進行圣祭,我來就是為了救他出來,破壞你們的祈福只是附帶品而已。”
“你的朋友是逃犯?”
“滾你大爺的逃犯!”楚錚破口大罵:“你們幾個還被蒙在鼓里不成,哦對你前面那三個哥哥現(xiàn)在應該已經知道事情原委了,你就不覺得奇怪么,怎么忽然之間就多出這么多逃犯來讓你抓,還要大費周章地搞運輸,搞出這么大的地宮來關押所謂的囚犯?!?br/>
“那些人根本就是普通人,平白無故地被抓來這里而已,你個白癡!”楚錚大聲罵道。
老七臉上表情有些糾結,他之前一直就有在懷疑這件事情,經楚錚這樣一提醒,之前不對的地方也逐漸拼接起來。
“難道,這次祈福真的是一次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