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李察。我知道一切……可是，你完全不用這樣……”見李察的雙眼變得赤紅，他的呼吸也開始逐漸紊亂，洛基搖了搖頭，看著李察，繼續(xù)耐心地說道：“其實(shí)，在你們進(jìn)入末卡維領(lǐng)地的那一刻，我就在監(jiān)視著你們了……我知道伏爾甘和你的交談，我知道你在領(lǐng)主大廳內(nèi)與末卡維女主人的爭執(zhí)，我還知道后來你的長子威爾，因?yàn)樗牡艿埽瑲⒌袅嗽S多圣族……相信我，李察，我與主宰著這片大陸的那些神祗們，完全不一樣……我對你，還有你最為看重的圣族，沒有任何敵意。我從帝國的中部，來到帝國的北方，等一下，我還要繼續(xù)向北前進(jìn)……直到穿過野蠻人的領(lǐng)地，穿過那無盡的雪原，才能到達(dá)我的目的地——北國！我要在那里，尋求我兄弟們的幫助……”

    “哦？神祗，也需要幫助嗎？洛基，我還以為你總是獨(dú)來獨(dú)往的呢……還有，我并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話……我猜測，你為之付出一切的目的，應(yīng)該和耶和華一樣吧？你們都想取代現(xiàn)在這些神祗們的位置，成為這個世界新的統(tǒng)治者……可是不要忘了，將這個世界，從泰坦的混沌中解救出來的，是我們圣族的先祖！也正是因?yàn)檫@樣，無論你們這個世界中，任何一個或者一群所謂的‘神’掌控了世界，都會對圣族趕盡殺絕！如果不是我們依舊有神獸庇佑，恐怕……你們早就動手了吧！”李察嘲諷著說道——他不假思索地說出這些話，只是因?yàn)樗呀?jīng)受夠了這一切！他受夠了像一枚棋子一樣任人擺布，又受夠了明明只有棋子的命，卻拼盡全力和那些棋手們較量的命運(yùn)！

    但是很顯然，洛基并沒有因?yàn)樗f的動容，反而，洛基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副感慨的神色。

    洛基將身子往后一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愜意地感慨道：“我不想與你爭執(zhí)，李察。我可以保證，今天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無論你選擇相信，還是懷疑……我渴望死亡……已經(jīng)很久了……我和我的兄弟們，在很早之前，就厭倦了所謂的永生！我承認(rèn)，這個世界包括我在內(nèi)所有的神，無論是現(xiàn)在依舊茍活在大陸某個角落的，或者是在這么多年的神戰(zhàn)中，隕落的那些，都是在泰坦之役中洞悉了這個世界規(guī)則的投機(jī)者。我們的確虧欠你們圣族，因?yàn)榇蠖鄶?shù)泰坦，也是由你們圣族所封印的……我們的確，不應(yīng)該在泰坦之役后狠狠地捅你們一刀……可是，這又怎么樣呢？我們是勝利者，而我們已經(jīng)享受勝利的果實(shí)長達(dá)千年！最重要的是，你和你的先祖，都忘記了一點(diǎn)——這是我們的世界！你覺得，我們會容忍，在泰坦之役后，會容忍頭上再多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統(tǒng)治族群嗎？呵呵……”

    “……但是，我們只想要和平……我們的先祖，從另一個時空落入這個世界……在來到這個世界后，我們做的只是收攏族人，并開辟屬于我們自己的家園……我們沒有冒犯過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洛基！”似乎是回憶起了先祖的不易與被背叛的可悲，李察的聲音變得格外低沉。

    “呵呵……在當(dāng)時，精靈族也曾提出過這些試圖為你們辯解……可是，有人在意嗎？沒有人！你想過為什么嗎？李察……原因很簡單，因?yàn)樵诔蔀椤瘛?，作為一個普通的北國人，我們最習(xí)慣的，就是掠奪！我不能保證其他族群沒有掠奪的傳統(tǒng)，但貪婪，是人的本性。我們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用自己的思維去思考你們——想想看，幾乎是只用自己族群的力量，就將那么多泰坦逐一封印、消滅……我們怎么可能會不擔(dān)心，你們不會成為第二個泰坦族群呢？”洛基搖了搖頭，他索然無味地站了起來，再次從地面上拾起一塊干柴丟入有些微弱的火光中，之后他再次坐了下來，安然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那，你們還真是……算了，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崩畈毂緛硐朐僬f些什么，但他最后還是停了下來。畢竟，這一切都過去了太久，無論他和洛基爭辯出了什么，對現(xiàn)在的世界，都不會有任何影響！所以，李察低頭思索片刻，最終，抬起頭看著洛基說道：“我不相信你來到這里只是因?yàn)槁愤^……我猜，你一定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對嗎？”

    “……盡管我不想承認(rèn)，盡管我的確很想享受現(xiàn)在的安靜……但是你說對了，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助……其他人，我不相信他們，也不相信他們的能力……你知道，與像我這樣的神做交易，你獲得的，往往遠(yuǎn)遠(yuǎn)多于你的奉獻(xiàn)……”洛基猶豫了一下，接著，他有些無奈地看著變得面無表情的李察說道：“你幼子李蒙的事情，只是一個意外……不過我的確需要他的靈魂，因?yàn)檫@關(guān)系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原本，你的靈魂，也是可以的?？墒悄銈兊纳瘾F，賦予了你靈魂上的庇佑，因此，我只能在你的子嗣中選擇。李威爾你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因?yàn)樗悄愕拈L子……我知道你們圣族注重對長子培養(yǎng)的傳統(tǒng)，而你與菲歐娜所生的一堆兒女，又不是純血圣族。因此，我只能把主意打到你的幼子李蒙身上……這一點(diǎn)，請見諒。不過，你為了解決羅馬中的那些……叛徒，都甘愿將一直追隨你的那些圣族戰(zhàn)士們，作為祭品奉獻(xiàn)給我，現(xiàn)在卻又為什么，糾結(jié)李蒙的死活呢？想想看，李察，他只是你其中的一個孩子……”

    然而，這次沒等洛基說完，李察就沉聲打斷道：“這不一樣！在羅馬的時候，如果我不迅速解決那些逗留在城中的叛軍，耶和華可能很早就發(fā)現(xiàn)了我的那些行動……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計劃，也不想知道，我只關(guān)心我孩子的生死，洛基……你應(yīng)該了解，李蒙是我最小的孩子，而在我們的傳統(tǒng)中，幼子又往往是最應(yīng)該受到父母庇佑的！李蒙在出生時就失去了他的母親，而他的童年，又是在沒有家人的陪伴中度過……我虧欠他很多！所以……換個要求吧！否則，我會盡全力阻止你……你在北國的那些神廟，是你的根基吧？”

    “呵呵，李察，不得不說，我非常佩服你的勇氣，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敢于在一位神祗面前威脅他的人！”洛基先是對李察表示贊賞，隨后，他又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但是，交易就是交易，李察。無論交易途中發(fā)生了什么變化，但只要契約達(dá)成，就必須執(zhí)行！要怪，就怪你當(dāng)時沒把命運(yùn)之鏡拿穩(wěn)吧！還有，你也不用想在今夜之后，就派人前往北國去毀壞我的神廟。先不說你的人能不能僥幸避過九頭蛇，也不說你的人在那里會不會被北國本地人干掉……你難道真的以為，一個神，只有一具軀殼嗎？我可以告訴你，單單是我這個級別的神，在世界規(guī)則的影響下，也可以有三具不同的分身，在大陸上活動……同時，這三具分身，都可以由我自身的思想所主導(dǎo)……我的第一具分身，在大陸上尋找泰坦的蹤跡，第二具，就在你眼前，與你交談，而第三具……現(xiàn)在已經(jīng)抵達(dá)了羅馬城……在那里經(jīng)過與羅馬諸神的短暫交流后，我將會親自前往西西里島，收取李蒙的靈魂……李察，相信我，你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

    這幾個字，在李察腦海中回蕩著，他恍惚著想要站起來，明明知道自己無法對洛基造成任何傷害，可出于一位父親的本能，他本能地想要將洛基撕成碎片！

    但當(dāng)李察回過神來的時候，洛基，卻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

    爐火依舊燃燒的旺盛，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張空蕩蕩的凳子在那里，似乎在暗示洛基的到來，是真實(shí)的。

    至于大門，則依舊是緊閉著的，門外呼嘯的寒風(fēng)，讓李察沒有一點(diǎn)想要走過去打開它，查看門外是否有洛基蹤跡的意圖。

    現(xiàn)在，李察的大腦，一片混亂。

    按照剛才洛基所說，安妮將末卡維一半的強(qiáng)者，都派了出去……現(xiàn)在的黑荊棘堡，應(yīng)該是最空虛的時候！

    想到這里，李察非常焦躁地想要派出信使，可最終還是頹廢地坐在了凳子上。

    因?yàn)椋退闼胍獙h(yuǎn)在末卡維的安妮示警，他也做不到——從這里到西西里島單向的時間，按最快的速度，還不是冬天的時候，都要將近兩個月！

    而那時，都太晚了……

    這時，洛基的聲音卻再次回響在李察的耳畔……不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這種方式，深通惡絕了。

    “李察，我需要你帶著你的人在十天之內(nèi)，前往王國同盟制造幾場小規(guī)模的戰(zhàn)爭……務(wù)必讓他們陷入混亂，等我從北國歸來的時候，你將會得到你的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