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月終于不再低頭看著藍可蔓,他抬起了頭,但是眼神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剛才一直的靜默、平淡和冷酷,倏爾變的更加堅定——就像鐵匠鋪里燒紅的鐵汁瞬間凝固了一樣,熱了滾燙卻再也不會輕易改變。
“藍小姐,我祝福你和思圖,你回去吧,不要再來了。”凌星月慢慢的說出來這些意思精準的措辭,冷漠的眼神落在藍可蔓的臉上,注視著藍可蔓等待著她完全真正的領(lǐng)會到凌星月真正的意思。
“你……不……要我再來?你……祝?!液退紙D?”
藍可蔓試探著說出這些話,被它們傳遞出來的信息、排列的順序弄迷糊了,腦袋里的哄響更加劇烈起來,藍可蔓覺得自己就要昏倒了。
“是的?!?br/>
凌星月冷冰冰的說出這一個詞語,就閉緊那薄軟的嘴唇,再也不出一言。
藍可蔓有些不明就里的盯著凌星月的眼睛,深深的注視著里面那對琉璃琥珀似的墨色瞳仁,凌星月毫無歉意的回視著藍可蔓,他的眼睛像溫潤卻冰冷的白玉一般——堅硬、透明。
藍可蔓感到她能看透凌星月眼里很深很深的地方,但是在那深不見底的地方,藍可蔓似乎看到了一處與他剛才說過的不一致有著矛盾的地方,可是那個地方一閃而過,便被凌星月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好吧,昨日的事情確實是我的不對,可是我…..”
藍可蔓的聲音也地虎恢復(fù)了一點點的理智和平靜,這倒令藍可蔓自己都覺得意外,她原本覺得自己已經(jīng)如此麻木不堪了。
凌星月卻一下打斷了藍可蔓想要接著說出來的話語,他的視線也不再僅僅的盯著藍可蔓的臉龐,雙眸飄忽的望向了窗外,似乎是不愿,又或者是不敢。
“是我厭煩了,我已經(jīng)厭倦了我每天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你的身上,也厭倦了再在你的兩難選擇中做一個備選品,最主要是我厭倦了這樣的相處,況且我已經(jīng)有了側(cè)夫人,對于你,我不再…..”
凌星月喉嚨里緊縮著發(fā)出來的聲音似金屬相互摩擦那樣刺耳難聽,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凌星月發(fā)現(xiàn)自己都說不出來那句“我不再愛你,不再歡喜你?!?br/>
“對于你,我已經(jīng)托了劉管家和思管事全權(quán)管理以后牧場的一切,我以后也不會再照顧你了,我回京也會帶著冷清秋離開,她畢竟是我的側(cè)夫人,她會和我一起回京,你也不用再擔(dān)心她會為難與你?!?br/>
凌星月說完將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向著藍可蔓的方向傾斜了一眼,完美俊雅的臉龐冷冰冰的,但是那輪廓卻依然美好、懾人心魄。
“帶著……冷清秋……回京……”
藍可蔓的聲音現(xiàn)在只有耳語那么輕了,藍可蔓覺得自己的意識像冰霜細碴一樣在身體了流淌,開始滲透五臟肺腑,四肢百骸,心里驀然大喊叫囂的聲音被藍可蔓緊緊的捂進了嘴里,任它在嗓子眼奔騰跳躍,卻不會放它出來一絲一毫。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
藍可蔓輕聲的對著凌星月的側(cè)影呢喃了一句。
凌星月并不轉(zhuǎn)身,也并未回頭,只是很明顯的點了點頭。
藍可蔓覺得整個身子都麻木了,脖頸以下沒有了任何感覺。
“藍小姐,最后,我想請你幫個忙,如果不是那么過分的話?!绷栊窃戮従彽恼f道。
藍可蔓猜想也許是凌星月從自己的表情上看到了什么,因為他對此有回應(yīng),某種東西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
但是,還沒有等藍可蔓弄清楚那是什么之前,凌星月已然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帶上了同樣淡漠的面具。
“什么事情都可以,畢竟你為我做了那么多?!彼{可蔓信誓旦旦卻又低聲答應(yīng)著,那聲音雖然虛弱,但是氣勢上卻再也不肯示弱。
藍可蔓抬起雙眼注視著凌星月的雙眸,他僵硬的眼神開始融化,眸子里的琉璃星光再次變得清澈光華起來,繼而,無法遮掩的眼眸終的炙熱,在藍可蔓與他們對著的瞳仁里劇烈的燃燒起來,讓人再也無法抗拒。
“不要難過,不要傷害自己,不要妄自菲薄,你仍是草原上最美的雪蓮花,也是“楓園”里最閃耀的那朵?!绷栊窃乱悦畹恼Z氣說著,可是言語已然不再不近人情。
“你了解我說的嗎?能記住嗎?”
藍可蔓近乎茫然又似無助的點了點頭。
凌星月的眼神瞬間又冷卻了下來,那種距離感冷漠感又回到了他的眼中:
“當然,我在想你的阿娘還有你的父親,你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就算是為了他們?!?br/>
藍可蔓點了點頭,“我答應(yīng)你,我會的?!彼{可蔓輕聲說道。
“作為你答應(yīng)我的請求的回報,我也會答應(yīng)你一件事情,”凌星月轉(zhuǎn)過頭去,雙眸再次投向了窗外。
“我答應(yīng)你,這時你最后一次再見到我這個討人厭的“登徒子”,我不會再回來,我不會讓你承受兩難的選擇,也不會再讓你有什么危險,你可以繼續(xù)自己的生活而不再受到我的干涉,我會一直祝福你和思圖,有他相伴,你會一直平安、幸福!”
藍可蔓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雙膝膝蓋因著輕微顫抖,藍可蔓覺得窗外的數(shù)目也突然劇烈模糊搖晃起來,藍可蔓清晰的聽到自身學(xué)業(yè)快速地撞擊著她的耳后根部肌膚,比正常情況要快了許多,那劇烈的跳動讓藍可蔓覺得凌星月的聲音似乎一下子遙遠了許多。
“別擔(dān)心,藍小姐,你很快就會忘記我的,人類的記憶只是一個濾網(wǎng),對人類之言,很短的時間就會治愈一切的,你以后只會篩選記得你和思圖幸??鞓返氖虑榈??!?br/>
藍可蔓耳畔血管的劇烈跳動令藍可蔓無法好好的思考,也竟然沒有注意到凌星月說出了他一直隱瞞的事情的一角,他說了“你們?nèi)祟悺边@個字眼,可是藍可蔓置若罔聞,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有什么不妥,只是覺得喉嚨似乎整個被什么卡住了,那呼吸越發(fā)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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