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口剛貼出了招工告示,來應(yīng)聘的人就排滿了長街。
主要是灼蘿給出的工錢不低,一個月二兩銀子底薪,還加一百文的滿勤獎,另外像跑堂的,還有酒水提成。
這薪水待遇,連旁邊飯館酒樓的人都想跳槽過來。
龍門居家的店小二坐在門口感慨:“看人家的店,連洗碗的一個月都二兩銀子,我這腿都跑細了,一個月才一兩銀子,差距啊差距……”
史大柱從樓上走下來,向斜對面看了一眼,呵斥道:“看什么看,我雇你來是看熱鬧的嗎?還不干活去!”
小二背著他翻翻嘴,嘟囔道:“一上午連個客人都沒有,干什么活!”
這是沒聽見他嘟囔什么,不然定逃不過一頓好罵。
史大柱直接出了龍門居朝灼蘿那邊去,看到招人告示上寫的字,隨即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什么玩應(yīng)兒,腦子進水了吧,給這么高的薪水,一個月自己掙得沒多少,全給別人了?!?br/>
灼蘿打眼過去,正瞅見他吐的那一口,不由皺起眉。
這旁邊的店鋪,灼蘿都打過招呼,這人她認識,龍門居的掌柜,史大柱。
跟旁邊那個云客來的老板娘不清不楚,光她就看見兩次他家女人上門來吵,罵云客來的老板娘勾引她丈夫。
對于出軌的男人,灼蘿沒好感。
史大柱剛轉(zhuǎn)過頭,就對視上灼蘿,不免有些尷尬。
他以為灼蘿沒看見,趁著往前走來,趕緊用鞋底抹去那口吐沫,拱手道:“董老板生意真是興隆啊,這才開業(yè)幾天,就人手不夠開始招人了?!?br/>
灼蘿揚起專業(yè)的假笑,“史老板這會兒不忙啊,得空到我這轉(zhuǎn)轉(zhuǎn)。”
史大柱心道,我也想忙,但客人都被你搶走了,我忙個屁?
“還行還行,店里有人招呼,我出來喘口氣。”
兩人假情假意寒暄一番之后,史大柱拱手告辭,“那董老板你忙,我就不打擾了?!?br/>
“好的好的,等史老板哪天有空,可以過來嘗一嘗我們家的東西,您是老食家,給我們點評點評?!?br/>
“好,好,等有空的?!?br/>
史大柱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笑就消失不見了。
他沖著人群中某個人點了點頭,然后回了龍門居。
一場招工過后,留下了八個人,四個小伙,兩個姑娘,還有兩個年紀大點的媳婦。
幾個小伙子看著都挺機靈的,兩姑娘也都瞧著伶俐,兩個媳婦也都是看著本分的人。
趙英給他們起的名字,兩個姑娘,一個叫如意,一個叫吉祥,四個小伙子,分別叫阿恭、阿喜、阿發(fā)、阿財,叫著好叫,也喜慶。
倆媳婦的名字就不改了,他們在后廚做洗菜洗碗的活,不用到前面招呼客人,叫本名即可。
原本灼蘿就想后廚招兩個,然后前面跑堂的找四個,就可以了。
但就要快招工完事的時候,突然跑上來兩個女孩,穿的破破爛爛的,跪在灼蘿腳下就哭。
說是從偏遠地方逃荒來的,父母半路上都餓死了,就剩下她們倆姐妹相依為命,來到蓬萊城也是無依無靠,求灼蘿能收留她們,不然她們就只能乞丐了。
她們哭的凄慘,博得在場許多人都流下了眼淚。
楊翠蘭和趙英都拉著灼蘿,央求著讓她們倆留下。
灼蘿抬起她們的下巴看了看,覺得長得還行,要是留下來當個門面還是可以的,就同意了。
此時兩個女孩換了一身衣服,臉也洗干凈了,白白凈凈,溜光水滑,俏生生的站在灼蘿面前。
如意長得一張圓臉,面若銀盤,一雙杏眼黑漆漆的,看著就一團喜氣。
吉祥個子高挑纖細一點,容長臉,丹鳳眼,冷白色的皮膚,不如如意看著討喜,但很耐看。
“老家哪的?”
灼蘿看似無意的問道。
“松陽縣?!?br/>
“一路上過來還算順利吧?”
“挺順利的?!比缫獯鹜暌Я讼律囝^,眼睛飛快的掃了一眼吉祥。
吉祥忙把話接過去,“能走到蓬萊城,已經(jīng)是爹娘保佑。也是我們運氣好,路上有鄉(xiāng)親們照顧,到了這,又碰上老板娘。老板娘你放心,我們姐妹一定會好好干活,絕不會偷懶?!?br/>
她豎著三根手指對著灼蘿認真道。
灼蘿對她微微一笑,“行,以后好好干活,等咱們生意做好了,還給你們漲薪水。”
如意一雙溜圓的眼睛睜得極是認真,“老板娘,我一定好好干。”頓了頓,摸了摸耳朵,“那能漲多少?。俊?br/>
眾人忍俊不禁,趙英拉著兩人的手,“走,我?guī)銈內(nèi)ツ銈兊姆块g看看?!?br/>
她們一離開,灼蘿的笑臉就斂起來了,眼神變得陰翳,楊翠蘭見狀,心中戚戚,“怎么,有什么不對勁嗎?”
灼蘿道:“你我一路逃荒過來,這其中的艱辛深有體會。咱們尚還一路坎坷,她們怎么能順利?而且,如此模樣出挑的姐妹,如果不是有些什么本事,能好模好樣的到了蓬萊城?”
楊翠蘭眉心隆起,心如波濤中的小舟起伏不定,“那你怎么剛才不拆穿她們?完了,這要是壞人怎么辦?我就是心太軟了,看她們哭成那樣我就當是真的了。她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不行,我現(xiàn)在就把她們攆走?!?br/>
灼蘿上前將她攔住,“你這么著急干嘛,我也是猜測,或許她們那條路就是順利哪,也或許她們只是想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才撒了謊?!?br/>
楊翠蘭心里還是不安,“那要是給咱們下套哪?我看還是攆出去好,省的擔驚受怕,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從背后捅出一把刀?!?br/>
灼蘿沉吟片刻,“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要是真有人要壞咱們,攆走了她們,也還有后來人,防不勝防。
以我看,還不如在眼皮底下,心里有個警戒,也能提防一二?!?br/>
楊翠蘭想了想,認同的點點頭,又道:“不行,我現(xiàn)在就得告訴大鵬墩子他們幾個,讓他們都留個心眼盯著她們,還有英子,她可實在,別被人忽悠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