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有在吃飽了,睡好了,精神很飽滿的時候才會考慮一些將來的事情,才會覺得自己應(yīng)該規(guī)劃自己的人生。
云洛在睡了一天之后,又飽飽的吃了一頓苦疥宴,味道自然還是那般的難以下咽。云洛在滿臉淚水中,很懷疑這個老頭子是不是故意的,他有些不信他們能把苦疥當飯吃。
因為都是離陽主動把苦疥給端到他們屋子里,云洛沒有跟他們吃過飯。
不過他發(fā)現(xiàn),離陽老頭子對他們的態(tài)度好了一點,至少沒有向以前一樣看到他們就是一頓冷嘲熱諷。
閑來無事,云洛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了院子里,微微張開了嘴,他想讓自己的的嘴也曬曬太陽,他跟懷疑自己要是在這么吃苦疥下去,自己嘴巴里將來連喝水都會是苦疥的味道。
本來自己確實是應(yīng)該離開了,但是由于張明的傷還沒好,他們只能在這里多待上幾天。
云洛本來想練一下拳法,那次一人打十人給了他很大的感悟,自己還有很多地方可以更加精進下,但是,今天的太陽光好像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曬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連骨頭好像都酥軟了,舒服極了。
云洛根本就不愿意動了。
他現(xiàn)在身上穿著的是離陽老人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剛剛好,穿在離陽身上卻稍顯的大了??雌饋磉@衣服好像是他云洛的一樣。
云洛有些搞不懂,離陽那個瘦弱的老頭怎么喜歡穿這種寬松衣服。
直到當離陽第二次從云洛身邊經(jīng)過,云洛才發(fā)現(xiàn)自己到現(xiàn)在都沒看見那個叫離梨的小丫頭,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就在離陽第三次從云洛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離陽終于忍不住了,指著云洛就說道:
“你這哪還有半點少年人的樣子,在這里躺著曬太陽那是我這個老頭子該干的事情,你就沒有自己應(yīng)該要去做的事情么?大好的時光都被你白白給浪費了,你不覺得可惜么?”
云洛點了點頭,自己應(yīng)該要做的事情?別說還真有,而且還是兩件,他答應(yīng)過云成自己會從囚城光明正大走出來的,自己還答應(yīng)了張明會仗劍長安給囚城討個公道。
但這兩件事對他來說難免有些遙遙無期,他現(xiàn)在擺在面前的問題就是,自己要如何在這囚城站穩(wěn)腳根?自然不是和現(xiàn)在這樣在這個小地方躲著。
云洛覺得老頭子說的很有道理,自己確實不能如此浪費時間了,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自己最好一分一秒最好都不要浪費了。
于是云洛起了身往院子里走過去,日光下,少年閉著眼,站定,他在仔細的回憶那天自己以一敵十的戰(zhàn)斗。
老人坐在了少年剛剛搬過凳子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少年。
云洛一開始想先隨便打一遍拳法,就按照自己腦袋里的想法來打。
于是他先擺了一個起手式,但他打開始拳的時候,他卻猶豫了。
他此刻腦子里有太多種想法,關(guān)于自己如何出拳,他沒有學(xué)習(xí)過什么拳法,因為在長安根本就沒人愿意教他拳法。
不是因為云洛學(xué)不會,沒有天賦,而是因為他的天賦太高了,任何拳法到他手里,他一琢磨就能看出很多破綻出來,就像他和李好對戰(zhàn)時給李好指認他霸刀的錯誤。
長安的拳法先生們自然是不愿意自取其辱了,自毀家門,白白丟了自己的名氣,所以根本就沒人愿意教云洛拳法,云洛自己也看不上這些所謂的拳法,這些條條框框。
他的出拳都是隨機應(yīng)變,沒有什么固定的套路,一切隨心而起,隨心而動,但是確是出奇的好用,他的拳法在長安自成一派。
這是云洛無與倫比的天賦,天生的習(xí)武種子。
但是現(xiàn)在就是因為云洛腦子里想法太多了,有的互相排斥,有的互相吸引,每一個他絞盡腦汁想出來很完美的招式,很快在他腦子里又變的破綻百出,他總覺得這些都不完美,自己還能想出更好的,但每一個更好的都馬上會被推翻,總之,云洛現(xiàn)在大腦很矛盾,仿佛有無數(shù)個想法在他腦子里打了起來,而他要去找那個最完美的……
那十個提著砍刀的男人突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里,他們的配合更好了,簡直是無懈可擊。云洛這次無論怎么樣都再也打不過他們,即使用了自己推算的最完美的拳法,自己的身體最好被他們砍成一段,一段的……
他的腦袋很痛很痛,他強迫自己不要在去想這些了,他拼命的想從他腦袋里的漩渦中逃出來。
但是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不停地推著他往前走,把他推向那該死的漩渦中。
云洛此刻有些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對他身體的控制,不過這些他的無法顧及,他現(xiàn)在一心想要從自己的頭腦風(fēng)暴里脫身而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少年仍是閉著眼站在太陽底下,背上早就被汗水給浸濕了,他死咬著牙齒,面色越來越猙獰,本來一張秀氣的臉現(xiàn)在已經(jīng)……
云洛仍然擺著那個最普通的起手式,然后就沒有然后,他現(xiàn)在看起來就跟一個傻子一樣,身體一動也不動。
老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饒有興趣,再到連嘴都快要扯出來的不屑,最后他臉色微變。
“這小子不是練功走火入魔了吧?”
離陽站起了身子,走到云洛面前,湊進去看了看,云洛喘著粗烈的鼻息,他的心臟跟瘋了一樣的跳動。
離陽皺了皺眉,又繞著云洛走了一圈,鼻子不停的在嗅著什么,乍一看離陽好像是在云洛身上聞什么味道,但是不然,離陽其實是在感受云洛身上的氣勢。
離陽在轉(zhuǎn)了一圈后,發(fā)現(xiàn)云洛的氣勢非常奇怪,怎么個奇怪法呢?就好像是一個十米多高的大樓,看似氣勢恢宏,但其實這座樓別說地基了,就連一二層底樓都沒有……
“這也不像是走火入魔啊。”
離陽知道習(xí)武之人一旦走火入魔,那身后氣勢絕對不會向云洛一樣表面強大,而里子確是虛弱無比。真正走火入魔,那氣勢肯定是詭譎多變的,有時如那火焰般肆意燃燒,有時如那寒冰一樣冰冷刺骨,而且切換頻率也是極高的。
離陽撓了撓腦袋,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過云洛這種情況,憑他這大半輩子的經(jīng)歷,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小子是不是最近吃苦疥吃多了,被苦的精神出了問題。”
老人一邊說,一邊把自己一只干枯的手搭在云洛的肩膀上。
老人手剛搭上云洛的肩膀,他就感覺到云洛身體一陣顫抖,云洛一直緊閉著的眼睛睜開了。
此刻,那雙眼睛不在復(fù)它原先的溫和和理智,里是些猩紅的血絲,是些瘋狂的味道。這血紅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人給吃掉。
離陽收回了手,臉色生冷,他問道:
“你還要不要緊啊?!?br/>
云洛不言語,一拳生硬的就朝老人的腦門上砸了過去,那一拳破風(fēng)而來,速度快如閃電。
他現(xiàn)在腦子里想法太多太多了,現(xiàn)在急需要有一個人能讓他宣泄一下。
老人好像要有預(yù)料似得,頭向旁邊一撇,躲過了這閃電的一拳。
就這樣現(xiàn)在了太陽這下,擺了一個多時辰起手式的少年,終于打出了他的第一拳,盡管他自己都可能不知道。
“這一拳還不錯,但是差了點火候。”
老人在躲過這一拳后,腳步一蹬,身體如同一只蝴蝶般,向后輕輕的飄了過去,落地后,他還沒有忘記點評一番。
云洛追了上去,到了老人身邊,仍然是右手出拳,一拳出去,勢如破竹。
老人皺了皺眉,相同的招式在玩一次多沒意思啊。
誰料,那拳在空中竟然突兀的變成了爪,這一個小的變招可謂是漂亮至極,一拳之勢然沒丟,該多出了那一爪之利。
而那一爪,所爪的赫然不是那一拳所打的方向,而是那老人計劃之中的躲避軌跡。
老人這一下子可真是躲無可躲,他眼中也是精光一閃,很長時間沒動手手生了只是其一,最為重要的還是他大意了。
不過離陽也沒準備用他真正的實力,那樣欺負人不說自己也會感覺非常沒意思。
而且他還想搞清楚云洛到底是怎么了,云洛這種狀態(tài)和一種傳說中才能出現(xiàn)的狀態(tài)很類似,他只是聽說過,并沒有見過。
他想通過多跟云洛過幾手,來看看云洛如今的狀態(tài)是不是那種傳說中的狀態(tài)。
如果真的是那種傳說中的狀態(tài),那還了得,離陽都感肯定,只要云洛沒有中途隕落,在未來的江湖肯定會有他云洛的一畝三分地。
離陽把身子盡量的往底下壓,想把自己的傷害給降到最低,既然玩就要玩的真實點。
云洛的爪子從他的背上爪下了一塊布,在他背上留上了四道長長的白橫,連皮都沒有破。
而反觀云洛的右手,連指甲蓋都被翻了出來,鮮血直滴,但云洛依舊是面色猙獰,渾然不顧手上的傷痛,好像連痛感都沒有。
這個老人,離陽的肉身到底有多恐怖,這已經(jīng)超出了普通人的范圍。
離陽摸了摸自己背上那個被云洛給爪出來的,無聲的笑了笑。
“在江湖上哪有光挨打不還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