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底有數(shù)就好?!鼻锲抛右膊辉俣嗾f,“你家的地可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明兒就種下了?!彼涡峦┛戳艘谎廴f里無云的藍天,“趁著天氣好的時候種下,待種完了估摸著就下雨了?!?br/>
秋婆子點頭,“可不是,再有幾日就清明了,是該下雨了。”
“你家地那么多,人手可夠?可要我們幫忙。”謝嬸又問。
宋新桐說:“不用,請了人,估摸著要不到五天就種好了。”
“那有什么事兒和咱們說一聲?!?br/>
“好。”宋新桐應下了。
謝嬸繡了幾針之后又說道:“村子里好些個姑娘都回來了,萬老三家的萬阿嬌,還有幾個長得好看些的閨女都留在了縣城里,說是這兩日又要送去州城里了?!?br/>
時隔五六日,宋新桐再次聽到了關于選秀的消息,也升起了不少好奇,“嬸子,回來的姑娘們怎么說?”“回來的姑娘家還挺高興的,每人都得了一套質地上層的衣服,還有一點簡單的珠釵和脂粉。”謝嬸有些不屑,“回來還說其他沒去的姑娘是傻子,有白的的衣服和胭脂水粉都不要,白白嫁了些種地的,鮮花
插在牛糞上,有些人嫁了人的被說得心動了,還說……”說著看了一眼宋新桐。
宋新桐微楞,“莫不是嫌我擋了他們的路?”
秋婆子聽了也有些不高興,“這些人啊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那去做宮女和賣兒賣女有啥區(qū)別,一不小心被打死了還有得他們哭的,現(xiàn)在說這些,真實不記恩。”
“新桐也沒叫她們嫁人,只是提醒她們一句,是她們自己慌里慌張的嫁人的,這和新桐有啥關系?這些人嘴巴也太賤了?!?br/>
宋新桐捋了捋頭發(fā),“嘴巴長在她們身上,隨她們說吧,反正我問心無愧便是了?!?br/>
秋婆子點了點頭。
謝嬸也不說什么,只是說道:“以后再有這種事兒,咱們偷偷知道就成了,等她們自生自滅去?!?br/>
宋新桐被謝嬸這嫉惡如仇的表情給逗笑了,“嬸子,那萬阿嬌她們去了州城,還要選一次?”
“可能是吧,反正葉桂花是高興得不行,整日得瑟的,差點沒放一掛鞭炮了?!敝x嬸撇了撇嘴巴,“這哪里那么容易些選上的啊,大周朝這么大,長得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br/>
秋婆子耷拉著眼皮,做鞋的手頓了頓,“這可說不好,做宮女也不一定非得多好看,只要不嚇人就成了。”
“娘你說得也是?!敝x嬸點了點頭,“新桐,你二姑宋春花家的那閨女叫啥來著?”
宋新桐說:“劉喜兒?!?br/>
“對,她也去選了,聽說也要去州城了?!?br/>
宋新桐微訝,不過想一想劉喜兒那性子,也覺得正常,“嬸子怎么知道的?”“宋春花特意捎了消息給張婆子,意思就是說劉喜兒被選上了,若是以后進了宮,張婆子一家也就跟著享福了。”謝嬸不在意的哂笑,“張婆子得了消息可和周圍的幾家人都炫耀過了,還特意捎了一兩銀子和
兩斤肉過去,還說是想念外孫外孫女了,誰不知道是因為正月里鬧了一茬,特意給些銀錢緩解一下關系?!?br/>
宋新桐嗤笑,這張婆子也真是有意思,宋春花也有意思,這一家子都挺有意思的!
幾人正是說著話,突然村子里傳來了放鞭炮的聲音,噼里啪啦……
幾人站到圍墻邊上,謝嬸仔細聽了聽,“這也不到中午,也沒啥喜事兒的,誰家死人了?”
秋婆子耷拉著眼皮,“渾說什么呢,看著是從村子中央那邊傳來的?!?br/>
謝嬸放下手里的活兒,“娘,我去看看?!?br/>
待人跑遠之后,秋婆子才說道:“你嬸子就是這種風風火火的性子?!?br/>
“挺好的?!彼涡峦┛戳丝刺覙渲ι系奶一ǎ扒锲牌?,現(xiàn)下嬸子和嫂子都沒去鋪子里了,就大牛叔和大義哥能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下響你嬸子回去城里?!鼻锲抛诱f道:“新桐你是有本事的,咋不去縣城里盤個鋪子?”
“下半年再說吧,如今家里還一堆的事兒呢?!彼涡峦┱f道。
“也是,你現(xiàn)在嫁去了陸家,也不好總回大寶這里幫忙。”秋婆子嘆了一口氣,“幸好挨得近,來回也不過一炷香。”
宋新桐朝青石板路望去,“嬸子回來了。”
謝嬸一臉不好看的走了回來,“現(xiàn)在張婆子一家的尾巴怕是要翹到天上去了?!?br/>
秋婆子:“咋了?”
“宋長遠考上童生了?”宋新桐試探著問道。
謝嬸重重的點了點頭,“張婆子,張翠花他們在門口發(fā)薄荷糖呢,一人一塊,我沒要,就直接回來了?!闭f著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娘,你是沒聽到張婆子那得意的語氣,說自家孫子十三歲就考中了童生,等四月去州府秀才試,若是中了,就是村子里最年輕的秀才了,那股得意勁兒啊,說得好像秀才就已經
十拿九穩(wěn)了似的。”
宋新桐也聽驚訝的,不過宋家也和她沒啥關系,倒是沒生出高興或是不高興來。
秋婆子冷笑了一聲,“到時候就知道了,四月份嘛,還有兩月?!?br/>
“那萬一考中了咋辦?”謝嬸問。
“考中就考中唄,又不是什么大事兒,和咱們也沒啥關系?!鼻锲抛友鄣蹲油诹酥x嬸一眼,“你想那么多,還不如多催促大豪和狗蛋兒,讓他們也爭取考個童生秀才出來。”
謝嬸不好意思的干笑一聲,“娘你說得是。”“不過我也不是非得管,實在是張婆子一家子那語氣實在令人討厭了,說什么以后村子里就不止陸秀才一個秀才了,到時候怎么怎么的,還說狗蛋兒他們在陸秀才那里念書也不見得有出息啥的,要不是何老
二家的拉著我,我今天非得撕了她的嘴巴!”
“好了,渾說什么呢!”秋婆子看向宋新桐,“新桐,你別放在心上。”
宋新桐搖頭,“婆婆你不用這樣,我知道好歹的,張翠花她們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我也不指望她們能說什么好話,反正不往來,也沒什么關系。”
頓了頓又道:“相公說狗蛋兒他們都很聰明,記性也好,再等兩年,他們也能去考考童生,若是能過最好,不能過也當積累經驗了,反正年紀還小。”
“說得也是,狗蛋兒他們今年才滿七歲呢,兩年之后也不過十歲,若是考中了童生,那咱們狗蛋兒就是村子里最年輕的童生了?!敝x嬸昂著脖子高聲說道。
秋婆子啐道:“你以為童生那么好考的啊?!?br/>
“秀才也不好考,張翠花不也說得那么厲害?!敝x嬸笑著說道:“雖說還早呢,我也幻想幻想,想著我著心底就高興?!?br/>
宋新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嬸子你這心態(tài)是好的,不過可不能也狗蛋兒他們壓力了。”
謝嬸點頭,“我明白,其實他們能讀書識字就好了,不像我們當個睜眼瞎就挺好的了?!鼻锲抛淤澩泥帕艘宦暎骸澳銜缘眠@個道理就好?!?